听到朱厚烨的回答，荷兰贵族和各国大使纷纷窃笑起来。
卡洛斯的脸，青了白，白了红，红了又青。
可是他没办法反驳。毕竟，就跟传言说的那样，匈牙利就是在他们兄弟的手上失陷的。如果当初他把手里的军队分一半给匈牙利，也许匈牙利就不会兵力不足，拉约什二世也不会战死，匈牙利也不会分崩离析，而他这边，也不会有罗马浩劫。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何。
卡洛斯僵硬地道：“西班牙驻英格兰大使尤斯塔斯·沙普伊斯阁下之前刚刚送来情报，安妮女士的表现十分奇怪，跟以前不符。”
“什么？！”
胡安娜隐晦地瞪了一眼儿子，这才从衣兜里拿出一叠书信，道：“这是沙普伊斯大使送回西班牙的情报。安妮女士是一位社交名媛，以风度优雅、舞姿迷人、妙语如珠闻名。但是去年十一月出，她生了一场病，虽然不到一个星期就痊愈了，但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变得不爱跳舞、不爱说话，出现在舞会上，更像是木偶。不止是安妮女士，她的三位侍女伊丽莎白·摩尔小姐、茜茜·摩尔小姐以及伊丽莎白·克伦威尔小姐的表现也跟往常有异。这是沙普伊斯大使的信件原件。我想，您需要这个。”
“非常感谢，尊贵的西班牙女王陛下。”朱厚烨连忙让宫廷侍从接过这份礼物，“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谢意。”
胡安娜道：“不用客气。天主教国家的君主都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眼下更是对抗奥斯曼人的关键时期，我更希望您的部署能顺利达成，这样，我也能稍稍弥补匈牙利在我的儿子们的手上接连失陷的过错。”
“当然。这次的迎击奥斯曼人，西班牙乃是主力。我们非常需要西班牙的强大海军和各方面的配合。”
胡安娜道：“当然，西班牙乐意之至。”
第280章 决定
自己的两个女儿竟然都中了魔药？！
托马斯·摩尔当时就着急了。在欢迎仪式结束后, 他立刻跟上了朱厚烨。
不止是他，伊拉斯谟、威廉·德·菲利普和三位大主教都跟了上来。
科隆大主教赫尔曼·冯·威德非常生气，他一进会议室就大声嚷嚷道：“陛下！我们应该发动圣战！”
使用巫术和女巫的魔药！
简直了！
美因茨大主教霍亨索伦道：“亲爱的威德大主教猊下, 说这个太早了。”
“早什么？！英格兰的亨利竟然胆敢使用魔药！他就应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被宣告整个世系都不合法的心理准备！
从亨利七世到亨利八世, 再到亨利八世的姐妹, 她们都应该被剥夺王室身份！
霍亨索伦道：“难道你还不清楚这些国王、领主们的手段？他完全可以甩锅给托马斯·博林, 说托马斯·博林贪图富贵，亲手给女儿灌了魔药，也可以推给诺福克公爵父子。反正顶罪的人有的是, 他随时可以脱身。”
这就是国王，
这就是王权。
霍亨索伦熟着呢。
要不是因为国王的特权, 之前的波吉亚家族, 如今的美第奇家族就不会心心念念地想给自家弄个公国。这两个家族可是罗马真正的显贵！把持教宗之位好几代的那种！
同理，要不是王族和王族的特权在前面吊着, 他们霍亨索伦家族也不会盯着勃兰登堡和普鲁士。真当他们家族钱多得烧手, 花三五十万金币买一片沙子地？还不是奔着王冠带来的特权去的。
一句话, 现在要名正言顺地收拾英格兰的亨利, 还缺少决定性的证据。
朱厚烨道：“往英格兰派遣秘密骑士，保护安妮和几位女士的安全，同时也搜集情报和证据。”
托马斯·摩尔见状, 着实松了一口气。
君主重视恋人的同时，也没忘记自家女儿的安危，光这一点就不枉他交付忠诚。
他道：“陛下, 在过去的九个月里, 我的女儿信件一直没有断, 我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推测，不止是几个女孩子, 只怕连托马斯·克伦威尔阁下也被控制了。”
他的女儿们写回家的信应该是被伪造的，造假的手段十分高明，还洞悉人心并且十分了解他，所以他才没有发现异常。而且，以托马斯·克伦威尔的能力和品行，托马斯·摩尔相信，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想办法送出消息来。可是他没有，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剩下托马斯·克伦威尔也被控制一个可能。
朱厚烨道：“他是一个聪明人，要控制他并不容易。我更倾向于，克伦威尔小姐出事的时候，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为了不引起亨利的怀疑，他只能保持沉默。”
科隆大主教吃惊地道：“您的意思是说，他没有中魔药？”
“按照西班牙的情报，中了这种药物，就会变得不那么健谈。如果克伦威尔中了魔药，他就无法继续担任掌玺大臣之职。所以我说，他保持了沉默。”
“该死！难道他也是异端？！”
科隆大主教不喜欢异端一词，但是今天，他忍不住把异端之名扣在克伦威尔的脑袋上。
“我想，英格兰的亨利一定在他身边安插了很多秘密骑士，一旦他不听话，就让这些秘密骑士用克伦威尔的家人要挟他。”
“该死！”科隆大主教恼恨不已。
这更加恶心，也更加可恨！
托马斯·摩尔忽然单膝下跪，行骑士礼，道：“陛下，我恳求您，请您发动圣战！”
朱厚烨道：“托马斯，侵略一个国家绝非易事，更别说占领。”
“不，陛下，这不是占领，也不是侵略，而是解救英格兰！”托马斯·摩尔的声音里带着深深地痛苦，他道：“只要他不用女巫的魔药，哪怕他用任何匪夷所思的理由要求进行宗教改革，哪怕他要带领英格兰脱离罗马的领导，我都不会如此愤怒。但是只有魔药！我绝不容忍！”
托马斯·摩尔也是从亨利七世时代走来的，他当然听说过约克的伊丽莎白的威名。
只是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魔药是别人对约克的伊丽莎白的污蔑和造谣。
但是今天，他知道他错了。
女巫的魔药这种东西，必须零容忍。
“不行。”
“陛下？！”
“至少是现在，不可以。”朱厚烨道，“荷兰没办法做到两线开战。至少在那五座军事要塞完成之前，我们做不到。托马斯，我知道你是一个虔诚的教徒，生活质朴、坚守信仰。但是请别忘记，我是荷兰国王，而你是我的大臣，我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荷兰人民的生死荣辱以及幸福。”
“可是！”
“没有可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我既然是踩着哈布斯堡家族走到今天，那么，我就绝对不能重蹈覆辙。不然，爬得越高，跌得越重。就是我在位的时候无所畏惧，等我过世，王国传到我的继承人的手里的时候，他们就要为我今日的决定支付高昂的代价。而这个代价，很有可能让他们无法承受。”
既然他这里能避免，那他就想办法尽力避免。
“那么，安妮夫人呢？您打算怎么办？您不救她吗？”
朱厚烨道：“亨利跟安妮结婚，目的就是合法的儿子。所以在她的孩子出生之前，或者亨利对她失望之前，她不会有生命危险。一旦亨利对她失望了，他绝对不会跟对待阿拉贡的凯瑟琳那样，对安妮心慈手软。那么今天，胡安娜女王拿来的信件就能够证明，安妮是被控制之后才嫁给亨利的，这段婚姻并非出于她本人自愿。到时候，只要一个声明，安妮和亨利的婚姻就能宣布无效。”
这样的例子在欧罗巴历史上并不少见。
他会好好保留胡安娜女王给他的那些文件。这些文件不但会是安妮保住性命的关键，也会是获得教廷的特赦令，让他跟安妮的婚姻合法的重要证据。
至于亨利八世，今天的耻辱，他会向他索要整个英格兰和爱尔兰王国作为赔偿。
第281章 音乐、盟友
不论是当天接下来的活动, 还是接下来，各国王族、国王特使齐聚荷兰共同商讨匈牙利战线的日子，朱厚烨表现得非常正常。
礼数周到, 宴会和舞会都是超一流的标准。
就好像他并没有把亨利和安妮的婚礼放在心上一样。
只有弗朗索瓦注意到, 有好几个晚上, 朱厚烨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蜡烛一直燃烧到天亮。
弗朗索瓦就心里有数了。
这天中午，他特意在朱厚烨音疗的时候到来。在门口，他听到房间里回荡着悠长静谧的七弦琴声。
法兰西驻西班牙大使蒙朗西埃公爵注意到他的国王的眼神, 立刻做了一个表情。
不提他的人设是粗人，就是他不走这个人设, 蒙朗西埃在音乐上的造诣也十分有限, 他还真的无法领会这种远东的弹拨乐器的美妙。
弗朗索瓦却抓着门把手好一会儿都没有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