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怀孕、生产容易患上的病。就是五百年后的孕妇的发病率也是居高不下。
“糖尿病？”又是一个新词。
“如果把孕妇的尿液倒在地上，能吸引蚂蚁等昆虫的话，就说明她患有糖尿病。”
“可是这不是孕检吗？”卡洛斯吃惊地道。
双方面面相觑。
什么鬼？！难道十六世纪的西方医学界是把孕妇的糖尿病当成怀孕征兆的吗？
朱厚烨道：“我很确定，这是糖尿病，在东方又被叫做消渴症。不止孕妇，如果饮食不当，又不注意休息的话，男人也会在三四十岁的年纪患上这种病。无法根治，只能调养。患上这种病的人，身体会变弱，容易生病，体力和耐力都会大幅下降，无法从事需要大量的体力和脑力的工作，所以又被叫做富贵病。”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道：“那，伊莎贝拉会怎样？”
“心脏病、高血压和糖尿病，这三种疾病，哪怕只是患上其中的一种就很受罪，更别说是三种。卡洛斯，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卡洛斯的脸上一片惨白：“您，您的意思是说……”
“你的妻子情况很糟糕，因为这三种疾病会互相影响，所以很多药物，她都不能使用。平时的饮食也需要注意，很多食物她根本就不能吃。要让她的心情保持愉快。如果照顾得好的话，一二十年没有问题。如果照顾得不好，让她大喜大悲或者极度愤怒，只高血压急剧恶化一项，就会让她送命。更不要说心脏病和糖尿病。”
卡洛斯原以为妻子就要离自己而去，整个人都从头到脚，结果朱厚烨说，伊莎贝拉如果照顾得好，还有一二十年可活，他整个人都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在这个时代的欧罗巴，三十岁的年纪基本可以准备做祖父母了，五十岁都属于长寿。如果真的跟妻子一起再渡过二十年，卡洛斯绝对感激天主。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道：“尊贵的荷兰国王，我真没有想到，您会懂这么多。”
“这些属于女性生育方面的常识，是我母亲教我的。”
“您的母亲？”
“是的。从我可以开始找未婚妻的年纪，我母亲就开始传授我这方面的知识。”
其实是他中学的时候，老妈担心他早恋，所以把这些知识一点点教给他。如果直接开口说不许早恋，他们这些从小到大被娇生惯养的小鬼真没几个会往心里去。可换成了解孕妇很容易患上诸多疾病，尤其是发育未成熟的女孩子，危险更大的时候，有良心的人都会掂量一二。
“您的母亲要求您掌握这方面的知识？”玛格丽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
“可是不是有宫廷侍女吗？”
朱厚烨很奇怪：“自己的妻子，当然是自己心疼。”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就是他们家请得起保姆，可保姆哪里有自己上心？
朱厚烨转头对卡洛斯道：“抹在手腕上的草药汁液，请保留到明天这个时间。在这期间，请注意她的手腕会不会发红。如果发红，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此外，不喜欢盆浴，可以选择淋浴也可以选择擦洗，但是必须定期洗澡。至少隔天洗一次。不然，很容易招惹蚊虫叮咬导致再次感染疟疾。”
又问：“她多久没吃东西了？”
卡洛斯道：“两天。之前每天都能清醒一会儿，从昨天开始，她就没醒过。”
“葡萄酒或者果汁呢，也没有喝过？”
卡洛斯摇了摇头：“我试图喂过，但她不是呛了，就是吐了。淡啤酒也不行。”
就是因为伊莎贝拉越来越虚弱，他才如此绝望。
朱厚烨道：“酒精会刺激肠胃，呕吐很正常。一会儿我会让人送加了盐的甜菜汁。无论她有没有醒，就是用嘴巴喂，也要想办法让她喝下至少一杯。你知道怎么做吗？”
卡洛斯连忙点头。
朱厚烨见状，这才离开。
第257章 冒险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跟着朱厚烨再度来到实验室, 一进门，助手就奉上了一大瓶蒸馏水。
朱厚烨摸了摸瓶底，觉得温度有点高, 自己去柜子里翻出两只量杯, 开始互倒降温。
玛格丽特奇道：“这是做什么？”
朱厚烨道：“青蒿素必须低温萃取, 温度过高会导致它变质而失效。”
“青蒿素？茼蒿？”
玛格丽特立刻注意到了单词的不同。
“习惯上, 我们把菊科蒿属植物中的十几种外形近似、气味相近的药草都叫做茼蒿，但是只有其中一种含有大量的青蒿素。青蒿素才是治疗疟疾的有效成分。”
“只有一种？”玛格丽特心惊。
“是的。只有一种。不是说其余十几种茼蒿不含青蒿素，而是这些茼蒿内的青蒿素含量太低, 无法起到治疗疟疾的作用。”朱厚烨道，“在医学领域, 抛开剂量说效果, 都是骗子。”
回答玛格丽特的疑惑的时候，朱厚烨手上一刻都没停。
他又换了一对量杯, 开始又一轮的互倒降温。
为了把温度降到标准, 他至少要换两次量杯。保险起见, 他打算换四次杯子。
“就不能增加药草的数量吗？只要派出士兵去收割, 这种草药要多少有多少。”
玛格丽特只觉得朱厚烨手里的药草很眼熟，她似乎在田野里见过。
朱厚烨道：“你以为这是荷兰本地的药草？”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朱厚烨道，“这是我让船员特地从远东带回来的种子和一年生的幼苗培育出来的。这一整个露台上都是。如果仔细观察, 就可以看出它们其实各有不同。我不是专业人士，我只能根据气味，分辨出他们都是茼蒿, 但是具体哪一种才有效, 需要试验。”
“你不确定？”
“没办法, 这批茼蒿今年是第一年种植。而且我也说过，在习惯上, 我们把十几种蒿属的药草都叫做茼蒿，就连远东持有行医执照的医生，除非是专攻疟疾的，否则也很有可能无法把十几种茼蒿区分开来。”更何况我这个业余人士。
玛格丽特非常震惊：“可是他们是专业人士！”
“没办法，世界变了。”
“世界变了？”
“是的。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的故乡也曾经被鞑靼人侵略，而且他们对我们采取了种族灭绝策略，用各种尸体污染了我们的土地和水源。”
“是的，我听说过这个。”玛格丽特道，“可是这跟疟疾有什么关系？”
“不是跟疟疾有关，而是跟药草有关。当土地和水源被尸体污染之后，受害的不是只有我们人，而是土地上所有的一切。特别是药草，为了适应新的被污染了的环境，它们的药性也会跟着发生变化。”朱厚烨补充了一句：“所有的。”
“什么？”玛格丽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厚烨也纳闷了：“怎么，很难理解吗？”
“药草的药性不是天主定下的吗？”应该一成不变的啊。
“可是天主是仁慈的，祂允许天地万物为了活下去而改变。药草也是一样。为了在剧毒的环境中生存下去，它们的药性就会改变。”朱厚烨道，“所以我们的医学书上有一句话，毒物附近必有解药。这句话也是天主的仁慈的最好注解。”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气候的变化，一千五百年，华夏大地上的服饰从裹得严严实实的深衣到唐代清凉的襦裙，再到明代又一次裹得严严实实的袄裙。
当然，也不排除土壤和水源被污染后的影响。植物会因为环境的变化分泌出不同的物质，这种知识，多看看纪录片就能知道。
可是全盘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反而不容易解释清楚，也不容易取信于人。
朱厚烨可没有忘记过他最初的人设，所以把欧罗巴和远东共同的敌人鞑靼人拎出来讲。
朱厚烨跟玛格丽特大眼瞪小眼。
两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听玛格丽特道：“好吧，这是神学家的事，跟我无关。现在的问题是，你不确定这种药草能治疗伊莎贝拉？”
朱厚烨道：“一千年以前，我故乡就有一位医生研究过疟疾，并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写在《抱朴子》这部医书里。问题是，三百年前，鞑靼人对我们采取种族灭绝策略，污染了我们的土地和水源。我不确定现在的茼蒿含有的青蒿素的含量是否跟当年依旧。”
抱朴子里明写，青蒿一握。
可是几百年后的科学分析表面，青蒿里面根本就不含青蒿素！含有青蒿素的其实是黄花蒿！青蒿素的真正学名应该叫黄蒿素！
虽然中医上，青蒿和黄花蒿都被叫做青蒿。但是从植物学的角度上来说，一千五百年的时间跨度，两次的气候的大变化，足够一种药草完成药性的改变。
玛格丽特的脸色变了。
只见她沉声道：“请问，您会怎么做？”
朱厚烨道：“在远东，任何一个医者遇到这种情况，采取的措施基本都是一致的：开出自己认为最妥当的药方，然后让病人先吃两剂。如果有效，就再吃三剂，基本就能痊愈；如果没有效果，那就更改药方，或者请医术更加高明、在这方面有专长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