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举世公认的。
亨利八世道：“看起来，我们要在盟约中追加附加条款了。”
一想到自己差一点横死，自己挚爱的英格兰差一点就落入卡洛斯的掌握之中，亨利八世就有一种撕了卡洛斯的冲动。
你不仁我不义。
哪怕我不能戴上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的王冠，我也不能让你继续戴着这两顶王冠！
卡特琳娜道：“可是，我们要怎么做？卡洛斯很厉害，反对他的贵族不是被杀了，就是流亡国外！现在西班牙上上下下都听他的！”
卡特琳娜还记得当年叛乱前特意到修道院向她母亲宣誓效忠的卡斯蒂利亚的贵族们，可惜，他们中间的绝大多数不是战死，就是被卡洛斯杀了。
若昂三世望向朱厚烨，
弗朗索瓦一世和亨利八世也望向朱厚烨。
朱厚烨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们只需要做到一件事就够了。”
卡特琳娜急切地道：“请问是什么事？”
“就是保证西班牙在胡安娜女王的治下。”
“不可能的！西班牙现在不可能支持女王！所有人都知道女王没有才能，精神状态也不好！”说到这里，卡特琳娜痛苦地扭着自己的手。
这个观念是从她的父亲开始，然后是她的外祖父，之后是她的哥哥，三个男人一年年地给西班牙的人民洗脑，让胡安娜女王不能执政的概念深入人心。
也就是因为这个，胡安娜女王才会被一直软禁在修道院里。
“女王不需要自己亲自执掌朝政。她只要跟贵族和治下的邦国约定，保证王室的税率。贵族和主教们就会主动站在她这边，抵御卡洛斯和哈布斯堡家族的盘剥。然后，她只需要借口探望女儿为名，春天的时候往西，去葡萄牙探望你，冬天往东，去法兰西探望埃莉诺王后。只要人民看到她身体康健就行。至于其他的，”朱厚烨转头对弗朗索瓦和亨利道，“作为盟国，我们也能做点什么。比方说，支援胡安娜女王一支可靠的军队，并且支付头三年的军费。”
弗朗索瓦道：“没错，为了保证女王的安全，我认为两千士兵是必须的。”
太少，怕卡洛斯带兵把胡安娜女王劫走，太多，怕胡安娜女王让士兵攻打法兰西。
两千卫队，刚刚好。
亨利八世犹豫了一下，道：“两千士兵，支付三年军费，即便是四国王室平摊，依旧有点多。实不相瞒，英格兰也在为五百万的债务头疼。如果只是一年，英格兰没有问题。”
朱厚烨道：“那就折中一下，两千士兵，十八个月的军费，此外，女王身边还需要一位左膀右臂。”
若昂三世立刻道：“帕迪拉家族的玛丽亚夫人正在葡萄牙。我可以送她到胡安娜女王身边，她的家族和她亡夫的家族都是卡斯蒂利亚的老牌贵族，如果不是卡洛斯，她和她的丈夫现在好是西班牙宫廷举足轻重的人物。当年阿拉贡国王费尔南多二世就很倚重他们夫妇。”
埃莉诺道：“你们不会成功的。”
朱厚烨道：“不，只要卡洛斯还是老样子，不停的要钱，不停的征税，西班牙人就会拥戴女王。”
第243章 兄弟
埃莉诺对母亲和西班牙没有感情, 因为在她的心中，她始终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女儿。
她以哈布斯堡家族为荣。
可是她被看得死死的，一点消息都传不出, 就跟废子没什么两样。
这让卡洛斯暴跳如雷。更别说, 四国的讨伐檄文先后送到了他的面前。
——……为了基督徒的伟业, 为了抵御奥斯曼人的攻击, 各国君王在不久前才发布了联合声明，就连法兰西国王都承诺，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西班牙和哈布斯堡家族发动战争。可是奥地利的卡洛斯竟然乘着四国会盟, 对营地发动攻击，企图一举杀死四位国王, 全然不顾盟约在先, 也不顾这里有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法兰西王后埃莉诺殿下和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奥地利的卡特琳娜……
他弟弟费尔南多一看到这些檄文就坐不住了，他平生第一次舍下妻子匈牙利的安娜, 一个人单枪匹马, 日夜兼程赶到哥哥面前, 道：“这都是真的吗？”
卡洛斯低着头, 不知道如何回答。
费尔南多道：“埃莉诺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姐姐！卡特琳娜更是我们亏欠最多的小妹妹！”
因为卡特琳娜是遗腹女，为了稳定胡安娜的情绪，无论是费尔南多还是卡洛斯, 都没有把卡特琳娜带离母亲的身边，以致于卡特琳娜从小在修道院长大，没有侍女没有玩伴, 吃穿用度甚至连小贵族都不如, 更别说符合西班牙公主的身份。
也许兄弟俩对这个小妹妹的感情都不深, 但是费尔南多绝对不允许有人威胁到卡特琳娜的安全！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哥哥！
当初瑞典妇女的遭遇，费尔南多可不是一无所知！更别说罗马之劫中罗马贵妇人们！
卡洛斯道：“卫兵才不会对我们的姐妹动手！”
西班牙人怎么可能伤害他们的公主？
费尔南多倒吸一口凉气, 道：“这么说来，这檄文上都是真的，你的确想通过暗杀，一气解决四个国王！”
费尔南多的神情阴森得可怕，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卡洛斯道：“我承认，我当时是被魔鬼诱惑了，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换成是你，你也会这么做。”
“我才不是你！”费尔南多脱口而出。
再这么说，他也是阿拉贡的费尔南多二世亲自教导出来的。比起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他更喜欢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地去拼杀、去征服！
只有在战场上夺来的，才是真实的。
卡洛斯暴怒：“那你说，要有什么办法，才能解决我们家族的危机？！那个可恶的家伙！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西班牙！偏偏也是他！从我的手里夺走了我们祖传的领地勃艮第！”
只是法兰西的弗朗索瓦一个就跟卡洛斯死磕了这么多年，让卡洛斯没能夺回勃艮第不说，连家族的金库都被耗尽了，还欠了一大笔外债，以致于不得不拿银矿抵债！
等朱厚烨横空出世，双方联手掰走了尼德兰不说，还一直压着卡洛斯打！还撬走了西班牙的老牌盟友英格兰！
一想到那个宛如高山一样压在自己头顶的男人，卡洛斯很难抵御这样的诱惑。
卡洛斯丧气地道：“费尔南多，我没办法。你没有在场，所以不知道。这一次，连我们的妹妹卡特琳娜和她的丈夫，都站在我们的敌人那边去了。”
“哥哥为什么不先反省自己的出错误？”
卡洛斯立刻炸毛了：“我能有什么错？！难道我维护家族也是错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
费尔南多见哥哥卡洛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抬脚就走。
在他的身后，房间里传来巨大的声响。
显然卡洛斯气坏了。
费尔南多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缓缓关上的房门，决定去找阿尔瓦公爵了解情况。
阿尔瓦公爵正在跟孙子说话，看见费尔南多不等卫兵通报就推门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口中道：“您来得正好，出大事了。”
费尔南多道：“我正有事找你，关于葡萄牙……”
阿尔瓦公爵迅速打断了他的话，拿出了一份文件，道：“这是刚刚送来的情报，胡安娜女王已经离开了修道院，在人民的欢呼中一路西行。她的首席女侍从官是帕迪拉家族的玛丽亚。”
什么？！
费尔南多当然知道帕迪拉家族的玛丽亚，玛丽亚跟她的丈夫曾经都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
“这不可能！”
费尔南多几乎不相信那个情报中众望所归的女人，就是他那个传说中精神有问题、没办法理事的母亲。
要知道，如果不是当初胡安娜女王在丈夫的葬礼上的疯狂行为，她也不会被当成疯子，从而让她的父亲费尔南多二世抓住机会，把她继续关在修道院里。
“女王曾经拒绝过帕迪拉和玛丽亚，她拒绝推翻哥哥自己执掌权力。”
这也是当初的卡斯蒂利亚贵族们之所以失败的原因所在。
当初为了防止自己成为这些贵族的借口，费尔南多才接受哥哥的安排，被流放到了佛兰德斯，接受姑母奥地利的玛格丽特的教导。
也就是因为费尔南多的离去，这些贵族只能去寻求胡安娜女王的帮助，但是胡安娜女王拒绝了，导致了这些贵族的武装反抗运动失败，最终不是战死就是被杀。
这些，费尔南多和阿尔瓦公爵都清楚。
阿尔瓦公爵道：“显然，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女王。”
费尔南多眼神微闪，道：“是卡特琳娜！”
他的语气非常笃定。
因为他知道，当年他都做好准备跟哥哥争夺王位了，就是母亲一封信，把他臭骂了一顿，还公开表示授权给卡洛斯，这才有了后来他不得不接受流放、远走佛兰德斯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