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二世沦为阶下囚，一点都不冤枉。
埃莉诺和伊莎贝拉的脸色发白，卡特琳娜却已经拍手笑了起来：“没错！就是这样！”又道：“莱特陛下，您没有选择多罗特娅，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然，荷兰也会被卷入这摊烂泥里。
伊莎贝拉终于忍不住了，她涨红了脸，道：“卡特琳娜！可怜的多罗特娅是我们的外甥女！”
克里斯蒂安二世的妻子，正是卡洛斯的另一个妹妹，奥地利的伊莎贝拉。
卡特琳娜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从来没有见过伊莎贝拉姐姐。而且，说句公道话，明知道丹麦和挪威的王位不是世袭的，还把伊莎贝拉姐姐嫁过去，卡洛斯哥哥是脑子有问题吧？还是说，他以为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要买哈布斯堡家族的账、都要照着他的规矩来，包括王位继承？”
奥地利的埃莉诺肃容道：“卡特琳娜，你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女儿。”
卡特琳娜正色道：“我先是葡萄牙王后，然后是西班牙的胡安娜女王的女儿，最后才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女儿。”
别忘记你们身上的荣光是谁给你们的！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
不！
是天主教双王！
卡特琳娜的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句话。
奥地利的埃莉诺剧震，而葡萄牙的伊莎贝拉则瞧瞧地举起右手，抵挡住了唇。
埃莉诺从小是在佛兰德斯、在姑姑奥地利的玛格丽特跟前长大的，跟弟弟卡洛斯一样，她的母语不是西班牙语，而是法语。她生来就更加亲近哈布斯堡家族，而不是西班牙。
她根本就无法理解卡特琳娜推崇外祖母外祖父是怎样的心态。
对比之下，伊莎贝拉的心情就要复杂很多，毕竟她是以外祖母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的名字命名的。
回过神来的埃莉诺几乎是忍着冲出口的尖叫，道：“卡特琳娜！你是我的小妹妹！”
你应该跟我们、跟我们的家族站在一起！
“埃莉诺，请别忘记，你也是母亲的女儿，是西班牙的公主。我们的母亲才是西班牙女王！”而卡洛斯，只是母亲的长子，代替母亲摄政而已！
伊莎贝拉忍着惊恐道：“卡特琳娜，你要卡洛斯还政给女王吗？”
卡特琳娜道：“我只希望你们能把母亲应得的待遇还给她，让她过上正常生活，而不是一直把她关在修道院里。”
小时候不懂，长大结婚之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卡特琳娜渐渐明白，把母亲关在修道院里，其实对母亲并不好。
卡特琳娜道：“母亲需要新鲜空气。”
埃莉诺惊呆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伊莎贝拉连忙对朱厚烨道：“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让您见笑了。”
朱厚烨道：“三位不是胡安娜女王的亲生女儿，就是她法律上的女儿，这种话题，作为外人我不便开口，我先失陪了。”
嘴里这样说着，朱厚烨已经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门边，迅速溜了出去。
第241章 四国和约
当天稍晚的晚宴时分, 在赛场上充分挥洒了精力的国王们也听说了。
卡洛斯第一个在晚宴上提起：“尊贵的荷兰国王，我要为我的小妹妹道歉，她被我们的母亲宠坏了。”
若昂三世立刻道：“尊贵的西班牙国王, 我不认为我的妻子有任何过错。卡特琳娜从小就跟胡安娜女王生活在一起, 接受母亲的教育长大, 她对胡安娜女王感情深厚, 不是你这种没事把母亲当囚徒、有事才找女王的家伙能比的。”
若昂三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攻击自己的妻子。
别说他们夫妇感情一直很好，就是感情不好，一国王后也往往是一国的摄政, 如果任由人攻击卡特琳娜，就等于自己开了一道门, 让敌人可以把手伸入葡萄牙的权力中心。
这是若昂三世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弗朗索瓦一世跟着道：“我习惯于把政务交给母亲, 所以我无法理解西班牙国王的所作所为。”
弗朗索瓦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是他的话却是入木三分, 直刺入卡洛斯的心脏。
卡洛斯道：“我母亲的情况跟萨伏伊的路易丝殿下不同, 她的精神状态根本就不足以摄政, 能力也不足。”
弗朗索瓦道：“这难道不是阿拉贡国王为了大权独揽弄出的谎言吗？”
卡洛斯道：“最初爆出我的母亲精神状态不对的人不是我的外祖父。”
弗朗索瓦立刻道：“哦, 我知道，是你的父亲。要我说，你父亲真的很没品。养情妇就养情妇, 勾搭侍女就勾搭侍女，竟然诬陷妻子精神有问题！一点骑士风度都没有。”
卡洛斯涨红了脸，道：“难道法兰西国王没有听说过我们家族的遗传性疾病？”
“哦,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弗朗索瓦道, “你姐姐一直想要个孩子, 我倒是很庆幸，她没有生育。如果她的孩子继承了这种糟糕的血就不好了。”
奥地利的埃莉诺听说, 当场色变。
“你！”卡洛斯也脸色大变。
卡特琳娜则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尊贵的法兰西国王陛下，你说，我母亲是被诬陷的？这是真的吗？”
弗朗索瓦道：“亲爱的葡萄牙王后殿下，我没有见过您的母亲胡安娜女王，不好下定论。不过怀孕的女人不能刺激，这是各国宫廷公认的真理。此外，你的父亲在你母亲怀孕的时候，不但公认跟侍女在妻子的床上偷情，还把妻子推到在大雨滂沱的庭院里，任由可怜的胡安娜女王在雨水里挣扎。老实说，我听说这个的时候都觉得，胡安娜女王没有流产，真的是她的身体够好、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命大！”
至于那个什么哈布斯堡家族的美男子，根本就是一个垃圾、渣滓！
卡洛斯不得不道：“法兰西国王陛下，请您慎言！您在侮辱我的父亲。”
弗朗索瓦道：“西班牙国王陛下，我还以为你能体谅把你带到人间并给你尊位的母亲呢。”
言下之意，你跟你那个父亲完全是一路货色。
弗朗索瓦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不在乎是不是把卡洛斯往死里得罪。
当然，也是因为萨伏伊的路易丝不在，不然她绝对会阻止儿子接了下的话。
只听弗朗索瓦道：“你曾经因为我不接受你的决斗邀约就公开嘲讽我，说我的骑士名头是狗屁，现在我当着诸位国王以及王后的面这样回答你：就是因为你是个混蛋，完全没有骑士精神，对女士没有宽容礼让之心，对亲生母亲也没有感恩之心，所以我才拒绝你的决斗邀约。只有骑士才能和骑士决斗，而你，不配！”
话音未落，卡洛斯已经跳了起来，往弗朗索瓦扑去。
弗朗索瓦不甘示弱，直接迎战。
两位国王战成一团，女人们尖叫起来。
论肉搏的本事，当然是卡洛斯略胜一筹，但是别忘记，这里不止一位国王。
眼看着看见卡洛斯掐着弗朗索瓦的脖子，把弗朗索瓦按在地上一副咬牙切齿要把他活生生地掐死的时候，朱厚烨让卫兵拉开了两人。
“两位尊贵的陛下，请别忘记我们现在是同盟！”
无论是什么理由，下死手就是不对！
卡洛斯怒道：“罗素殿下！你难道没有看到是他先侮辱我和我的父亲吗？！！”
他的双目血红，宛如一只被激怒的公牛。
“国家延续全靠女人，尊重女人不会让王冠失色，欺辱女人也不会让王冠增光。连对女人宽容都做不到的君王，我不认为有资格坐在这里。”
“你！”
卡洛斯万万没想到竟然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勃然大怒，当即拂袖就走。
朱厚烨不得不喊住他：“西班牙国王不要金矿了吗？”
卡洛斯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但是他没有停下，更没有转身。
若昂三世道：“如果您离开了，就别想着从葡萄牙手里得到金矿的消息。”
卡洛斯迅速转身，对朱厚烨道：“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你说过不干涉他国内政！”
“哦，是的。我的确说过。”
“这难道不是西班牙的内政吗？”
朱厚烨道：“但是我记得，西班牙的正统女王始终是胡安娜女王。事关正统，绝对不能出错。”
弗朗索瓦道：“说的没错！尊敬的卡洛斯殿下，你是代替胡安娜女王摄政。”
他直接该了敬称，用的是代表王储的殿下，而是不陛下。连前缀都改成了尊敬的，而不是尊贵的。
区区两个词，天上地下。
卡洛斯道：“我才是经过加冕的西班牙国王！”
若昂三世道：“你是在布鲁塞尔擅自加冕的，没有得到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的贵族和主教们的承认，也没有卡斯蒂利亚贵族和主教们的见证，还因此诱发了后来的叛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