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烨怒道：“亨利八世为了儿子，可以抛弃阿拉贡的凯瑟琳，并把凯瑟琳关在下等农庄里。如果换成安妮，他绝对会诬陷她叛国，然后砍了她的脑袋！你们拿什么保证？！”
“请放心，我们会促成罗奇福德子爵小姐的加冕，要处死一位王后，没有审判可不行。”科隆大主教道。
美因茨大主教道：“只要我们能找到证据，我们就能抓住把柄，把英格兰境内的女巫一扫而空。包括亨利·都铎。”
“到时候，您依旧可以娶罗奇福德子爵小姐。”
“不行！那太危险！”
而且这个桥段，跟某娘家的送妹有什么两样？！
科隆大主教和美因茨大主教对视一眼，立刻道：“请您下决定吧。当然，您现在也可以下令限制我们的行动。不过我们要告诉您的是，我们给教宗冕下的信件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您扣留我们，那么教会也将视您为异端。”
美因茨大主教也道：“另外，给罗奇福德子爵小姐的信件，也在路上了。”
“你们竟然拿我要挟安妮！”
“您可以这么说。”
“你们就不怕我倒向路德吗？”
科隆大主教道：“即便是路德教士，他得知这个消息后，也会站在我们这一边！陛下！当年的悲剧不能重演！”
朱厚烨极力平息怒火。他道：“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科隆大主教和美因茨大主教对视一眼，道：“虽然不太符合规定，不过，我们会把卷宗带来。我想，陛下更愿意相信事实。”
两位大主教说完，转身就走了。
朱厚烨目瞪口呆，只能去找霍恩海姆。
霍恩海姆也许是唯一一个能为他解惑的人。
霍恩海姆的房间还是那副没办法落脚的模样，他本人的精神也很好，听说了朱厚烨的来意之后，霍恩海姆道：“原来如此。两位大主教还跟你说了这些。”
“你知道？”
“哦，当然。请问，关于女巫、吸血鬼之类的，您知道多少？”
“女巫难道不是对有学识的女性的污蔑吗？至于吸血鬼，我知道有一种蝙蝠，靠吸食血液为生。此外，畏光症其实是一种近亲通婚导致的遗传性疾病。”
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巫和吸血鬼。
“看起来，您并不了解我们的历史，也对我们的文化和传统充满了轻蔑。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您的故乡知识储备丰富之故。”
“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朱厚烨道。
霍恩海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可是您根本就不信女巫，也不信吸血鬼！”
“我只知道，如果有人用话术，告知某些人，吸食人血可以保持青春的话，那么的确有人会因此去杀人。但是，青春永驻是不可能的。除非这两个人本身就拥有血缘关系，加上衣着打扮上的刻意一致，的确会给人这样的错觉。”
尤其是西方人普遍依靠发色和眸色来识人，这个时代即便是宫廷，晚上的光线也严重不足，就更加容易造成错觉了。
“至于女巫，那更是对女性赤裸裸地侮辱和蔑视，更有可能是为了夺取单身女性的财产的诬告！”
“那么，假如一个人原本好好地坐着，忽然开始打哈欠、流眼泪，如果不给予治疗和帮助，他忽然开始呕吐、抽搐，甚至是发疯呢？”
朱厚烨很奇怪：“你这个形容，与其说是女巫，还不如是被成瘾性药物控制了。我知道至少有两种植物能做到。”
“两种？”
“是的。”朱厚烨道，“如果偶尔、小剂量也许无事，但是哪怕是小剂量，哪怕没有口服，而是以熏香的形式，只要人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也会中毒。当然，刚开始的时候，不会有人发现，只会觉得自己精神很好，就是长期工作都没有问题。但是时间长了，就会产生依赖性。如果不继续给他这种药物，就会发生你说的症状。”
“您知道？”
“知道。我故乡有医者能解这种毒，但是需要患者配合。没有大毅力，是戒不了这种成瘾性的。”朱厚烨道，“亲爱的菲利普斯，难道你有亲友被人用大M控制？”
另外一种原产南欧，范围也远不如大M广泛。
“您确定是大M？”
“这种植物的纤维用途广泛，衣物、渔网，绳索，都可以以它为原料，它的种子还能榨油。但是，把他的枝叶放入开水烧煮，虽然也能起到镇痛的作用，却有一定的致幻性。如果对大M进行提纯，就能得到我所说的药物。当然，在我所知的数种同类药物中，它的危害最小，戒断也最容易。”
“您知道？”
“当然。因为这些东西，我故乡的历史上，付出的代价可不小。毕竟，这种植物在我故乡的种植历史也有三千年。如果你说，它就是女巫的魔药，我是不信的。”
第229章 安妮的决定
——亲爱的莱特：
今天爱丽丝·摩尔夫人前来拜访, 下午的时候华翰大主教也来了，他们给我带来了惊人的消息。我思考良久，给你写了这封信。
我从小就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喜欢说不, 桀骜不驯, 不愿服输。我父亲纵容我, 是看在我可能给家族带来好处的份儿上，如果我做不到，他绝对会用强制手段达成目的, 就跟他对待我可怜的姐姐玛丽一样。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就是遇见了你。
我知道, 我的聪明和不服输会让我越爬越高，而我的家人, 在我风光得意的时候趴在我的身上吸血, 等我在高墙上摇摇欲坠的时候,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拉我一把, 或者给我找个垫脚的东西，反而会抽走我的梯子，或者干脆推我一把, 任由我粉身碎骨。
你却不同。你不但为我装上了翅膀，还送了我一片供我翱翔的天空。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满足于你给我开辟的这一小块蓝天。
莱特, 这几年, 我一直想一个问题：女人一定要结婚、生孩子吗？
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莱特，我相信自己成为王后之后, 做得绝对不会比凯瑟琳差，你也不会是亨利，你不会抛弃我。可是我做得再好，我也只是另外一个凯瑟琳而已。
莱特，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也许这样说很失礼，但是，我不想做阿拉贡的凯瑟琳。她是那么地出色，却甘愿坐在王座的阴影里。而我，比起坐在王座上，我更想站在前方。
是的，我不甘心只做王后，然后在几百年的史书上，只剩下关于我是你的王后的寥寥数语。
我更想在史书上留下华丽绚烂的篇章，哪怕要赌上我的生命。
亲爱的莱特，看到这里，你一定会想，肯定是华翰大主教跟我说了身为教徒的宗教义务之故。
我想告诉你的是，不是。
我不是因为宗教义务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是自己想这么做，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莱特，我之前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很清楚女巫的魔药的威力。我见过那些被女巫的魔药控制的人是怎样一副模样：瘦骨嶙峋，宛如骷髅，一脸的麻木不仁，无论妻子女儿和亲人遭遇多么悲惨，他们都无动于衷。他们会有反应的时候，在且只在于给他们药，或者迟迟拿不到魔药！
而他们的妻女，平时要被这些魔鬼的傀儡拳打脚踢，还要出卖身体，以换取金钱购买魔药，供养她们的丈夫、父亲，不然她们就要面临被活活打死乃至直接杀死的命运。
我知道一位绅士，他曾经是我的邻居，却因为女巫的魔药，给自己、给自己的家人乃至整个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莱特，我很清楚女巫的魔药的可怕。一旦我的舅舅手里有了女巫的魔药，他绝对不会满足于用在控制我！
因为没有比女巫的魔药更来钱的东西了！
莱特，我很确定，只要嫁给你，我就能抛开一切烦恼，就能在你的宫殿来过上让古往今来所有王后公主都艳羡的生活。可是，我问过我自己无数遍，只是这样，我就满足了吗？
你不在的这几年，我不止一次这样问过自己。
而现在，我想告诉你，亲爱的莱特，如果我嫁给了你，哪怕将来儿孙满堂，转头看着你白发苍苍的容颜，我也许是满足的，但是我的心里，始终空着一块。
我不甘心只做一个妻子，哪怕是王后。
因为我是安妮·博林。
我也没办法舍弃赫特福德郡的人民，我喜欢他们现在笑容满面的模样，我不想他们变成魔药的傀儡。我也绝对不会允许，我抛洒下无数汗水、花费过无数心血的赫特福德，被女巫的魔药吸干！
莱特，我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我只爱你，永远爱你，但是爱情不是全部，至少对于我来说，不是全部。我会找到决定性的证据，把那些混蛋送上火刑架，把女巫的魔药彻底铲除！
下面是安妮的签名。
看到这样的一封信，朱厚烨直接呆了。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