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识？”
托马斯·摩尔立刻注意到关键词。
“在这个位置。”朱厚烨点了点自己的眉心，道：“你可以试着用手指接近这里。你会发现，即便你的手指完全没有触碰到这里的皮肤，甚至还有一指宽的距离，你依旧感觉到了不舒服。”
托马斯·摩尔照做。
他果然感受到了不舒服。
“这就是第六识？”
朱厚烨道：“是的。眉心是第六识的主要部位。”不是唯一部位。“我的族人做过试验。男人和女人通过第六识接受信息的范围是不同的。数据统计表明，同样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的男女，男人通过第六识接受信息的范围是前方九十度，而女人则是一百二十度。”
“接受训练？”
“是的。东印度人很早就发现了第六识，他们的宗教里有很多训练第六识的技巧。经过训练之后，无论男女，通过第六识接受讯息的范围甚至能扩大到三百六十度。也就是全范围。”
托马斯·摩尔倒吸一口凉气。
朱厚烨道：“人类主观上往往会忽略第六识接受到的信息。而大脑却不会。大脑会把这些信息储存起来。当然，这是不受人的主观意识的控制的。而且大脑也会分析处理这些信息，这也不受人的主观意识的控制。有趣的是，大脑总是会利用梦境，把最后演算的结果展现给人看。然后，试想一下，如果你接下来遇到一件事，或者一个场景，正好是一个星期、或者是一个月之前梦到过的。人、衣着打扮，都跟梦里一模一样……”
“预知！”托马斯·摩尔倒吸一口凉气。
朱厚烨道：“没错。”
据朱厚烨所知，好几个名人在生前的时候都曾经梦见过自己死于暗杀，包括历史上几位极其有名的元首。
实际上，细究其中的原理，还是大脑卓越的计算能力在发生作用。
那些元首，特别是身边安保措施众多的元首，他们的内心深处其实很清楚安保的漏洞在哪里，加上他们本身就是精英，他们的大脑“梦见”暗杀，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朱厚烨道：“因为女性的第六识感知范围更广泛，所以没有掌握正确的训练技巧之前，女性的梦见能力更强。而经过系统训练之后，男性的梦见能力更加准确，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接受信息太多了，容易被干扰。”朱厚烨道，“如果去探究东印度的诗歌和历史，你就发现，他们的宗教中，很多高级神职人员都掌握着预知预见这类的技能，并且明明白白地用文字记录下来。如果不是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征服这样的土地，要么，就是拿出他们超出他们认知的东西，让他们的大脑无法进行推演，或者只能错误的推演；要么就是深入了解他们的文化和思想，预判他们的预判，以达到精准打击的目的。”
托马斯·摩尔立刻想到了当年朱厚烨客居白厅宫时说过的话。
这位殿下，果然早就制定好了征服全世界的全套计划！
朱厚烨道：“除了预知之外，女巫还有什么力量？”
“魔药，陛下。”
“魔药？”朱厚烨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了。
“请问有什么不对吗？”托马斯·摩尔道。
“这个概念实在是太笼统、太抽象了。请问女巫的魔药，主要偏向哪些方面？治疗还是控制？”
“当然不是治疗，治疗是草药师和药剂师的事！”
托马斯·摩尔非常纳闷，朱厚烨怎么会这么问。
朱厚烨：“很多草药的功效被发现，充满了偶然和不确定。我不想置评。”
其实朱厚烨想说的是，发现草药的概率，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可是谁让人类社会现存的有文字记载的社会大多数是男权社会，贬低女性由来已久，很多好的事迹，往往被移花接木，用来确立男性的伟岸形象，而女性只能被贬低和侮辱。
就好比说草药，谁能说，在草药被发现和使用的过程中，没有女性的细心观察？好比说在采集的过程中，看到了寻找草药治疗伤口的动物，从而发现了某种草药的功效。
朱厚烨道：“不过，如果是控制类的药物，在东方宫廷中，有一大堆的秘药。”
“秘药？”
“是的。”朱厚烨道，“请别这么看我。在我的故乡，只要我不是皇帝，哪怕我的父亲坐在那个位置上，哪怕我是他唯一的儿子，只要我探听秘药的事，也会被秘密圈禁乃至处死。”
托马斯·摩尔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
东西方的思维逻辑模式，结合错误的信息，直接让他想岔了。
难道就是因为秘药，才导致这位殿下被陷害、流放到欧罗巴来的？
第227章 随时面临暴风雨的科学之火苗
朱厚烨完全不知道托马斯·摩尔已经想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他道：“关于控制人的天然药物和植物，我所知不多，只知道两个词, 一个是颠茄, 一个是曼陀罗。只可惜, 我从来没有见过。鉴于欧罗巴现在的医学水平, 我需要我的同胞。就是不知道我那位兄弟愿不愿意送我几个名医。”其实还有大M等一串名词。
只不过，这些名词放到网络上，绝对404.
即便是在五百年后, 他的故国还有一堆受国家严格管控、百姓种植一定数量以上就要判刑的植物。
托马斯·摩尔立刻抓住了关键词：“颠茄？曼陀罗？”颠茄这个词他很陌生，但是他知道曼陀罗：“曼陀罗的话, 欧罗巴也有很多, 各国都有。”
“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不止英格兰有，荷兰也有。法兰西、西班牙, 当然都有。”托马斯·摩尔道。
对上了！
朱厚烨仔细想了想, 道：“我会试着研究。但是, 人体试验必须等到远东的医生到来。”
没办法, 无论是曼陀罗还是颠茄，提取出来的生物碱，都有一个致死量。没有远东的名医兜底、抢救, 朱厚烨还真的不敢贸然尝试。
他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名声砸进去，顺便把自己送上火刑架。
在十六世纪的欧罗巴做医生，无论是外科还是药物学, 大概率是在火刑架边跳舞。
听朱厚烨这么说, 托马斯·摩尔也不大好了：“陛下很在意？”
朱厚烨道：“是的, 我有些不安。托马斯，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谨遵您的命令。”
朱厚烨道：“我希望你的妻子以探望女儿玛格丽特小姐为借口, 去一趟白厅宫，然后把萨利伯爵夫人的模样学回来，表演给我看。”
只有这样，他才能大致判断出那个萨利伯爵夫人背地里在做什么。
“遵命，陛下。”
朱厚烨是荷兰国王，荷兰又是一个工商业发达的地方，有不少手艺人。朱厚烨只要一句话，有的是人奉承。
很快，一位德芙特的珠宝商人争到了委托，他花费了足足两个星期，带着自己的两个大儿子一起加班加点，打磨出了朱厚烨要的东西。
六粒直径只有三毫米的玻璃珠子，被固定在一英寸见方的黄金底座中间的孔洞上。
其实按照朱厚烨的原意，铜底座就够了，可是这个商人有意讨好，把铜底座换成了纯金的。如果不是朱厚烨反复交代底座要平整，以及一定要用玻璃，玻璃是用来考校手艺的，这个珠宝商人绝对会换成钻石。不过，即便是如此，他还是没忍住，在黄金底座的四周敲了一圈防滑的螺旋纹上去。
虽然商人擅自主张，但是那玻璃珠子磨得非常好，朱厚烨非常满意，直接吩咐了后续任务。
这边，朱厚烨把托马斯·摩尔请了过去。
“这？这不可能？！”
举着透镜对着窗外，托马斯·摩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朱厚烨看见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走，连忙拉住他：“请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托马斯·摩尔道：“陛下？”
“使用透镜的时候，不能用透镜直视阳光，会导致眼睛失明的。这是无药可医的伤害。”
“不，我不明白……”
托马斯·摩尔整个人晕乎乎的。方才他在朱厚烨的指点下，把朱厚烨递给他的透镜擦干净，然后沾上了一根鸽子羽毛上的绒毛。
托马斯·摩尔道：“这，这个，请问这根羽毛上黑色的点是什么？污垢吗？”
朱厚烨笑道：“不是，只是因为这个透镜最多只能放大到两百倍。如果想看清楚鸽子羽毛的构造，起码要放大到一千倍。”
两百倍？
一千倍？
托马斯·摩尔显然不明白。
朱厚烨这才拿出两张纸，道：“这就是真正的光学显微镜的构造图。只不过，要保证这些镜片的焦点都在需要的位置上，需要非常高超的手艺。”
在这个完全依靠手工打磨的时代，要磨制符合要求的镜片，成功率非常低。
托马斯·摩尔终于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