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国王的妹夫兼多年挚友，以及为国王开疆辟土夺得佛兰德斯顺带靠自己的力量成为荷兰大公的朱厚烨，当然是诺福克公爵比较好拿捏。
卡莱尔伯爵夫人道：“我顺从你的意志，我的丈夫。”
“非常感谢，夫人。”
夫妇俩迅速达成一致。
第177章 开始改变的玛丽
第二天, 卡莱尔伯爵夫人跟玛丽·博林·凯里“偶遇”了。
地点、时间，都被卡莱尔伯爵夫人卡得刚刚好。
没办法，最近的玛丽越发像个幽灵, 看见卡莱尔伯爵夫人往前面走来, 连忙闪到旁边的景观树后。
也亏得卡莱尔伯爵夫人眼尖, 叫住了她：“玛丽·凯里夫人, 日安。”
玛丽只能转过身来行礼：“日安，卡莱尔伯爵夫人。”
“看到凯里夫人的动作，我还以为夫人看不上我呢。”卡莱尔伯爵夫人直接单刀直入。
玛丽苦笑道：“伯爵夫人见笑了, 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呢。”
“我理解。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想到日后我的孩子文雅一点，说什么‘不评论贵妇人的私生活’, 粗野一点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娼妇, 我就……”
卡莱尔伯爵夫人说不下去了，可是对于玛丽来说, 已经足够了。
她结过婚, 却在婚礼后不久就做了国王的情妇, 还给国王生了两个孩子。女儿凯瑟琳也就算了, 儿子亨利几乎是国王的翻版！
想想这孩子长大之后，越来越像国王，然后来质问自己, 玛丽就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两个孩子。
玛丽也曾经幻想过，跟当年的凯瑟琳·斯温福那样，由情妇上升为合法的妻子。
但是她知道, 这是不可能的。
凯瑟琳·斯温福跟冈特的约翰的孩子之所以能合法化, 是因为那个时候凯瑟琳正处于守寡的单身状态, 所以守寡的凯瑟琳·斯温福生的孩子被承认是冈特的约翰的种。而她生凯瑟琳·凯里以及怀着亨利·凯里的时候，她的丈夫威廉·凯里还活着。所以就是亨利八世愿意承认, 公众也不会认同。
因为冈特的约翰只是英格兰的摄政王，而亨利八世则是英格兰国王。
这就是区别。
更别说，即便她跟当年的凯瑟琳·斯温福一样貌美如花，亨利八世也不是冈特的约翰。
玛丽低着头，喃喃地道：“我知道的，夫人，我，我知道的……”
“有的时候，我很钦佩你的妹妹，更羡慕她，也羡慕你们。”
“羡慕我们？”
“对。至少你们家的女儿有反对的机会。而我的丈夫……”
玛丽难堪地转过头。
当年她的丈夫威廉·凯里也曾经反对过，但是即便凯里家是英格兰的名门望族，也难以跟诺福克公爵相抗衡，所以她的丈夫很快就出任外交官，常驻欧罗巴大陆，直到他感染瘟疫，死在大陆。
每每想到这个，玛丽就心如刀割。她总觉得是她害死了他，那个笑起来眼睛宛如绿琥珀的青年。
玛丽道：“在我们家，也不是每一个女儿都有反抗的机会。”
“是吗？抱歉，我还以为……毕竟你妹妹的事已经传遍了各国宫廷，连丹麦和挪威也知道了。”
玛丽道：“如果您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要走了。”
卡莱尔伯爵夫人道：“那好吧。我还以为你对斯温福夫人有兴趣。”
玛丽心中咯噔一声。
玛丽只是一迟疑，卡莱尔伯爵夫人就知道对方听进去了。
她走上前，在玛丽的耳边小声道：“你知道的，卡莱尔是北方伯爵领。”
北方领。
玛丽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警觉道：“为什么？”
“为什么？”卡莱尔伯爵夫人看上去非常惊讶。
“为什么是我？”
玛丽死死地盯着卡莱尔伯爵夫人，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答案。
卡莱尔伯爵夫人道：“当然是因为，你有两个孩子。”两个国王的孩子。
“然后呢？”
即便是这两个孩子都是国王的私生子，那又怎样。
玛丽不明白。
卡莱尔伯爵夫人道：“你既然已经为国王生了两个孩子，而且都养活了，那么你就有可能继续为他生下健康的孩子。别忘记了，凯里，不，玛丽夫人。国王为了儿子都快发疯了，他甚至不惜得罪拥有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也要跟凯瑟琳殿下离婚！”
玛丽道：“不，陛下爱的人是我的妹妹。”
“但是他更需要儿子。玛丽夫人，请相信我，这是来自女巫的预言。只有你，能给国王生出儿子，你的妹妹安妮则未必。”
玛丽混乱地摇着头，道：“哦，不，我不信！”
卡莱尔伯爵夫人道：“好吧，既然您不信，那我也不勉强。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卡莱尔伯爵夫人很快就从小路离开了，徒留一片混乱的玛丽宛如木偶一样，回到自家的套房。
谁想到，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她父母的对话：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门里传来她的母亲伊丽莎白的声音：“大人，什么不行？”
“当然是安妮！不能让她这样继续下去了！”
如果再让她这样下去，那么博林家绝对会跟王后宝座失之交臂！
托马斯·博林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伊丽莎白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大人？”
“让星象学家告诉国王，安妮会为他生下儿子。一个合法的威尔士王子。”
门口的玛丽心中一跳，连忙侧耳细听。
门里传来伊丽莎白夫人低沉的声音：“大人，你知道的，都铎家族人丁稀少，完全是因为女巫的诅咒。”
又是女巫？
玛丽心中一跳。
“我当然知道。只有血统特殊的女人才能为国王生下儿子。玛丽和安妮都是我们的孩子。玛丽既然能生下小亨利，那么安妮自然也能。”
听到这里，玛丽心中一酸。
爸爸知道这个，也没有考虑过我吗？
就跟来时一样，玛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族套房。
她想来想去，还是去了卡莱尔伯爵夫人的房间。
房间里，卡莱尔伯爵夫人正在吸水烟，看见侍女领着玛丽进来，当即就道：“哦，玛丽夫人！我还以为你最快也要明天才来找我呢？！”
玛丽又是羞愧又是尴尬，却强撑着道：“夫人，您说过，我能来找你。”
“哦，当然，请坐。”
卡莱尔伯爵夫人挥挥手，让侍女退下，到外间守着。然后指着面前的水烟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玛丽惊讶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充满东方情调的东西：“这是什么？”
“奥斯曼人的水烟。自打进宫之后，我就爱上了这个。每天不吸一口就浑身没劲。”
“这，这，听上去就跟女巫的魔药一样。”
“没那么神奇。奥斯曼无论男男女女都喜欢这个。它能帮助放松情绪。来，你试试。”
卡莱尔伯爵夫人不由分说地把水烟的另一个喷嘴递给玛丽。
玛丽忍不住学着卡莱尔伯爵夫人的样子，小心地吸了一口。
浓郁的玫瑰香直冲脑门，让她有些晕乎乎的。
“这，这是水烟？”
“是啊，是不是很舒服，香香甜甜的，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玛丽点了点头。
玫瑰香里混着少量的迷迭香，让她忍不住想起小时候有一回母亲从山野间折了一大捧鲜花准备装饰房间，晨露打湿了她的裙摆，母亲的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看着玛丽的模样，卡莱尔伯爵夫人心里有数了。
等玛丽心情稍稍平静些，卡莱尔伯爵夫人就轻声道：“我想，玛丽夫人会过来，肯定是在好奇，我们卡莱尔为什么要支持你？”
玛丽直接呛住了。
卡莱尔伯爵夫人道：“我说中了。”
玛丽道：“夫人，请允许我提醒你。现在就连我的父母家人都不支持我。”
卡莱尔伯爵夫人道：“可是我知道，这些日子跟国王同房最多的人是我，而你就是不再前三也在前五。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你侍奉国王的时间绝对超过宫里的任何一个侍女。如果国王心中没有你，绝对不会让你一直侍奉他。你知道的。”
玛丽当然知道。
曾为国王胜过孩子的三个女人，伊丽莎白·勃朗特在儿子被交给吉尔伯特伯爵之后不久，就嫁给大主教沃尔西身边的一个侍从，现在已经跟丈夫去了罗马。
另外一位也被安排嫁给了彭布罗克城堡的总管。
三个曾经为国王生儿育女的女性，眼下只剩玛丽·博林还在宫廷、还在侍奉国王。
玛丽苦笑道：“您不觉得您说的都是废话吗？”
卡莱尔伯爵夫人道：“那就想办法再怀孕一次！玛丽，你只要再怀孕一次，让国王知道，你不止能为他生下小亨利，还能为他生下更多的孩子。他就没有理由不考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