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惊讶地发现,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不少还是白厅宫里的熟面孔。
“嘿~!罗奇福德勋爵!”
乔治循声望去,正是爱德华·西摩和托马斯·西摩兄弟俩。
爱德华·西摩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开口呼唤的,则是弟弟托马斯。
乔治了然。
西摩家跟宫廷里很多小贵族、乡绅家庭一样,一心想往上爬,而乔治·博林,作为安妮·博林的兄弟,自然是他们讨好的对象。
自打国王第一次宣布有意迎娶安妮为妻以来,西摩兄弟俩没少仗着跟乔治共同的曾外祖母伊丽莎白·切尼夫人拉关系。
乔治道:“哦,原来是你们!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托马斯·西摩大声道:“天花啊!那可是天花!我们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我们熟悉的痘疹就是天花。”
乔治道:“你们知道?”
如果不是姐姐安妮给他科普,他还不知道天花呢!
爱德华道:“我们家的领地上有农场,小时候我们曾经去帮过忙,简的手上还有痘疹的疤痕。”
“哦~!爱德华!”
托马斯懊恼地道。
因为是国王的远亲,所以西摩家有一小片领地,只是跟王家的关系远了,因此到了兄弟俩的父亲约翰·西摩身上,已经没了爵位,跟普通的乡绅没什么两样。
这也是西摩家一心想往上爬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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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上显赫过,就更想恢复往日的荣光。
不过在这个年头,贵族子弟就应该习武、为战争做准备,去农场干活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
“哦,爱德华!能别提简吗?!”
提起这个妹妹,托马斯就烦躁。西摩家两个女儿,简和伊丽莎白·西摩,伊丽莎白还年幼,且不说。可简·西摩已经开始让家人头疼。
因为简·西摩实在是太普通了,明明容貌清秀,女红也不错,性格也十分温顺,可是进入宫廷之后,就是没有一个贵族看上她!
当然,托马斯·西摩绝对不会想到妹妹那简薄到几乎没有的嫁妆,他只会嫌弃妹妹没有本事在宫廷里挣到嫁妆。
爱德华没说话。
乔治道:“西摩小姐?就是那个人淡如菊的女士?”
托马斯急道:“你知道她?”
无论安妮·博林最终是嫁给国王还是嫁给荷兰大公,妹妹能嫁到博林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乔治道:“当然,安妮曾经说过,西摩小姐是凯瑟琳殿下身边少数忠诚的侍女,只可惜,太软弱了一点。”
听到安妮记得妹妹简,即便是爱德华·西摩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更别说他弟弟托马斯。
托马斯道:“谢天谢地!没错!简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不好。如果她能有罗奇福德子爵小姐的十分之一就好了。”
爱德华连忙喝止:“托马斯!”
“我又没有说错!爱德华!”托马斯道,“你觉得宫廷里还有比罗奇福德子爵小姐更迷人的女士吗?也难怪国王陛下为她神魂颠倒,大公爵干脆把领地交给了她!”
简直就跟被女人迷昏了头一样!
见惯了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女人,所以才会被桀骜不驯的安妮吸引,国王的心态,宫廷上下清清楚楚。
可是大家看不懂的是朱厚烨。
连正式的婚约都没有,就把领地交出去,这样的男人,不是被女人迷昏了头是什么?!
不过,在内心深处,托马斯·西摩还是十分佩服安妮·博林的: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一步,可真了不得!
看出了托马斯是发自内心地敬佩姐姐安妮,乔治脸上的笑容也深了三分。
他道:“我姐姐可不是光靠脸走到今天的。”
“哦,当然!博林家重视女儿的教育是出了名的。对了,这位可爱的淑女想必就是凯里小姐了。希望您以后跟您的姨母一样,成为宫廷的明星。”
凯瑟琳·凯里乖巧地行礼:“是的,阁下。”
托马斯·西摩道:“哦,亲爱的乔治,你怎么会把凯里小姐和亨利小少爷带来?难道你要让他们种痘?”
虽然国王没有承认,甚至还抹除了这两位的身份,可是看看这两个孩子的头发!谁还看不出来,他们的亲生父亲是谁?!
乔治给出肯定的回答之后,托马斯·西摩怪叫一声,道:“不会吧?!罗奇福德子爵阁下竟然会同意?!”
乔治道:“我相信我的姐姐,也相信大公殿下。虽然对于我们来说,圣人国就跟神话传说没什么两样,但是它却是真实存在的。”
回答他的,则是托马斯做了个鬼脸。
而爱德华则道:“您今天也打算种痘?”
“是的。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话音未落,就见前方骚动起来。
原来是朱厚烨跟安妮进场了。
大厅的前方早就被清理出来,朱厚烨和安妮两个并肩走入大厅,而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华翰大主教和费雪主教。
这让很多心怀鬼胎的人都是一愣。
更别说,所有人以为讲话的人是朱厚烨的时候,结果发现走到台前的人,竟然是非常有名望的费雪!
等诸人找了位置各自落座,就听费雪道:“诸位,很高兴诸位今日能来汉普顿宫。想必诸位也很好奇,为什么今日站在这上面的人是我。我要说的是,因为,我已经种了天花疫苗。”
下面的宾客一听,直接炸出一片嗡嗡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不计其数。
费雪主教道:“我要说的是,荷兰比英格兰更早开始种疫苗。而要求推迟英格兰种痘计划的人是我。我专程去了一趟荷兰,在那里,我跟荷兰人一起种疫苗。当然,我只是微微发热咳嗽了两天,并没有更加严重的症状。而且我发现,荷兰人种了疫苗后,不少人的症状跟我一样,但是更多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天花疫苗唯一的印记就是在我们的胳膊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疤痕。”
下面立刻有人大声道:“天哪!费雪阁下!您真的不用这样冒险!”
“是啊是啊!”
……
人们纷纷迎合,就连一向冷漠的爱德华·西摩也重重点头,引得乔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费雪示意大家稍稍冷静,道:“我知道,诸位不希望我冒险。而我要说的是,这是很有必要的。这是因为大量的德意志难民已经涌入了荷兰。大家都知道,德意志人、西班牙人和法兰西在罗马犯下重罪,天主降下神罚。当然,他们遭到了报应。但是,请不要忘记,恶魔也在时刻盯着人间!”
下面的人直接炸了。
什么?!
费雪主教道:“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天花是恶魔散步在人间的诅咒。因为带着恶魔的力量,几乎是无法治愈的。只有极少数被天主恩宠的人才能熬过去。但是它可以被预防。”
如果托马斯·博林在这里,绝对会冲上去摇着费雪的脑袋,问问他是不是被驴踢了。
但是这里做着的人,贵族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平民。
更别说,这个时代的天主教对信徒的要求就是顺从。
解释是神甫的事,是罗马的事,其他人只需要服从就可以了。
就冲着费雪多年的威望,敢于当面质疑他的人,也是少数。
只有爱德华站了起来,道:“主教阁下,请宽恕我的冒昧。请问,德意志地区是不是已经开始流行瘟疫?”
费雪道:“更准确地说,德意志地区根本就没有从瘟疫的阴影中走出来。只是现在关于德意志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根本就不清楚现在德意志地区瘟疫横行是因为天主的神罚还是恶魔的诅咒。如果是天主的神罚,那我们只有愧领的份,因为天主是绝对不会有错的。但是,如果是恶魔的阴谋,那我们就必须严阵以待。我希望,在座的诸位,能做出正确判断。阿门。”
第174章 变故
费雪的话不多, 接下来就是公开种痘仪式。当时的情景被特邀而来的小荷尔拜因化成了油画:
安妮坐在中间的圆凳上,左边的衣袖被拉下,露出圆润的肩头, 右边的肩膀上还搭着披风。朱厚烨用刀片的尖端在安妮的胳膊上扎一个小口子, 然后用棉签蘸取小口玻璃瓶中的牛痘粉末按压在伤口上。
整个过程, 安妮的神情平静, 眼神却带着浓浓的眷恋,深深地望着自己的爱人,而朱厚烨则一脸专注地进行着手里的工作。
在他们的四周, 主教和高位神甫们在低头吟诵玫瑰经,低阶神职人员则大多手里拿着一卷卷的传单。而下面观礼的人, 交头接耳的有之, 伸长的脖子的有之,急着跟神甫们咨询的有之。
而这幅画里, 最显眼的自然是一手抱着外甥一手拉着外甥女的乔治·博林。
只见朱厚烨才给安妮披上披风, 示意她五分钟后起身:“保持这个姿势五分钟。五分钟后就可以把棉签丢掉了。”
乔治·博林就跳了起来:“可以种疫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