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长公主道：“大公殿下，非常感谢您的举荐。您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朱厚烨道：“殿下, 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您的丈夫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对国王陛下的忠诚无人能比。佛兰德斯总督一职, 除了您的丈夫, 无人能胜任。”
玛丽长公主笑道：“您真是太会说话了。”
朱厚烨道：“不，殿下，我只是说了实话。”
玛丽长公主道：“如果亨利能跟你一样想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 玛丽长公主明显情绪低落。
朱厚烨问道：“殿下，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完了又补充一句：“如果您觉得不方便说的话，不用勉强。”
玛丽长公主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我又惹亨利不高兴了而已。”
“您？”
“没错, 因为我帮王后殿下说话, 惹火了他。”
“殿下跟凯瑟琳殿下的感情真好。”
玛丽长公主笑道：“毕竟王后是我的母亲指定的嫂子, 待我也很好。不过我支持王后，不仅仅是因为我跟她的友谊。母亲曾经说过, 我们都铎家族的祖先是私生子。三十年战争只是贵族们打累了、伤亡太大，没办法继续打下去，这才停止，并不等于都铎家族的王冠得到了承认。所以我们需要迎娶西班牙王室的公主来加强王位合法性。就跟当年的威廉一世一样。母亲还说过，当年她和父亲向西班牙王室求亲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伊莎贝拉女王会同意把亲生女儿嫁过来。哪怕只是伊莎贝拉女王的外甥女、侄女或者是费尔南多国王那边的侄女，英格兰就很满意了。”
当时的英格兰对于强大的西班牙来说，只是海外的岛国，地理位置上偏远，领土狭小，英格兰人甚至还是欧罗巴诸国眼中的野蛮人，英格兰宫廷更是文明的荒漠。
无论是国家的硬实力还是软实力，亦或是别的，英格兰都配不上尊贵的天主教双王的女儿。
凯瑟琳的姐姐胡安娜可以嫁给皇帝的儿子，那么凯瑟琳完全可以嫁入法兰西王室，无论是法兰西国王或者王位推定继承人，都没有问题。就是运气不好遇到了自带公国和大片领地的布列塔尼的安妮做对手，她也可以嫁到挪威瑞典丹麦波兰甚至是匈牙利，根本就不用穿越海峡，嫁到英格兰来。
因为比起这些国家，英格兰就是小国，还公认的不是欧罗巴的一员。
玛丽长公主永远不会忘记，当年还是个小女孩的她坐在母亲身旁，嗅着母亲身上的香气，听着母亲平和又温柔地讲述着种种安排、讲述着对未来的期许。
事实也正如约克的伊丽莎白所料，亚瑟死后，还是王子的亨利八世变成了英格兰王室唯一的继承人，亨利八世不喜欢父亲亨利七世，亨利七世心里不痛快，却还是不得不为英格兰的未来考虑。
亨利七世曾经盘算过，自己娶了儿子的遗孀，然后为亨利八世另外找一门好亲事。这样英格兰王位会得到加强，还能通过联姻再结一次盟约，为英格兰争取一个强大的盟友，顺带提升英格兰的国际地位。
可是亨利七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基督世界没有比天主教双王的女儿更尊贵的公主，更可怕的是，如果他娶了凯瑟琳，而凯瑟琳以英格兰王后的身份为都铎家族生下儿子的话，那会再度爆发内战。
亨利七世只能搁置这个计划。
等亨利八世继位之后，他立刻迎娶了凯瑟琳，并在臣民的祝福下，夫妇二人同时加冕为英格兰的国王和王后。
就是靠着这门亲事，亨利八世这才坐稳了王位。
这二十年来，就是因为凯瑟琳戴着英格兰王后的王冠，约克王朝的血裔波尔家族才没办法以正统自居。
所以玛丽长公主才这么反对哥哥亨利八世离婚。
因为她知道王冠是多么地诱人。亨利八世一旦离婚，波尔家族绝对会死灰复燃。毕竟血统和正统的思想深入人心。此外，英格兰北方各郡的领主，也会乘机作乱。
玛丽长公主担心英格兰会因此四分五裂。
朱厚烨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抱歉，对于我来说，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我有点不敢相信。”
玛丽长公主非常惊讶：“您不敢相信？”
在她的眼里，朱厚烨不但是一位优雅到了骨子里的王族，还是一个卓越的军事统帅，朱厚烨的才能甚至超过了她的丈夫。
玛丽长公主怎么也想象不到，朱厚烨会没有注意到这个。
朱厚烨道：“是的，殿下。毕竟在我看来，陛下是英格兰的国王，凯瑟琳殿下是西班牙王室最尊贵的公主之一，西班牙虽然有了葡萄牙，但是海上的落脚点永远都不嫌多。英格兰的确不是欧罗巴一流大国，但是可以谋求次要强国的首席。英格兰和西班牙的联姻，对于双方来说，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玛丽长公主道：“这么说来，以前有人跟你说过类似的话？”
朱厚烨道：“是的。不过我以为那是英格兰放出来的、迷惑各国的谣言。您知道的，毕竟皇帝和弗朗索瓦正在争夺欧罗巴的霸权。如果能从中捡便宜当然是好事，但是真搅和进去，以英格兰以前的实力，很有可能被双方碾成粉碎。”
玛丽长公主道：“亨利听到这个一定会很高兴。”
萨福克公爵这才道：“殿下，我很感激您的推荐。”
朱厚烨道：“不，萨福克公爵阁下，您能得到这个职位，完全是因为您本身的能力，以及年复一年的忠心耿耿。”
玛丽长公主道：“您快别说了。没争赢诺福克公爵也就算了，谁想到他连诺福克公爵的儿子也没有争过！”
一想到这个，玛丽长公主就是一肚子的气！
朱厚烨非常惊讶：“没争赢？难道不是因为陛下没有找到继任的宫务大臣，这才不得不另选他人吗？”
玛丽长公主笑了。
她道：“哦，亲爱的大公殿下，你真的是太会说话了！不过，我说的才是事实。查尔斯什么地方都好，就是遇到大事的时候太过谨慎。亨利问他的时候，他就支支吾吾，明明简简单单的事，他非要藏一半，不肯说清楚。那个萨利伯爵呢，又是个能说会道的，还有托马斯·博林在边上帮腔，亨利被他们哄得开心，就把佛兰德斯总督之位给了他。”
说起这个，玛丽长公主也是一肚子气。
她当然知道佛兰德斯意味着什么，她曾经笃定这个位置肯定属于她的丈夫。如果不是她身为英格兰公主自有自己的骄傲，如果不是她的丈夫生性谨慎，假如她真听了卡尔佩珀夫人的建议，只怕大大丢脸的人就是他们夫妇了。
想到这个，玛丽长公主心头就是一团火。
萨福克公爵见妻子抱怨起了国王，连忙道：“大公殿下，我听说您对荷兰和佛兰德斯有一系列的安排。我今天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希望得到您的指点。”
本来还想另外找时间的，现在的查尔斯·布兰登只想先把话题岔开。
朱厚烨道：“请问公爵阁下，陛下有没有跟你讲述过我的计划？”
“是的，陛下说过，您打算以荷兰和佛兰德斯为根基，夺取法兰西。所以，我们接下来需要联合皇帝吗？”
虽然觉得这个操作有点奇怪，但是如果需要他配合的话，查尔斯·布兰登表示，为了他的国王，他会努力。
朱厚烨道：“公爵阁下，你要记住一件事。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西班牙，哦，不，是哈布斯堡家族和瓦卢瓦家族在争夺欧罗巴的霸权。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不仅仅是夺回法兰西，更是介入欧罗巴霸权的争夺赛。也就是说，我们不但要看到法兰西，还要看到西班牙、看到哈布斯堡家族。”
玛丽长公主直接懵了：“什么意思？”
朱厚烨道：“意思就是说，如果只能得到法兰西，那就夺回法兰西。但是我不会放弃以武力统一欧罗巴的可能。”
玛丽长公主脚下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什么？
第147章 朱厚烨的“目的”
玛丽长公主直接跪了, 她的丈夫萨福克公爵查尔斯·布兰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查尔斯结结巴巴地道：“殿下，您，您, 您确定吗？”
统一欧罗巴？
就连伟大的查理曼大帝都没有做到！
朱厚烨道：“当然！”
“可, 可是统一, 欧罗巴…”
不是查尔斯怀疑朱厚烨的能力, 而是在今天之前，欧罗巴没有一个君主做到这一步！
拥有西欧和中欧大部分土地就已经是极限了。
这是欧罗巴的历史告诉他的。在查尔斯·布兰登的意识中，从大陆统一欧罗巴, 可行，但是从英格兰这个海岛完成统一欧罗巴, 哪怕只是占据西欧和中欧的部分土地, 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查尔斯·布兰登忍不住想起了年轻的时候，他曾经听亨利八世说过, 如果能收回法兰西王冠、让英格兰的疆土再度达到安茹帝国当年, 哪怕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二, 他也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