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利伯爵大声道:“陛下!请相信我,我对陛下忠心耿耿,天主见证!”
朱厚烨道:“别张口闭口就是天主见证!证据!证据!”
托马斯·博林道:“大公殿下不直说萨利伯爵,而是以已故的波旁公爵为例,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有证据吗?”
“够了!”
亨利八世喝道。
他当然知道朱厚烨在尼德兰筹集到了大笔的军费,这才得以挥师罗马。
这是各国都知道的事实,朱厚烨也从来没有隐瞒过。
他原以为,佛兰德斯伯国到手之后,他也能拥有大笔的进项。可谁成想,佛兰德斯伯国的税金老是收不上来,一再追问,也只得到了“荷兰大公把佛兰德斯伯国的钱全部弄走了”这样的话!
他之前还真没有想过,萨利伯爵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玩包税官的把戏!
如果是朱厚烨,亨利八世没话说。毕竟是为了圣战、为了拯救罗马,而且朱厚烨也的确做到了大败皇帝的军队、俘虏皇帝卡洛斯、拯救罗马、拯救罗马教廷。
发动战争需要大笔的军费,更何况还是在佛兰德斯到亨利八世的手里之前收的军费。
可是萨利伯爵呢?
他这是把亨利八世当成傻子!
一想到自己被这个家伙当成傻子,亨利八世就有一种把他砍了的冲动。
如果萨利伯爵不是诺福克公爵的长子兼继承人的话。
亨利八世冷冷地对萨利伯爵道:“退下!”
“陛下!”
“要我说第二次吗?”
亨利八世的脸阴沉得很滴下水。
萨利伯爵只能离开。
亨利八世又对托马斯·博林道:“你也退下。”
托马斯·博林知道亨利八世这是真火了,连忙站起来。
他心里想着,只要国王对安妮依旧有兴趣,他还有机会。不过,诺福克公爵的继承人萨利伯爵竟然是这样的货色,什么真正的骑士,根本就是吹出来的。
他必须重新考虑跟诺福克的关系。
等房间里只剩下朱厚烨和托马斯·摩尔,亨利八世这才慢吞吞地开口:“亲爱的莱特,关于佛兰德斯,你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想也知道萨利伯爵在佛兰德斯干了多少混账事。
想到自己没能收到税,还必须给萨利伯爵这个家伙擦屁股,亨利八世心里就呕得慌。
朱厚烨道:“陛下,我还是那句话。陛下如何看待佛兰德斯的?得到佛兰德斯,您就满足了吗?”
嗯?
亨利八世道:“我想,你一定有了全套的安排。从头细说。”
“是的,陛下。有一件事是客观存在的。皇帝卡洛斯绝对不会甘心失去尼德兰。”朱厚烨道,“陛下,据我所知,多年来皇帝卡洛斯一直在谋求夺回勃艮第。但是这一次,他不但没能夺回勃艮第,还失去的尼德兰。陛下,换成是您,您会如何?”
“你之前已经说过了。”
如果你只会跟鹦鹉一样一直重复一样的话,那就不用继续了。
朱厚烨道:“陛下,皇帝会不顾一切地想办法夺回尼德兰,所以在未来的几年,尼德兰会不稳。或者是荷兰,或者是佛兰德斯,或者是法属尼德兰。陛下就没有想过利用这个机会做些什么吗?”
哈?
亨利八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托马斯·摩尔也面露惊愕。
亨利八世道:“说说你的计划。”
朱厚烨道:“皇帝会在整个尼德兰地区刻意制造不稳,这是必然。与此同时,因为我治下的荷兰、陛下治下的佛兰德斯和弗朗索瓦治下的法属尼德兰肯定会因为不同的治理方法而出现差异。尼德兰的人民也会因此产生流动。简单的说,人民会从税率高的地方跑去税率低的地方,而税率过高的地方,就会重复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的路,因为这关系到他们,包括贵族和平民的肚腹。”
朱厚烨特地用了肚腹一词。
亨利八世当然知道这个词意有所指。
这个词本来是伊拉斯谟对马丁·路德的评语,马丁·路德当年发表演说的时候,伊拉斯谟虽然不赞同他的主张,却给予相当的肯定,并且说过,马丁路德之所以被罗马教廷所不容,是因为他冒犯了教士们的肚腹。
德意志地区的人民因为肚腹选择了马丁路德而不是罗马教廷。
那么尼德兰的人民是否会因为同样的理由做出同样的事情呢?
这对英格兰会有什么影响?他们会因此否认亨利八世的统治吗?
这都是亨利八世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的前车之鉴,就是亨利八世都不得不思量一二。
看着若有所思的亨利八世,朱厚烨道:“陛下,我们不需要做得最好,我们只需要比弗朗索瓦做得好就可以。”
亨利八世差一点没有跳起来:“弗朗索瓦?你的意思是,法属尼德兰?”
“是的,陛下。我想以法属尼德兰为契机,看看皇帝卡洛斯和弗朗索瓦的应对。为以后夺回法兰西做准备。就是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兴趣……”
朱厚烨话音未落,亨利八世已经跳了起来。
他几乎是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到朱厚烨身边,抓着朱厚烨的两条臂膀,道:“哦,亲爱的莱特!你是最可靠的朋友!没错!我才是法兰西国王!我做梦都想收回我应得的土地和王冠!可是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天哪~!莱特!如果能拿回法兰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对了,勃艮第!如果你帮我拿回法兰西,我就把勃艮第赐予你!”
朱厚烨道:“非常感谢,陛下。那我们就说好了。”
亨利八世现在就怕朱厚烨不应。见朱厚烨应下,亨利八世立刻道:“来,我们来说说接下来的计划。”
朱厚烨道:“陛下,有一点我们必须达成共识,如果我们想拿回法兰西,就必须保住佛兰德斯和荷兰。无论是现在的佛兰德斯还是荷兰,地域都太过狭小,很难达成战术空间。一旦开战,这会非常不利。所以荷兰和佛兰德斯必须互相依靠、齐心协力。”
“要怎么做?”
“简单地说,就是利用尼德兰地区自古以来的繁华吸引大量的人口,平时这些人口会带来足够的税金,一旦开战,这些人口就会转化成士兵。就跟我在赫特福德郡做的那样。”
“就跟你在赫特福德郡做的那样?”
“是的,陛下。虽然说这次的圣战,我是从赫特福德郡出发的,但是您不能忽略一个事实,那就是赫特福德郡的人民来自于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甚至还有的人来自苏格兰!正如我之前一直用赫特福德郡的低税收吸引全国的人民一样,我打算用荷兰和佛兰德斯的低税率吸引整个基督世界的人民。”
已经成功过一次?
亨利八世道:“你确定这个办法真的能成?”
“是的,陛下。不过,”朱厚烨的停顿让亨利八世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怎样?”
“陛下,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必须跟您确认,为了法兰西的王冠,您能做到什么地步。”
亨利八世一愣,忽然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一样,把税收的权力交给佛兰德斯的议会吗?”
朱厚烨道:“陛下,只需要保持低税率就行。但是我希望您能任命新总督足够可靠而且清廉。”
亨利八世道:“那我任命你为佛兰德斯的新任总督。”
“您的赏识我很感激,但是请允许我拒绝,陛下。我讨厌处理麻烦又琐碎的事。而且我要盯着弗朗索瓦和皇帝卡洛斯的宫廷,让我出任佛兰德斯总督会分散我的精力。”朱厚烨极其干脆利落地道,“我建议您任命萨福克公爵为佛兰德斯总督。”
第146章 伟愿
亨利八世慎重地在当天晚上的宴会上, 当着贵族和各国大使的面,宣布任命自己的挚友兼妹夫萨福克公爵查尔斯·布兰登为新任佛兰德斯总督。
这项任命一出,众人纷纷望向安妮·博林和诺福克公爵托马斯·霍华德以及罗奇福德子爵托马斯·博林。
只见安妮·博林一脸喜色地坐在朱厚烨身边, 完全是一副沉浸于热恋中的小女人模样, 而诺福克公爵托马斯·霍华德则是一脸铁青, 而安妮·博林的父亲托马斯·博林则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只顾着喝酒、跟身边的人说话。
人们议论纷纷。
毕竟谁都知道,很多人都凑到长公主玛丽·都铎跟前向玛丽·都铎道喜。
玛丽·都铎长公主的心情不得而知,一如萨福克公爵查尔斯·布兰登虽然面带笑容, 却很少有人能看清楚他真正的心思一样。
虽然就任佛兰德斯总督意味着需要卸任宫务大臣一职,可是对现在的查尔斯·布兰登而言, 要探知朱厚烨的行踪并不困难。
朱厚烨把安妮·博林送回房、自己回到小楼不久, 萨福克公爵夫妇就来了。
他们是来向朱厚烨道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