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件事，霍恩海姆非常不安。
他虽然桀骜不驯，嘴巴还不饶人，但是他的心里有自己的标准。在他看来，他不过是偶然发现了酒精，甚至还没有弄清楚酒精的用途，而朱厚烨不但知道酒精，还知道消毒要用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百分之百的酒精不但是优秀的麻醉剂，还必须严格控制用量，不然会给患者带来严重的后遗症，甚至会导致死亡！
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
这些也证明了，圣人国也好，眼前这位尊贵的殿下也罢，对酒精的了解远胜于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有脸拿这份专利？！
“可是，这是你应得的！”
在朱厚烨的记忆里，霍恩海姆才是酒精之父。
“不行，我不能要。如果您非要塞给我，我，我今天就会瑞士！”
虽然很舍不得荷兰优渥的条件，但是他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克伦威尔见状，连忙打圆场：“霍恩海姆阁下，我想殿下想为您申请专利必定是有多重考量，并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意思。”又对朱厚烨道：“殿下，既然您跟霍恩海姆阁下相互谦让、争执不下，不如这样。成立一座以霍恩海姆阁下之名命名的实验室，以后这座实验室里出来的专利就挂在实验室名下，实验室以法人的身份向领地政府申请专利、纳税，也以法人的身份对外授权进行药品生产获取收益。这对领地税收的规范和落实有好处。殿下，霍恩海姆阁下，两位以为如何？”
霍恩海姆虽然还是觉得很别扭，不过他不笨，从克伦威尔的言语中，他猜到荷兰公国的税收应该很不顺当，既然朱厚烨需要立个榜样，既然他受了这么多的好处，就没有理由再反对。
他支支吾吾地道：“好，好吧。既然领地大臣阁下都这么说了。不过事先说好，这个实验室的收益别跟我的年金混在一起！”
该是他的，他就是花完最后一个杜伊特都不心疼，不该是他的，哪怕一个杜伊特，他也不会要。
菲利普斯·冯·霍恩海姆决定，回头找个律师立个遗嘱，这个什么实验室的收益和分成，他要无条件地送还大公殿下。
克伦威尔道：“当然，阁下。”
霍恩海姆犹豫了一下，没忍住，问道：“请问殿下，天花预防中，需要用到酒精吗？”
“当然。”
懂了，他要尽快。
第126章 再议婚事（一）
朱厚烨很喜欢荷兰, 离开了即将解封暴君属性的亨利八世，在自己当家做主的土地上，一切是那么宁静而又悠闲。
反正他把税收的权力交出去换了一大笔津贴, 直接免掉了一大堆的麻烦。
为了税金、为了自己的权力, 市民阶层的下议院肯定会跟贵族和神职人员组成的上议院掐的你死我活, 而他可以从容脱身, 享受两边的讨好，顺带着努力经营自己的直属领地，享受着直接的经济收益也享受着其他的成果。
还有比这个更美好的事情吗？
对于穿越而来的他来说, 男人二十五、六结婚实在是太早了，过了三十再考虑也不迟。
问题是, 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荷兰。
这不, 这天他接到了拜帖，来自他的熟人克洛德·德·洛林。这位洛林公爵的二公子, 洛林公爵的弟弟, 现在已经被正式册封为吉斯公爵, 是法兰西的炙手可热的副王, 也是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收到这份希望一个月后拜访的帖子，朱厚烨停下手头的工作，叫来的克伦威尔：“最近法国发生了什么事？”
“殿下, 弗朗索瓦殿下已经跟奥地利的埃莉诺殿下完婚，并迎回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朱厚烨立刻道：“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克伦威尔犹豫了一下，道：“有传言, 苏格兰国王有意迎娶勒妮殿下。”
朱厚烨的拯救罗马, 其中一个结果就是勒妮的公公和丈夫战死, 刚刚结婚没多久的勒妮成了寡妇。
朱厚烨道：“我原以为他会娶弗朗索瓦的女儿。”
虽然勒妮的名头是法兰西的勒妮，跟她的外甥女的名头法兰西的玛德琳一样, 但是一个是前国王的女儿，一个是现国王的女儿，这里面的区别可不小。
克伦威尔答道：“有消息称。玛德琳殿下的身体并不是很好。苏格兰国王殿下想早日获得继承人。”
苏格兰国王詹姆斯五世是一个幼年登基的国王，本来，跟他这样年轻君主，一般是由母亲摄政，可谁让他的母亲、亨利八世的姐姐玛格丽特·都铎宁可要爱情不要权势，因此失去了摄政大权，导致詹姆斯五世一度被道格拉斯软禁，长达三年之久。
詹姆斯五世好不容易驱逐了道格拉斯家族，赫然发现，自己不但有个强大又步步紧逼的舅舅亨利八世，国内还有诸多的亲英格兰的贵族。
为了巩固自己的王权，他必须扶持另一股力量跟国内的亲英派相抗衡。
如果数年前丹麦和挪威没有发生政变，如果他的邻居还是皇帝的妹夫当家做主，詹姆斯五世绝对会优先考虑哈布斯堡家族的公主。
问题就在这里。丹麦和挪威发生政变，皇帝卡洛斯的妹夫克里斯蒂安二世被囚·禁，王位换了人坐，哈布斯堡家族在北欧的势力大减。如果有什么事，哈布斯堡家族根本就不可能给予他援助。
而且哈布斯堡家族也不是什么慈善家，皇帝的领地就是靠着联姻得来的，这是众所周知的的事实。
更别说朱厚烨横空出世，直接从皇帝的手里夺走了尼德兰，也使得苏格兰被英格兰团团包围。
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帝卡洛斯鞭长莫及，作为苏格兰国王，詹姆斯五世也只能考虑法兰西的公主了。
朱厚烨道：“选择勒妮殿下，而不是弗朗索瓦的女儿，他很有魄力。”
虽然勒妮跟弗朗索瓦的女儿都是法兰西的公主，正式名号都是法兰西的勒妮公主殿下、法兰西的某某公主殿下，但是一个是法兰西前国王的女儿，唯一的亲姐姐还死了，另外一个则是亲爹在位。
想也知道迎娶哪个，跟法兰西王室更亲近。知道选择勒妮，而不是弗朗索瓦的大女儿，这个詹姆斯五世显然很清醒。
克伦威尔犹豫了一下，道：“虽然还没有进入婚姻谈判程序，但是我听说詹姆斯五世对勒妮公主殿下的嫁妆没有主张。”
在这个时代，王家公主出嫁，最要头疼的就是嫁妆，除了珠宝首饰和衣服之外，还有陪嫁的款子和领地。好比说阿拉贡的凯瑟琳出嫁的时候，陪嫁了一百万先令，葡萄牙的伊莎贝拉嫁给皇帝的时候，陪嫁了九十万葡萄牙十字银元。
而勒妮，虽然是再嫁，但是鉴于她第一段婚姻中公爹和丈夫都死了，弗朗索瓦为了把费拉拉掌握在手里，绝对会要求把费拉拉划为勒妮所有，因为妻子继承丈夫的财产在这个时代天经地义。也只有这样，弗朗索瓦才能借口替勒妮打理陪嫁领地，把费拉拉牢牢地抓在手里。
而苏格兰国王詹姆斯五世求娶勒妮，却对勒妮的陪嫁没有主张，是一个聪明的决定。
朱厚烨道：“是个聪明人。”
克伦威尔犹豫了一下，道：“我听说，勒妮公主没有同意。”
朱厚烨非常意外：“没有同意？是直接反对，还是没有点头？”
“是没有点头。”克伦威尔很明确地答道。
朱厚烨看了看手里的帖子：“所以吉斯公爵克洛德·德·洛林要来拜访我？”
吉斯公爵的名字也非常有意思，让人忍不住想起那位可悲又可敬的法兰西前王后殿下。
克伦威尔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他也认为，吉斯公爵的到来跟这件事有关。
他犹豫了一下，道：“殿下，最近贵族们在议论纷纷，认为殿下对婚姻应该慎重。”
显然，不止一个荷兰本地贵族认为安妮·博林配不上朱厚烨。
朱厚烨冷笑道：“他们对我的婚事可真是上心。这是议院进程太慢，所以他们闲得慌？”
克伦威尔立刻道：“关于下议院一事，我会督促，加快进程。”
“那就再放出一个消息，那就是，贵族和领主只免土地税，如果有对工厂、商铺进行投资，因为工厂商铺都是法人，在法律上属于独立个体，都要纳税。不能因为有贵族的投资，就免税！”朱厚烨道，“具体，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的，殿下。”
治理领地的最高标准就是领地的稳定为前提。
朱厚烨曾经说过的话，克伦威尔绝对不会忘记。
第127章 再议婚事（二）
朱厚烨原以为, 他会先见到吉斯公爵，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新客人竟然是威廉·德·克洛伊, 看到威廉·德·克洛伊在侄子菲利普·德·克洛伊的陪同下进来的时候, 朱厚烨夸张地道：“原来是顾问大臣阁下！听说阁下到来的时候, 我还以为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