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亨利·珀西和安妮的婚约被否定的根本原因。
博林家族不是领主级贵族,他们需要讨好国王提升自己的阶层,必要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出卖姻亲的利益而不会跟珀西家族始终站在同一战线上。
而现在,诺森伯兰伯爵显然是在提醒朱厚烨的领主身份,加入到他们的联盟中,一起抵御国王亨利八世的权力的扩张。
不过,对于朱厚烨来说,这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封建社会是社会生产力自然发展之必然途径,君主制是其重要形式。除非突然变成共和制,否则君主的权力肯定会顺应历史潮流得到加强。
这是历史之必然。
别说封建社会和君主制很落后。在这个时代,它是建立在眼下的英格兰生产力水平的基础之上的最合适的上层建筑。
朱厚烨没有见过绝对完美的制度,他只知道最合适的制度就是好的制度。
就是他的上辈子,他的祖国在生产力水平不高、国民素质低下的时候,还有一堆的破事呢。他的祖国,也是在生产力发展起来之后,有了社会财富基础去提升国民素质,政治制度的优越性才得到体现,才变得繁荣美好起来的。
朱厚烨最后道:“非常抱歉,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不过,我要申明一点。只要我身为赫特福德领主的权力没有被侵害,我就不会也不可能公开质疑国王陛下。”
对于诺森伯兰伯爵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道:“请放心,我们充分尊重亲王的权力。因为我们也是领主。”
自认为跟朱厚烨达成了一致,诺森伯兰伯爵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
第091章 国家主权意识
诺森伯兰伯爵父子去拜访朱厚烨这样的消息根本瞒不过亨利八世, 更甚者,亨利八世对他们俩的关注度比朱厚烨高多了。
作为英格兰国王兼名义上的法兰西国王,亨利八世其实很羡慕弗朗索瓦。
为什么?
因为自英法百年战争中, 法兰西大量的贵族战死, 使得大片的领地被王室合理合法地顺利回收, 法兰西王室的权力也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具体表现为, 法兰西国王能以自己的意志收税,而英格兰国王想增加税种,必须经过议会审批。
而议会, 尤其是这个时期的英格兰,权力被掌握在贵族和主教云集的上议院, 下议院只是摆设。
也就是说, 英格兰国王的权力,被贵族和主教们掣肘。
作为北方领主级大贵族中的领头羊, 诺森伯兰领的珀西家族多年来一直是亨利八世的关注对象。因为在英格兰的北部, 背地里存在着一个类似长老会的组织, 这个机构一直跟爱德华四世设立的临时委员会对着干, 主要成员就是以诺森伯兰伯爵为首的北方大贵族,就是因为这个组织的存在,英格兰的北部一直游离于王室的权力之外。而诺森伯兰的珀西家族, 在北方长老会中,占据着重要席位。
现在,高傲的诺森伯兰伯爵竟然亲自拜访赫特福德领, 亨利八世必须考虑背后的意义和各种可能。
所以三天后, 亨利八世就借口打猎, 再度来到了赫特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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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心血来潮,亨利八世选择横穿赫特福德郡的西部一个叫做沃特福德的城镇。
然后他被沃特福德的现状惊呆了。
在他的印象中, 沃特福德这些赫特福德郡的城镇跟英格兰其他郡一样,都是标准的乡村城镇,撑死了不过十几座石头房子,而且这些石头房子都属于镇上的体面人家,能有两层的玻璃窗户已经很了不起了,至于占据大多数人口的平民只能栖身在小木屋里,或者干脆露宿街头。
以英格兰的气候,即便是冬天在原野里,也不致于冻死人。
可是现在,看看沃特福德!
举目望去,好多气派的大厦!有五层窗户!还带地下室!
这些大厦连成了片,跟河边矗立着的无数工厂泾渭分明,却又相依相偎,因为它们就现在工厂旁边。
工厂的门前车马如龙,小商贩们吆喝着,穿梭其中,邀请马车上的人看看他们的商品,或者是美味的小食,或者是从工厂少量批发出来的各种商品,也许是赫特福德如今特产的布料,也许是别的东西。
从各国各地来的商人们有的跟这些小商贩们打听过消息,有的则钻入附近的酒馆,期望着尽快达成下一笔买卖,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赫特福德商品的利润。
腰里别着黑白两色木棍的治安官们按照既定路线巡视着城镇,也盯着这些商贩,维护着城镇的治安,也警惕着某些吃里扒外、暗中偷窃领主财富的家伙。
作为国王的心腹兼挚友,萨福克公爵查尔斯·布兰登立马清晰地感觉到国王的心情不太美妙。
他只能跟国王道歉,并道:“非常抱歉,陛下,是我的疏忽。但是我很肯定,在圣诞节前,还没有这么多大厦。”
虽然他只是亨利八世的宫务大臣,但是没有让亨利八世及时收到近在咫尺的赫特福德的消息,就是他的过失。
亨利八世道:“哦,是么?我还以为离了沃尔西,我的大臣们就不会干活了。算了,我想,我们亲爱的瑞德亲王会给我准确的答案。”
然后他穿过了沃特福德,在当地治安官的指引下来到赫特福德郡的温室种植区。
一年过去,朱厚烨的温室种植区也有了很大的变化,首先就是数量,去年五朔节前后,这里只有少少的十来座玻璃暖房。不到一年时间,这里的暖房延绵不绝,举目望去,都是闪闪发光的玻璃屋顶。
也许是三百间?
也许有五百间?
还是更多?
天知道呢!
反正亨利八世是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来赫特福德郡。
查尔斯·布兰登再次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国王心情不好,因为就连国王·胯·下的马,也仿佛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不安地喷着鼻子。
因此,朱厚烨发现特意来访的亨利八世的笑容僵硬,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朱厚烨按照惯例向国王行礼,结果亨利八世夸张地张开双臂,给了朱厚烨一个拥抱。
亨利八世道:“我亲爱的瑞德亲王,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从来没有想过,沃特福德会变得如此富有!甚至超过了伦敦!”
“沃特福德?”朱厚烨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您指的,可是那些筒子楼?”
如果说沃特福德最近的变化,最大的,就要数那些筒子楼了。
“筒子楼?”
“就是那些五层高的房子,是工人们的宿舍。按照我原本的计划,先修建城市排污系统,再修建工人宿舍。可谁想到,来赫特福德讨生活的人越来越多,加上倒夜香职业也走上了正规,对管道的依赖大大降低,所以先修建了这些过渡建筑。”朱厚烨解释道。
虽然是筒子楼,但是朱厚烨还是根据实际需要做了调整。
这些筒子楼的房间以一条长长的走廊相连,每个套房里外两间,外间是客厅,里间是卧室,都有十六个平方米那么大,还附带一个内包式阳台。这样客厅和卧室中间的墙壁里带烟道,还修了壁炉以供取暖,内包式阳台的进深超过两米,可充当储藏室,客厅和楼道间的墙壁上以及阳台上也装了下水管道。
现在的这些筒子楼没有公共厕所区,因为水塔的相关技术不过关,不能把水送到楼上,达不到卫生标准。不过每座筒子楼依旧预留有公关厕所和洗涤取水区域,楼下也修建了化粪池,并预留了管道施工空间。
此外,这些筒子楼附近都有水井。朱厚烨相信,不久之后,水井社交会在平民主妇群体里先扩散开来。
至于水塔技术,朱厚烨也不会放弃。因为水塔技术和盥洗室密切相关,关系到他的官邸的卫生环境。
亨利八世不理解朱厚烨复杂的心情,但是不妨碍他听出朱厚烨与其中的遗憾。
他道:“哦,亲爱的瑞德亲王,在我看来,这些房子就跟大厦没什么区别!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我的确非常不满意。因为我寄予厚望的水塔技术一直不过关。这关系到我的官邸的卫生环境。”
卫生环境?
关于朱厚烨的官邸有大量的盥洗室空间一事,亨利八世早就知道了。
不过眼下他根本就不关心这个问题。
“这种事交给建筑师就行了。不过我亲爱的朋友,”亨利八世极力把话题拉回来,“要我说,你实在是太慷慨了!竟然给那些家伙安排这么好的房子!你的富有超过了我的想象!”
朱厚烨不得不道:“陛下,更准确的说,这跟我是否富有并没有直接关联。按照我故乡的传统,这属于德政的一部分。所有的开支,最后会被转移道领地事务和领地支出中去。”
德政?领地事务和领地支出?
亨利八世完全不能理解!
虽然每一个词的含义,他都明白,可是组合在一起,他就发现他搞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