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她看见小姨在最前方拼杀,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能成为将军。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妹妹,但她一定是一个合格的将军……
一战结束,吐谷浑军队暂时退居二十里,修养生息。
江苻也不敢追击,援兵未到,而且据斥候传来的消息,吐谷浑后方还有十万大军未动,这次只出动了不到一万的先锋军。
整个镇西军也就八万的兵力,而且还得留人驻守其他方位,以免别国乘虚而入。
所以满打满算也只能出动五万人。
对方拥有自己两倍的兵力……江苻眉头微蹙。
“将军,大事不好,我们粮草被劫了!”
“!”
“还有,司农少卿和粮草一起被劫走了!”
江苻瞳孔地震:“!!!”
她不知道的是,祁潼被吐谷浑的人压着看完了完整的第一战,后来又被带着退回了二十里外吐谷浑的营地中。
祁潼双手被捆缚在身后,鼻孔痒了想挖一挖都没法子。
看着正在喝酒吃肉的众人,回想到之前,心情复杂。
江苻前脚带着急行军去应敌时,祁潼后脚就跟上运输粮草的队伍要去瞧瞧战况,结果半途中就被一队不知道从哪里溜过来的人拦下了。
一番激战后,护送粮草的人全被打趴下。
而那些人瞧见穿着官服的祁潼,拿出一张画像仔细对比了之后,便将她打晕和粮草一起带走了。
那个打晕祁潼的小将领还嗤笑了下大豫文官的弱鸡。
回到现在,这次带兵出征的将领,吐谷浑二皇子慕容敕勃盯着祁潼,从羊腿上狠狠咬下一块肉,然后一口一口慢慢咀嚼着,像是那肉是从祁潼身上咬下来的一样。
而当事人祁潼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抛开服装看神态,这些人和电视剧里的异族形象基本一毛一样。
慕容敕勃见祁潼面上毫无畏惧之意,甚至敢直视他的眼睛,倒是觉得新奇,自他行军打仗以来,这还是第一个敢直视他目光的人。
他扔下羊腿,二两步来到祁潼面前,直勾勾看着她。
祁潼不甘示弱,也直勾勾地看回去。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半晌,慕容敕勃突然仰天长笑:“哈哈哈,好好好,没想到大豫的官员也不都是酒囊饭袋啊,好,你很好。”
祁潼:“……”她该说谢谢你的夸奖吗?
慕容敕勃笑着拍了拍祁潼的肩膀,他力气很大,祁潼甚至感觉自己的肩膀好像失去知觉了,但强忍着没有歪倒身子。
“你很好,不枉孤特意命人将你带回来。”
他嘴上这么说,手又不老实地摸上了祁潼的脸:“这么俊秀一张小脸,死了多可惜啊?那老头也真是心狠……”
第84章
祁潼一阵恶寒,躲开那只粗粝的手,被捆缚在身后的手腕一转,一根泛着银光的针微微冒头。
慕容敕勃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有危险,果断收回手转身回到桌前。
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狼一样的眸子又盯上祁潼,想了想,突然玩味地笑了笑:“司农*……少卿,是吧?”
祁潼狐疑地撇了他一眼,表情坚定:“不是。”
“?”慕容敕勃不由愣了下,看向军师。
一直待在旁边,无声注视着一切的男人同样魁梧,但稍显儒雅,他用眼神示意慕容敕勃稍安勿躁:“少卿大人说笑了,虽豫国大小的官职多如牛毛,可少卿这一席官服,还是极好辨认的。”
大豫各司的官服都有细微的不同,比如司农司,衣摆处便有稻穗的纹样。
而这段时间,全国上下四处奔走的司农司官员,也就祁潼一个了。
祁潼无奈地撇撇嘴,还以为自己遇见大傻子了呢,可惜。
军师无声笑笑:“少卿大人莫恼,我们只是单纯想请大人来此一聚,心平气和的交流一二。”
“……”去你大爷的心平气和,有能耐心平气和地将那十几车粮草还回去。
祁潼的无语直冲天际,不想跟傻大个说话,也不想理这个老狐狸。
“少卿大人不信?”
祁潼艰难地动了动自己被捆成粽子的身子,用事实说话。
“哈哈哈,少卿大人言之有理,来人,给少卿大人松绑。”
慕容敕勃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此时不妥,但又对自己武力值有着十足的自信,实在不觉得这个瘦得跟没长开的羊羔子一样的人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于是强压下提起来的心,松弛地大口喝酒吃肉。
祁潼终于解放,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脚腕,毫不客气地坐到一个空出的座位上。
军师和慕容敕勃齐齐惊了一下,对于着个中原人的大胆。
“说吧,想交流什么?”祁潼并不认为自己和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军师却没第一时间回答祁潼的话,而是抬手给倒了满满一碗酒:“少卿大人不妨先尝尝我们当地的马奶酒。”
乳白色的酒液在碗中轻轻晃动,质地轻盈而顺滑,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掩盖了其间淡淡的酒香。
祁潼略一挑眉,这是想把她灌醉?
她毫不犹豫地端起碗,咕咚咕咚三两下便喝完了,一把将空碗拍在桌上,抬手用袖子抹去唇边的酒渍。
“哈哈哈,少卿大人好酒量。”
不过军师转瞬之间又变了脸,表情阴险,意有所指:“不过大人难道不怕我们在酒里下毒吗?”
祁潼没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忙着扫荡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烤羊羔。
军师:“……”
慕容敕勃:“……”
祁潼知道他们心中的无语,但她也没办法,自己要是再不吃点东西真得饿昏过去。
原本祁潼去找江苻之前就特意没吃早饭,留着肚子打算在将军府蹭一顿好的,结果没等到吃饭的时候就起了战事,将军府直接空了大半,大家都忙着备战,哪还有人记得吃饭的事。
后来又跟着运粮队去找江苻,正要吃个饼子填填肚子的时候,打劫的来了。
劫了粮草没完,还赶着她去战场上溜了一圈,站了一天,最后又被带回二十里外的大本营。
这比她军训时的拉练累了不止一点半点,关键她滴水未进呐!
祁潼刚刚能挺在那儿全靠自己的一身反骨撑着。
等祁潼吃得差不多了,手边又被人放上了一碗马奶酒,她一口气喝干净后还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嗝————”
军师:“……”
慕容敕勃:“……”
要不是祁潼身上穿着官服,他们真要以为抓了个乞丐回来。
军师整理好自己复杂的心情,眯眯眼:“少卿大人感觉如何?”
祁潼回看一瞬,果断道:“这马奶酒没酒味,以后还是叫马奶吧,省的误会,烤羊羔有点柴,应该是火用大了,下次注意。”
军师和慕容敕勃额头上青筋直冒,不约而同地想着——这家伙还真是会顺杆爬。
慕容敕勃向来情绪外漏,不高兴了十分直接地说道:“你别以为我真不敢杀——”
“三殿下,稍安勿躁。”军师沉声提醒。
祁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中暗暗揣摩着那个称呼。
三殿下……
军师意识到要是不说明白点,这货是真能耐住性方交战,少卿大人纵观全程,可有何感想?”
祁潼百无聊赖地用舌尖剔牙,漫不经心地道:“本官一介文人,哪懂战场上的事,只知道大豫赢了,吐谷浑被打得节节败退。”
“少卿大人倒是伶牙俐齿。”
祁般,龇牙展示自己雪白的牙齿,小小的虎牙尖尖几乎反光。
军师无奈地笑笑,他拿出一张图纸展开,放到桌面上:“那,少
祁潼眉头一皱,那看。
吐谷浑怎么能拿到这么重要的东西?
而且,他们有了布防图不可能输得这么快,甚至不应该输。
布防图是假的?亦或者……障眼法?
见祁潼终于收起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军师满意地将布防图收起来:“不瞒少卿大人,这里,驻扎着我十万大军,而那所谓战无不胜的镇西军,又有几万呢?”
祁潼不接话。
他们连布防图都能搞到手,怎么可能不知道镇西军的人数。
“你到底想说什么?”祁潼冷声道。
“这一仗,豫国必输无疑。”军师言语中满是自信。
“所以呢?”祁潼不觉得对方费劲吧啦地和自己说这些就是为了嘚瑟的。
“豫国官员多如牛毛,党政派系更是不胜枚举,为了利益铲除异己的事也是数不胜数,全然不顾国家存亡,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国家,有何效忠的必要呢?”
军师循循善诱,想劝祁潼“迷途知返”。
祁潼做恍然大悟状:“言之有理。”
军师狐狸似的笑容一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