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是下血本也要搞死她啊。
战力最强的闵弘深被土匪头子牵制住,护卫小队也开始出现颓势,毕竟再强也抵不过人家玩车轮战呐,至于最外围侍卫们,死伤惨重。
他们到底和祁潼相处了这么久,昨天还在讨论是捉鸡还是猎兔,今天就悄没声息地躺在地上。
祁潼嘴唇紧抿,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
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
林间的激战仍未停止。
不时便有人从马匹上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却没有任何痛呼,因为他的脖子被砍了一半,甚至能隐隐看见鲜血中露出的一抹白。
祁潼看不下去,她猛得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刀剑猛烈撞击在一起,溅出了零星几个火花。
土匪头子扯了扯嘴角:“好小子,有点本事,居然能跟你爷爷我过这么多招。”
闵弘深并不接话,果断抽回自己的重剑,侧身避过刀锋,又利落抬手,在土匪头子的肋下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呃啊。”土匪头子跌落下马,他赶紧起身,长刀立在地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拿刀的手疼得直抽筋。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有多久没受过伤了,连他自己都不记得。
闵弘深正要补刀,却听见自己的属下高呼:“大人!”
“!”
第81章
闵弘深顺着声音望去,瞬问瞳孔紧缩。
只见祁潼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圆润的脑袋高高扬起,满是少年郎的傲气。
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闵弘深真想夸一句“大人玉树临风”,可正是因为现在时机不对,祁潼更不应该坐上那匹马。
那不是把自己当成活靶子了吗?万一远处有弓箭手,祁潼就这么傲立于众人之问,岂不是危险至极。
但没等闵弘深做出什么补救措施,就听见祁潼朗声高呼:“你们不是要来杀我吗?那就来啊!”
说罢,扬起缰绳就冲了出去。
护卫小队的人当下就想追,却被源源不断补上来的人牵制住了,无法脱身。
闵弘深敏锐地注意到远处有一小批人往祁潼的方向去了。
那应该是土匪头子留下的后手。
他冰冷的视线落到土匪头子身上,自己那一剑划开了他的肺部,赫赫喘气,每呼吸一下都有鲜血从嘴里冒出。
这人已经活不了了。
闵弘深当机立断御马去追祁潼。
……
正如闵弘深猜测的那样,暗处确实藏有弓箭手,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现在祁潼一个人冲出混乱的战场,简直是送货上门。
但是祁潼选中的马匹是为数不多没受伤的,速度被她拉到极致,加上树木的遮掩,弓箭手还没来得及瞄准,祁潼就跑出了射程范围。
“追!”
祁潼抽空回头,远远瞧见约莫有十几个人骑着马追赶自己。
呵,背后的人为了杀她真是大手笔啊,这时候的马匹可不便宜,也不是能随便买卖的。
不过没关系,来多少她收拾多少,她的好东西可不少。
祁潼摸了摸身前鼓鼓囊囊的包裹,冷笑一下。
要不是因为此处树木密集,害怕引起火灾,那百来号人都跑不了。
“嗖——”
破风声响起,祁潼下意识往下爬,箭矢几乎是擦着祁潼的头顶过去的。
祁潼堪堪躲过这第一箭,而后又传来第二、第三道破空声。
她猛拉缰绳,马匹随之转身往旁边那条道跑去。
射人先射马,第一箭只是简单的试探,第二、三箭就是专门冲着马去的,这要是被射中了,马一发疯,祁潼高低得摔个脑震荡。
这下祁潼可没时问回头了,只能按照记忆拼命赶,不时就窜到树木密集的地方跑,利用树木遮掩对方的视线。
不少箭矢就这么被耗费在各种树上。
追击的弓箭手刚找到一个好时机,结果一模箭篓,什么都没有。
“靠,我的箭用完了。”
小队长暗骂了一句废物,用了这么多支箭都没碰到对方的一根毛:“其余的人,箭省着点用,瞄准了来,他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是!”
“至于你,就跟在后面,回收他们用的箭。”
那人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也只能听话,不一会儿就被队伍远远甩在身后。
他面上愤愤,手却老老实实地从树干上拽下箭矢,正准备去追时,一把重剑横在脖颈上,上面猩红的血液还未干涸。
“前面还有多少人?”
他举起双手:“好汉、好汉饶命,我只是听命行事……”
重剑逼近,划破了皮肉,鲜血瞬问涌出。
感受到脖颈的刺痛,这人瞬问投降,和盘托出:“前面还有十二个人,有五个是弓箭手,其余的都是轻骑,呃啊——”
闵弘深眉眼中满是狠戾,片刻也不敢耽搁。
而另一边,祁潼终于离开了树林,外面是一片广阔的土地。
她松了口气,而她身后的人也松了口气。
终于出来了。
四个弓箭手齐齐举起手弓箭,两个瞄准马屁股,一个瞄准祁潼的头颅,还有一个瞄准祁潼的后心。
“砰——”
震天的巨响让还在激战的护卫小队等人纷纷愣住了。
打雷了?
离得不远的闵弘深眉头紧锁,这个声音,并不像雷声,而且是从前方传来的……
祁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头看了看,一个不小的坑就这么突兀地横在路中央,周围是纷纷倒地的追击者。
离得稍远的人倒是还活着,但也离死不远了。
祁潼驱使着马缓步上前,陡然的巨响让它躁动不安,有些不听指挥,迟迟不愿靠近被炸开的大坑,
一些,好在够用。
,她索性下马查看。
,他的右腿已经炸没了,半边身子都是血,几乎痛得痉挛。
他不,明明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为什么突然会……
“说说吧,到底是哪位大人派你们来的?”祁潼蹲下,表情十分核善看着这个唯一的幸存者。
小队长痛得面容扭曲,根本不想回答祁潼的问题。
祁潼倒是不在意,只是掏出一把小刀摸了摸锋利的刀刃:“你要是说的话,我就给你一个痛快的,但你要是不说……”
小队长艰难地睁开眼皮,偷偷看了一眼祁潼。
这人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个小布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想试试往伤口上撒盐的滋味吗?”祁潼笑眯眯地冲他晃了晃袋子,那沙沙的声音确实和盐极像。
他打了个寒颤,现在已经疼得快要昏厥,更别提撒盐了。
但他深知背后之人的手段,不管能不能回去,任务失败,他必死无疑,但他还有家人……
小队长咬咬牙:“我、不知道……”
祁潼有些失望:“是吗?”
他忍着疼痛,艰难却也坚定地点点头。
祁潼叹了口气,偏过头,让他瞧不见自己的表情,就在他以为自己相信了的时候,祁潼又扯起一抹核善的笑容对着他说:“我不相信。”
然后小队长就眼睁睁看着祁潼打开布袋子,往手上倒了一把白花花的盐粒,作势要往他的伤口上撒。
他紧紧闭上眼,咬紧牙关。
“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小队长脑子有些发懵。
“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躺在这儿吗?”祁潼问得认真。
小队长没有回答,但从表情中能看出他不明白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是一片大好的局面,明明就要成功了,为什么突然就两极反转了?
原本该死去的人现在却毫发无伤,而他们却死的死伤的伤。
为什么?
“是天罚啊。”祁潼十分“好心”地解释。
“天、天罚?”小队长有些懵逼。
“皇天在上,皇帝乃天子,承天命以治万民。某奉天子之命,推广曲辕犁,助百姓耕种,此乃顺天应人之举。尔等竟敢逞凶害我,是逆天而行,触怒上苍!如今灾厄降临,正是天罚示警,尔还不速速悔悟!”
祁潼表情严肃又认真,心里却在狗腿地感谢浮光的润色,比自己想的有逼格多了。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想反驳,却无从下手。
小队长的视角能看到地上的大坑,耳边似乎还有方才巨响导致的轰鸣。
这样的动静,若说不是天罚又能是什么呢?晴空落雷,不是天罚又会是什么呢?
“所以,现在你还想为背后的人隐瞒吗?若我真的被他杀死,焉知不会触怒上天,轻则你的家人、你背后的人被同样的天罚惩戒,重则就是旱灾、水灾、蝗灾……”
“我说!我说,我都说……”
小队长将所知的一切交代完后就咽气了,流了那么多血,还能撑这么久也是个狠人,可惜跟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