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猜想。”祁潼伸出两个手指。
连界赞同地点点头:“要么是仙粉的事情。”
看见,但也是有所耳闻,皇帝要是知道了仙粉的存在,保不齐会用它做为控制人心的工具,毕都没有几个。
“要么就是出兵了眯眼睛。
根据那天在安南县的遭遇,明显可,而且他开战的托
很有可能,皇帝是真希望祁潼二人死在林邑,这样
祁潼以前看到过一些营销号的视频,其中有一个讲的就是“大汉使者出使的主要目的就是死在别国”。
还玩出了个梗——我的死相,超乎你的想象。
有可能皇帝一开始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所以才能让连章调遣边关将士,可等真正开战了后,却不准连章插手了。
现在,大豫和林邑正打得火热,但连章一开始挂着的主将头衔都没了,不然也不能隔这儿跟他们待着。
“唉。”祁潼叹了口气,圣心难测啊。
连界也学着长叹一口气:“唉……”
两两对视,忍不住破功,笑在一起。
回到现在,祁潼看着云沐琰:“想好了吗?”
云沐琰咬着下唇,很是犹豫,迟迟下不了决定。
祁潼没想到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这么难以抉择,在她眼里,云沐琰只是一个跟着付广御做事的林邑国普通百姓,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她问云沐琰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洛阳,只是想给对方放个假,去别的地方看看不一样的风景而已。
“我……那些稻子……”云沐琰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十月之前就能收获,我本就打算等稻子收获了之后再离开。”这占城稻都拿到手了,不推广可惜了。
虽然不能实现那位爷爷的“禾下乘凉梦”,但能让天底下的人多吃一碗饭也好啊。
刚好乘着回洛阳述职的时候,进献给皇上。
但凡公主管得了司农寺,祁潼就直接给公主了,那不比给皇帝利索,皇帝天天坐在高台之上,哪晓得百姓的辛苦。
想到这里,祁潼不由啧了一声。
云沐琰还以为自己的优柔寡断惹恼了对方,赶紧答道:“那便去吧……”
“好嘞,那我到时候给你也安排个马车。”
“不用麻烦,我会骑马,骑马就好。”马车哪是他配坐的啊。
“哇,你居然还会骑马,小炎,没看出来啊。”
祁潼将云沐琰的肩膀拍得啪啪响,得亏云沐琰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不然现在指定出点血给祁潼看。
熟悉的称呼让云沐琰怔愣一瞬,眼前的人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姐夫,他能相信对方吗?
“你……”
“嗯?我怎么了?”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云沐霖的人。”云沐琰神色中满是期待,眼底还潜藏着一丝无助。
虽然很不想打击他,但祁潼确实没听过云沐霖这个名字:“不认识。”
“咔嚓”
祁潼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云沐琰强撑着脸上的笑意,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不过几息之后,他又像是重燃希望一般,再度发问:“那你的荷包是谁给你的?”
“我的荷包?”祁潼低头看向腰间,那里的荷包早在她从那破庙醒来时就已经不在了,之后便再也没戴过其他荷包。
也就是说:“我的荷包是你小子拿走的吧!”祁潼放在云沐琰肩膀上的手顺势拧上了对方的耳朵。
“哎哟,这这这……”云沐琰一边护着耳朵,一边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祁潼的荷包确实是被他拿走的。
祁潼拎着云沐琰的耳朵来回晃了晃,又在他耳边喊着:“还给我,那可是我姐姐给我绣的荷包,全天下就这一个!”
这句话倒是炸了云沐琰的锅了,本来没想着反抗的云沐琰登时挥开祁潼的手。
“什么你姐姐,那明明是我姐姐,她只有我这一个弟弟,你是从哪门子跑出来的野小子,也敢叫她姐姐。”
“什么?!若霞姐姐明明就我一个、弟弟,你一个林邑国的人,怎么能和她扯上关系,想姐姐想疯了吧。”
云沐琰不甘示弱:“谁说我是林邑人了,我明明是大豫人……算了,跟你说不清楚,反正她是我姐姐!而且她不叫劳什子的若霞,她叫云沐霖!”
祁潼抱臂炫耀道:“我可有姐姐绣给我的荷包哦~你肯定没有吧,你要是有就不至于拿我的咯~”
“你,你说的我不信!我要去问我姐姐,那肯定是她绣给我的,她明明说过她绣的东西只会给我!我要去洛阳,我一定要去洛阳!!”
云沐琰气得差点跳起来,看得祁潼在心里狂笑。
第58章
祁潼很久以前就在猜测若霞是不是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弟弟,而云沐琰的话正好印证了这个猜想。
自从云沐琰来到乌雷县后,脸上就没有什么笑意,每天死气沉沉的模样看得祁潼很是忧心。
好歹是自己辛辛苦苦从将军府背出来的呢,又花了这么多银子救治,可不能出什么问题。
为了让云沐琰不忧心忡忡地想这想那,祁潼才特意让他去庄子上做点事,忙起来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
今天看着云沐琰情绪变好,祁潼便想着正好借此机会让他去看看这广阔的天地。
哪晓得刚提到洛阳两个字,云沐琰的面色瞬间变了。
这段时间积攒的好心情似乎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祁潼不知晓其中的原因,想着对方可能是在畏惧着什么,试图找到其中的症结,便也没松口让他逃避。
现在情况便很清楚了。
他若真是若霞姐的弟弟,那当年肯定经历过和若霞姐一样的事情,只是性别不一样,造成她俩后面的遭遇也跟着不一样。
若霞姐是女眷,便进入了青楼,而他是男丁,便要流放。
一路从洛阳流放到交州附近,不知怎的逃到了林邑国,后来又跟着付广御做事,直到遇到了自己,认出了腰间熟悉的荷包,才冒死救下了自己,最后又被自己阴差阳错地救回来。
祁潼不由摇头笑笑。
真神奇,他认出了她,所以救下了她,她却是因为没认出他,所以才救下他……
看着云沐琰气冲冲的脸庞,心中暗道:倒是没猜到这小子还是个姐控呢,不过要是若霞是她亲姐姐,她也控。
云沐霖……真是个好名字,配得上姐姐。
——
金秋九月,稻子熟了。
广袤的田野上,一片金黄的海洋在微风的轻抚下泛起层层波浪,稻穗低垂,粒粒饱满。
云沐琰站在田埂上,满含热泪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身后的庄稼人们更是激动,来回拥抱,甚至有些已经开始哭泣,嘴里还说着:“当年的稻子要是能有这场景,我耶娘也不会饿死。”
这句话迎来更多人的共鸣。
“神迹,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片高产的稻子每一株都是由他们亲手栽种,从幼小的嫩苗开始便看着它们长大。
虽然一开始便知道它们不一样,可没等完全成熟,没一个人敢断定这片稻子一定能高产。
他们的人生中有过太多落空的期待,直到现在他们已经不敢期待了,可是现实有时也没有那么残酷,总会在你失望透顶的时候给你尝尝蜜的甜。
此时此刻,他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一声号令之下,他们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这片金灿灿的稻田。
每一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光芒。
他们不断弯腰,镰刀齐腰斩断稻杆,沉甸甸的稻穗拿在手里,他们甚至舍不得放下,却又不得不放下,因为还有更多的稻子等着他们收割。
他们的笑容里夹杂着汗水,和希望。
祁潼带着连界也来到这片田地,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光临。
云沐琰并不介意这俩什么都没做的人过来跟他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赶忙上前拉过两人:“看见了吗,这不是神迹,是人亲手种出来的。”
他之前也听到了那人说的话,那时他并没有反驳,却在这个时候强调给眼前的两人听。
但是两人并没怎么触动。
祁潼是见识多了,因为见识过杂交水稻,再高产的稻子到了杂交水稻面前都得叫一声大哥,这片稻子在她眼里只能算萧条。
连界就是纯粹没见识,别说看不看得出这稻子是否高产,他认不认识稻子都还有待商榷。
曾经一直生活在洛阳的中心地带,脑海里只有繁华的街景,后来赶赴交州上任时,才在路上瞧了几眼田地的模样。
所以要让这俩人感同身受他们的激动没那么容易。
云沐琰笑意僵在嘴角,气愤得拉过两人走到另一块地头上。
“嚯。”祁潼感叹出声。
云沐琰这才得意地说:“这下知道那片稻子有*多么出色了吧。”
祁潼撇了他一眼,没好意思说自己的意思是——居然还能有这么寒酸的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