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广御瞧着他恢复了得体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
转过头指着对面大豫大军的所在,正想对连界说说现在的情况,便瞧见一队人马冲着这边来了,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到了城下。
连界瞧付广御抬起手却僵在半空,迟迟不动,好奇地上前两步。
,好家伙。
连界瞬间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付广御脸色难看,守城的将士高呼着:“关城门!”
安南城城门缓缓关闭,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昭示着大战一触即发。
中郎将带着人冲到城门不远处,在弓箭射程范围之外徘徊着。
付广御冲着守城的将领使了个眼色,对方瞬间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高声喊道:“来者何人?”
中郎将勒住身下蠢蠢欲动的马匹:“吾乃大豫中郎将周顺是也,尔等鼠辈,谋害我大豫官员,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取尔等狗头,替我同僚报仇雪恨!”
连界:“……”
祁潼:“…………”
祁潼与叫阵的中郎将只有一墙之隔,故而也将其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知道对方是来给自己报仇的,但也并没有很高兴是怎么回事。
付看似扣押实则供着主簿广试图杀害县尉却被属下放走御:“……”
一件事没干成,锅却一个都没少。
守城的将领看了看身边完好无损,甚至伺候其洗漱穿衣的十几个人才离开不到一刻钟的连界:“……阁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休要多言,尔等鼠辈,可敢与我一战。”周顺拔出长刀直指付广御等人。
“阁下莫急,不妨瞧瞧这是何人?”
付广御说着,伸手将看清局势想要往后退的连界一把推到前面去。
周顺眯着眼使劲瞧了瞧,没见过,不认识:“管他是何人,今日都拦不住我大豫的铁蹄。”
连界:“……”
虽然知道自己官小没什么存在感,但这也太过于打脸了吧。
付广御忍不住问出了声:“他们真是冲着你来的?”
连界:呵呵,这不显然是冲着林邑的地盘来的吗。
“林邑与贵国素来邦交,怎会谋害贵国官员,他便是阁下的同僚,乌雷县主簿。阁下切莫冲动,以免伤了和气。”
周顺本就是冲着军功来的,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贼子大胆,随便找个人冒充我朝官员,尔等杀害我朝官员已是事实,我麾下儿郎个个身经百战,今日定要踏平你这贼窝!若不想生灵涂炭,就速速出城投降,否则城破之日,休怪我等无情。”
周顺一口一个贼子,一口一个鼠辈,听得付广御都失去了耐心。
他侧身拔出侍卫腰间长刀横在连界脖子上,周围的侍卫也顺势上前架住连界以免其逃跑。
连界:“!!!”
你有什么不满你冲他去啊,针对我这个小人物干什么?
“既然阁下不认这同僚,那他便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说着,付广御便要动手。
周顺毫不在意,不管这人是不是那什么主簿,都无所谓。
如果是,正好坐实了对方杀害大豫官员的事,如果不是,也不影响他们以此为托词攻打林邑。
看着周顺稳如泰山,付广御更是不想多说废话,手上用力,刀刃见血。
第55章
“且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付广御手中的刀也离开半分。
脖子上被划破的皮肤传来阵阵疼痛,连界明显能感知到有液体流淌而下,鼻尖隐隐能闻到的血腥味,这些无一不在提醒着他,自己差点就死了。
此时的连界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额角渗出冷汗。
死就死吧,就不能给个痛快的?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更难受。
而他的亲大哥可十分庆幸自己多留了个心眼。
连章骑着高头大马,满目焦急地望着城墙上的连界,身后的将士随即上前,分布在周顺等人的四周。
看上去是来给周顺助阵的,实则却将他们包围在其中,一旦周顺等人有异动,便可以立即围困。
周顺回头怒视连章,以为对方是来和自己抢军功的:“连大人这是何意?”
连章驱马上前,冰冷的眼神、阴沉的面色、挺拔的身姿更是显现出他无法让人直视的威慑力。
周顺猛地想起这人可不是他能够置喙的,低下头不敢继续呛声。
连章也不再给他目光,看向付广御:“吾乃大豫吏部侍郎连章,付将军可愿与我一叙。”
连界:大哥?!
他猛地抬头,看见了那熟悉的面庞,忍不住想上前看看,却被横在脖子上的刀拦住了。
连界嘴巴一撅,连日来受到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顾及着什么又死命憋了回去。
“连大人想说什么,便现在说了罢。”
刚刚被周顺狠狠落了面子的付广御此时也硬气起来,半点不给连章面子。
更何况,自己手上还拿捏着对方亲*弟弟的小命,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付广御瞥了眼躲在一旁不敢出声的周顺,心中冷哼。
“周将军常年身处军营,故而未认出,但本官却看得分明,他确实是我大豫官员,还望付将军能高抬贵手,放他归朝,莫要伤了两国和气。”
和气?那黑压压一片的军队还盘踞在那儿L呢,还有什么和气可言?
付广御冷笑:“好说,只要大豫撤兵,本将军便放人。”
连章垂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顺不知内情,焦急得不由勒紧缰绳,马匹也因此躁动不已,引得围困他们的人再一次压缩了包围圈。
片刻之后,连章终于开口:“付将军,你谋害大豫官员的事已是事实,就此撤兵,我大豫的颜面何在。”
虽然连界仍能站在这儿L,可祁潼还不知去向,而且根据连仪那边传来的消息,祁潼的失踪确实和付广御脱不开关系。
即便他真的很想撤兵换回自家弟弟,可是兹事体大,这种情况下也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在连仪提醒他之前,他确实天真的打算找到连界便退兵,可终究是他白日做梦。
陛下再怎么看重他也不可能拿十万大军给他“玩”……
连章摇摇头,他在官场上一向顺风顺水,导致现在连剖析事情的能力都丢失了。
付广御眯了眯眼,长刀又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那看来,连大人是不想要这个弟弟了啊?”
他手上暗暗发力,刀刃将连界的脖子又嚯开一个口子,鲜血缓缓流下,刺痛了连章的双眼。
连界也不想干扰自家大哥的判断,索性闭上眼,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欣然接受。
当他闭上了眼,眼前却是猩红一片。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今天的太阳真是格外热烈呢,城楼上的风也着实有些大,这些士兵身上的汗臭味也太重了,怎么好像听到了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连章的手死死攥住,心中有些慌乱,但一瞬之间又稳定下来。
“付将军真的敢吗?”连章定定地看着付广御,胸有成竹。
连界是付广御牵制他唯一的棋子,要是死了,只会激怒连章,大豫军队也会失去这最后一个阻力,加速对林邑的攻打。
付广御握刀的手僵住,不敢往前,也不敢放下。
连章抬手,身旁的卫兵心领神会地将弓箭递过去。
他左手稳稳托住长弓,右手缓缓向后拉弦,紧绷的弓弦好似一条蓄势待发的蟒蛇,泛着冷冽的寒光。
连章目光如炬,紧紧锁定付广御的头颅,沉稳的气息中透露着十足的自信。
付广御身子一颤,赶紧躲到了连界身后,不。
“倒是没瞧出来,连大人还有这本事。”周顺悄咪咪嘀咕着。
他看层衣服微微起伏,线条若隐若现,力量感扑面而来,看得他不由咋舌。
平日派,还以为是个弱不禁风的。
身后,倒也没就此放下长弓,仍旧这么满弓拉弦对着他。
可惜付广御藏得太严实,连章不敢轻易松开箭羽,担心误伤连界。
躲在连界身后的付广御不敢探头,就这么高声喊着:“连大人你这是……啊!!”
“哐啷”一声,长刀落地。
付广御捂住自己鲜血直流的手臂,没注意自己半个头已经暴露在外。
箭矢骤然飞出。
祁潼愣愣地看着那个将付广御射了个对穿的箭矢,手上正要飞出去的小刀瞬间失去了目标。
哎呀,被抢人头了嘞。
不过这不重要,祁潼冲着包围他的将士们讪笑两声,眼见有人要动手,赶紧高声喊着:“付将军已死,大家还不快跑啊!大豫的军队打过来啦!!”
城楼上的士兵互相看了看,又瞧了眼死不瞑目的付广御,一窝蜂全跑了。
不消片刻,城楼上便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