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辽小声问着,扯了扯身上极其不合身的衣服。
大营外满是巡逻的将士,个个披甲佩刀,眉眼中满是煞气,似乎下一秒就要砍下敌人的头颅。
祁潼瞧着那些人,心中暗骂:怎么这里的守卫是这个模样的,跟将军府外面的酒囊饭袋完全不一样。
“不管,先莽上去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祁潼明目张胆地往营地大门跑去,简辽看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但见对方已经跑出去不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站住!”巡逻的将士个个严正以待,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上。
祁潼这才停下脚步,神色焦急却又十分坦然地与他们对视。
“你们是干什么的?”
“大人,小的是府里的守卫,有要事要和将军禀报,府里出事了!”
领队的将领目光审视地打量祁潼和简辽二人:“何事?”
他是知道将军府现在基本是空的,里面都没什么人,能出什么事?
祁潼大脑飞速运转,禁地的人被偷走了?不行,本就是罪人,不值一提……等等,那管事到现在是不是应该死了?
“……管事死了!”
“什么?”那将领瞪大了眼,将军府的管事他也认识,虽然看不惯他那色迷迷的样子,但人家是将军宠妾的兄长。
即便他各种仗着自家妹妹得宠,在将军府里作威作福,可只要他妹妹一天还受着宠爱,他就能受着将军的庇佑。
关键是,他妹妹现在还在营中陪着将军呢,完全没有一点失宠的迹象。
“速速去禀报将军,万不能耽搁。”
将领回头让所有人给祁潼和简辽两人让出一条大路。
祁潼狠狠点头,迈开步子向大营里面跑。
简辽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懵逼得不得了。
因为祁潼到现在都还没和他说自已进过将军府的事,他自然也就不知道祁潼还搞死了个管事。
将领看着他们前脚进去,后脚就派人去将军府查探是否有此事发生。
不过不管他们查不查,祁潼也完全不虚,毕竟她可没说谎,就算那管事命大没死,也离死不远了。
——
连界被人从睡梦中拽起,别说衣服,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身上只有一件纯白的里衣,踉踉跄跄地来到了城楼上。
付广御回头瞧见连界的狼狈模样,瞬间呼吸不畅。
这时候要是让连章看见他弟弟的狼狈样,指不定以为他们怎么折磨连界呢,到时候自已也讨不着好。
没到最后时刻,怎么也不能苛待了连界。
“你怎么办事的?让你把连大人好好请来,你就是这么请的!”
付广御一把挥开还拽着连界领子的将士,小心将连界搀扶到一旁坐下,招人来为其梳洗。
将士满脸委屈,将军明明说的是将连界押送过来……
“还不滚下去!别在这里碍了连大人的眼。”付广御冲他吼道。
将士这才连滚带爬地下了城楼。
尚宏带着人在城楼附近守着,见他这副模样:“这是怎的了?刚不是见你将那大豫的官员押上去。”
“别提了,将军阴晴不定不是一天两天了,明明说是要押送,现在倒说是要好好请过来……唉……”将士摇摇头。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一群人匆匆下来,又端盆打水地上去。
“这是……”尚宏不解。
“给那大豫官员准备的。”将士解释道。
“哈?”尚宏表情复杂。
怎么同样是大豫的官员,一个这样好生伺候着,一个却喊打喊杀?连带着放走了那个官员的王炎都被关下了地牢,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第54章
连章看着近在咫尺的安南城,实在忍不了了,掀开门帘走出营帐。
“连侍郎风风火火的,这是要去哪儿?”
连章蓦地停下步伐,沉默地立在原地。
说话者信步上前,来到连章身侧:“莫不是,要亲自带兵征战吧?”
“……”连章冷眼瞥向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
那人穿着广袖长袍,即便跟着连章千里奔袭也丝毫没有狼狈的迹象,仍旧从容不迫、泰然处之。
“恕老夫直言,连侍郎可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要是在战场上出了什么差错,没有人能担待得起啊……”
“朝廷中人才济济,即便少了本官又有何妨?”
连章说完便要抬腿离开,却被老头一把拉住胳膊,他隐隐挣扎,但老头的手纹丝未动。
“侍郎大人切莫让老夫为难。”
“你……”连章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怒意。
那老头面不改色,没有退缩的意思:“若侍郎大人确实心中焦急,不若让中郎将前去探查一二?”
反正只要你不去,不管谁去都可以。
老头话里话外的意思搞得连章更加恼火,可对方是陛下为了挟制自己刻意安排的,不管天不管专门管自己,即便自己官位比对方高,现在也不能与其对着干。
连章狠狠握了握拳,深吸两口气后才妥协道:“那便让中郎将领一队人马先去看看。”
“下官这就去安排。”老头笑眯眯地放开了连章的胳膊。
“让他和那边交涉时莫要太嚣张,此次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并非真要与其开战。”连章不放心地嘱咐着。
老头点头应是:“是,下官明白。”
交代完事情,连章也不想再看见这张笑眯眯的菊花脸,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而他却不知道,老头可并不是像他嘱咐的那般交代中郎将的。
“将军此次出征辛苦,大战在即,陛下深知将军素来有勇有谋……”
老头交代中郎将时脑海中闪过一瞬连章说的话,不由讪笑一声,心道:组织起十万大军只是为了找一个小小的主簿?哪有这种好事,把那主簿卖了都买不起十万大军一天的口粮。
陛下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将林邑国打下来,这才不是亏本的买卖。
连章千里迢迢赶到交州,跟交州的将领几乎没见过几面,更别提有什么交情,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连章会发现什么。
因为根本没人会跟连章说起此事,除了几个领头的将领,所有人都以为此番出征是为了攻打林邑。
而那几个将领更是比谁都想要得到这份军功……
“呵呵,天真。”
——
祁潼带着简辽一路穿行在付家军的营地之中。
不时被人盘问,祁潼便脸不红心不跳地重复同样的话术。
虽然付家军中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管事的存在,但见她言之凿凿,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加之能被放进大营,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祁潼他们也得以顺利来到城楼之下。
不过祁潼他们是想要找连界来着,可是军营中的人个个都热心得不得了,一听他们是要向付将军汇报重要的事,指路的手都快怼到祁潼脸上了。
搞得祁潼二人不得不往城楼的方向走。
简辽在祁潼耳边小声蛐蛐:“等下遇到付广御咋整?他可是见过我的。”
之前和连界刚来安南县时,艾云清特意办了个接风宴,付广御虽然只在宴席上短暂露了个面,但也是和简辽打过照面的,难保他还记不记得。
不记得还好,那要是记得就分分钟露馅。
他们现在可是位于付家军的大本营,一抓一个准,插翅也难飞。
“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祁潼极其敷衍地安慰了一下。
这话说的,简辽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祁潼看着四平八稳,其实自己心里也有点慌,付广御是没见过她本尊,但肯定有她的画像,不然怎么让人来杀她。
“你是?”
祁潼:又来了……
她皱起眉头,神色焦急,业务熟练地道:“大人,小的有要事要和将军禀报!”
祁潼:接下来应该问有何要事。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是将军府里的管事……啊?”祁潼说到一半才意识到对方说的话不太一样,顿时怔愣住了。
祁潼打量着面前的人,极其陌生的面孔,印象里并没见过这个人:“小的相貌平平,和许多人都有些许相似,大人约莫是认错人了。”
“不,你的相貌可不算平平。”
尚宏皱着眉,思索着自己在,似乎还就是最近在何处看见的。
“……”祁潼笑容僵在脸上,她貌似知道对方。
方才还怕会让付广御认出来,没想。
她刚想趁着对方没想起来赶紧溜上城楼,要是能挟持付广御就更好了,结果却被拦住。
“我确实见过你。”阴恻恻的话在祁潼耳边响起。
祁潼冷汗直冒,简辽见势不对,手隐隐握住腰间的佩刀。
——
城楼上,连界终于梳洗完毕,光脚走路磨出血痕也被细致地上好了药,还穿上了舒服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