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他留了祁潼也不会和他躺一块的,太危险了,鬼知道这人会不会半夜起来给她一刀,然后抛尸荒野。
祁潼绕着驴车转悠两圈,活动了下身体,然后……
选了一棵最壮实的树,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好在这棵树枝干也比较粗壮,不然还不一定能承受得住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祁潼打算就这么在树上囫囵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李叔从驴车上悠悠转醒,坐起身扫视四周,并未发现祁潼的身影。
“嗯?”去哪儿了?
李叔敷衍地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人,便要驾车离开。
“砰”
“哎哟……”祁潼躺在地上哀嚎着,整个后背连带着屁股,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这一瞬间,祁潼还以为自己穿越回了两天之前,那个被蟒蛇“追杀”的时候。
李叔这下子也不好当作没看见,颇为不耐烦地下了驴车,单手拽起祁潼,一把将其丢到驴车上,然后便挥起鞭子,驾车离去。
祁潼:“……”
这这这,什么情况?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大大的能量?
祁潼翻过身看着李叔拉着缰绳的背影,夏日的薄衫无法遮掩小老头的肱二头肌。
她瞪大双眼:我靠,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此时,好奇占据上风:“李叔,你该不会经常练武吧?”
闻言,李叔的脊背非常细微地僵硬了一瞬,要不是祁潼一直盯着他看,或许还真发现不了。
“庄稼人,哪会练武,经常干重活而已。”
长音,意味深长。
李叔:“……”
麻袋旁边,趁着李叔被其他事分心,赶紧凑近了瞧。
可不管她怎么看,稻谷而已,不明白李叔为什么不让她看。
而且,祁潼还发现了一件事——李叔之前对装出来的。
“李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啊?”
李叔:“……”
“我明明也没做什么啊?”
李叔:“…………”
“你驴车后面的稻谷是特意要给我的对吧?”
李叔:“………………”
“你不说话就是我说对了哦。”
李叔:“……”
祁潼高兴地笑出了声。
李叔听到笑声更加沉默,只将头上的斗笠拉下来些许,彻底遮住自己的脸,不过这也导致他看不见路,差点让驴子往树上撞。
驴车因此更是一阵颠簸,祁潼抬头瞧了瞧,发现李叔的窘迫后就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
李叔:“……”真是服了,村长为什么要让他来送这个人!
他好像是一刻也不想多和祁潼待在一起,催促着驴子越走越快,几乎要在道上跑起来。
这时候可没什么平整的沥青路,祁潼躺在后面,受到的颠簸可想而知。
一时间,祁潼甚至感觉自己是一盘菜,驴大厨在练习自己的颠勺技巧。
祁潼欲哭无泪,驴车上连个稻草都没铺,只有一块硬板子,她已经能想象到身上将会产生多少淤青了。
离开马车的第一天,想它想它想它!
——
马车里的座椅上层层铺设着柔软的锦缎,连界坐进去,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魏承望的副将简辽带着几百个装备齐全的侍卫护佑在侧。
“一路小心。”新上任的县令嘱咐着。
连界冷漠地点点头,一言不发。
简辽见状上前为县令解围:“放心吧县令大人,下官定会将主簿大人完璧归赵。”
县令苦着脸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简辽抽出腰间佩刀,高呼:“出发!”
前方的侍卫听命启程,乌泱泱的一行人跟着离开,逐渐远离乌雷县。
县令站在城门口迟迟不愿离开,师爷不明白为何县令对此如此在意,县尉大人的失踪时他还未上任,不管县尉是否出事都与他无关。
但师爷哪里晓得,不管是祁潼还是连界,一个都不能出事。
不管是范公遍布天下的学生,还是圣上身边的红人连章,他一个都惹不起。
要是他们出事了,这些人绝对会迁怒到他身上。
县令忍住想要辞官的冲动,长叹一口气之后,回到县衙批起连界未处理完的公文。
——
祁潼啃着从李叔那儿顺过来的饼子,站在驴车上伸了个懒腰。
李叔瞧着这人胆子越来越大,就差站在他头上拉屎了,脸色黑得能滴墨。
“李叔,还有几天才能到啊?”祁潼跳到李叔面前。
他正拿着一根小棍子戳着地上搬运饼子残渣的蚂蚁。
嘿,这小老头,还挺孩子气的。
李叔抬头瞧了瞧天色:“四五天吧。”
“之前不是说还有两天就到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四五天了?”祁潼不解。
不过没等李叔回答,祁潼就知道了答案,山间中骤然刮起大风,树木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风雨欲来。
狂风带来了成片的乌云,黑压压地笼罩在天空之上,完全看不出之前晴空万里的模样。
祁潼: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哈……
李叔利索起身,翻身上车,不等祁潼反应过来,赶紧驾车离开。
祁潼刚回过神时,连驴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李叔?叔!等等我!!”祁潼将没啃完的饼子塞进怀里,拔腿就追。
可奇怪的是,不管祁潼怎么叫,李叔像是忘了这个人一样,一鞭一鞭地催促着驴子跑得越来越快。
祁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加之这两天吃人嘴短,没好意思放开吃,现在早就饿了。
她泄气地停下追赶的脚步,扶着树干喘着粗气。
这体力是真不行,等她回去后一定得多多锻炼。
祁潼这么想着,然后干脆坐地上,掏出饼子继续吃着恢复体力。
——
“主簿大人,吃点东西吧。”简辽左手*端着热汤,右手端着饭菜,苦口婆心地劝着连界。
连界撇开头,视线落在那些疲惫地啃着干粮的侍卫身上。
他在马车上被颠了多久,这些侍卫就跟着队伍跑了多久。
天空也黑漆漆一片,要不是夜间不宜赶路,加之连界骑术不精,他甚至都想自己骑一匹马去安南县。
“你吃吧,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连界合衣钻进马车,车帘将马车内部的景象遮掩得严严实实,简辽有些犹豫。
他要是把自己给饿坏了,连章会不会找他们麻烦啊?
简辽踌躇的时候,连界又出声了:“我饿了自己会找干粮吃,不会饿死自己的。简将军快去休息吧,别杵在马车外面。”
听着简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连界垂眸。
以前和祁潼一道的时候,这人倒是永远不会劝他吃饭。
用祁潼的话来说就是:“没有哪个正常人会蠢到把自己饿死,除非他是单纯不想活。”
第42章
感觉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祁潼起身,顺着车辙印往前走。
她的运气还算不错,暴雨还在酝酿,一时半会儿都没落下来。
祁潼便一会儿用跑的、一会儿用走的。
狂风仍在呼啸,将祁潼的衣衫和发型吹得格外凌乱,一时间形象重返乞丐时的模样。
“走这么慢,是等着变成落汤鸡吗?”
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祁潼惊喜地望过去,那赫然是驾着驴车往回赶的李叔。
“李叔!!”祁潼激动地挥动着手臂,迈着泛酸的双腿向那个方向跑去,狂风似乎都成了她的助力。
这一刻,是小老头和小青年的双向奔赴。
不,应该是小青年对驴车的单向渴望……
李叔甚是无语地看着这个人冲过来二话不说就往驴车上躺,那表情就差写上“舒坦”两个字了。
“现在怎么不嫌弃驴车硬了……”李叔调转驴头,小声嘀咕着。
祁潼隐隐约约听见了李叔在说话,问着:“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没说话。”
“是吗?”祁潼将信将疑地放下脑袋,正想将旁边装着稻谷的麻袋拿来当枕头用,却发现车板上此时空无一物。
原来之前李叔那么着急是为了找地方转移稻谷啊……怪不得一刻都不停呢。
稻谷被淋湿了,要是没及时处理,堆积在一起容易导致发热、霉变;长时间处于潮湿状态也会对种子的胚造成伤害,降低种子的活力和发芽率……
她可是特意问过浮光,对这些还是有几分了解。
祁潼不慌不忙地用胳膊当枕头。
李叔还疑惑地回过头看了眼,见祁潼八风不动的安然模样很是不解。
不应该啊,按照这人的性格早就缠着他问东问西了,这次怎么如此安静?莫不是……累着了?
李叔摇摇头,专心驾车,现在的天气情况恶劣,驴子的脾气也变得极差,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尥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