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田娘正在往锅里填水,尽量利用上灶中最后一丝余温。
祁潼指了指灶台上的盐块:“这个是盐吗?”
“是啊。”田娘不明白她为何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怎么了、怎么了?”况久端着饭碗也跟过来瞧瞧咋回事。
“你们平时都是吃的这种盐?”这时候没经过处理的岩盐可是堪称毒盐的存在,怎么会吃这种盐呢?
况久能打猎,田娘还种地,一个能盘算着养猪的家庭咋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而且占云县虽然离海有点距离,但比起洛阳那些城市还是近多了,吃海盐也行啊。
况久大口喝下最后一口蛇羹,砸吧着嘴回答道:“对啊,李叔每隔一段时间去占云城就是去换盐的,我们的盐都是从李叔那儿换的。”
祁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倒有可能是那个李叔中饱私囊了,买的都是便宜的盐。
她撸起袖子,笑着问况”
田娘觉得不可,还能有不苦的啊?”
“当然,还潼笑眯眯的,“有柴火吗?我给你们弄。”
作为在况家村土生土长是什么?”
祁潼:“……没事,等会瞧瞧就知道了。”
忘了况家村这边临近热带,压根不下雪。
‘浮光,在古代怎么提纯岩盐?’
【古代提纯岩盐有多种方法,以下是一些常见的方式:溶解与过滤、蒸发结晶、再次提纯……】
祁潼按照浮光说的步骤,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提纯了那块岩盐。
最后呈在盘中的盐,真是细腻得跟雪花一样。
况久瞧着那白花花的盐粒,忍不住上手摸了下,捏了一些放进嘴里,脸一阵扭曲,片刻后才吐出两个字:“好咸。”
祁潼和田娘憋着笑,盐能不咸吗?
“不过真的不苦了诶!”况久开心地看向田娘,用眼神催促着她也去试试。
田娘迟疑一会儿后,用指尖蘸取了一点点尝了尝,眼睛也不由发光:“不苦,真的不苦。”
祁潼见两人都如此满意,这才放心地取下围裙。
可算是让自己回报了些许了,不然还真不好意思继续白吃白住。
第二天。
况久没有继续外出打猎,而是和田娘一起去田里收割水稻,祁潼也顺势提出帮忙。
虽然况久和田娘再三拒绝,但抵不住祁潼的坚持:“我帮你们捡捡遗落的稻穗也好啊,可别让我闲着。”
当然祁潼能做的不止这些,她只是手受了点伤,还是能干些轻省的活。
直到李叔找上门之前,祁潼这两天一直在田里帮忙,就差晚上睡在田里了。
不过完整收获完一亩田地后,祁潼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况家村的水稻是高产稻,能亩产四百斤!
除此之外,她还帮着好几户人家提炼了岩盐,收获了不少感谢的声音和瓜果蔬菜。
其实祁潼想说:你们要是真感谢,就给我几斤稻谷做种子吧……
可惜她不好意思开口,吃两碗饭没啥,直接掏人家的米缸可就不太好了。
“叩叩叩”
一大早,李叔敲着况久家的院门。
睡在客厅的祁潼第一时间起身整理好衣服,又将自己的地铺收拾规整,这才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斗笠遮掩面貌的人,他微微抬起头,鹰钩般的鼻子先朝祁潼“打起招呼”。
莫名的压力让祁潼不由往后退了两步,看清了那人的脸,除了一个鹰钩鼻没有其他特殊的记忆点,只觉得此人看起来不好惹。
但他明明就是一个瘦削的小老头。
沙哑又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就是你要去占云城。”
祁潼又退后两步,带着歉意冲着他点点头:“是、是的,麻烦李叔了。”
“你……”小老头正要说什么,却被屋里出来的人打断。
“李叔,这么早就来啦?”况久迈着大步出了屋子,三两下跨到小老头身边,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快进来,还没吃饭吧,今天就在我家吃了,刚好让你尝尝我家的雪盐。”
自从那天祁潼说提炼后的盐像雪一样细腻之后,况久就开始用雪盐称呼它,甚至逐渐还让其他人也这么称呼。
况久的出现好像打破了李叔周身散发的恐怖氛围。
李叔勾起唇角,和蔼地笑笑:“好好好,让我也来尝尝这传说中的雪盐是什么味道的。”
况久和李叔有说有笑,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祁潼。
祁潼莫名松了口气,瞧着那小老头的背影,心中有些怯怯:总感觉这人身上背着人命,不过……
李叔笑呵呵地看着况久为他忙前忙后,余光扫到祁潼,眸色一冷,瞪了她一眼。
祁潼:“……”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吃过早餐,况久将李叔和祁潼送出家门,目送他们远远离去。
两人坐在驴车上,一句话都不说。
李叔是不想说话,祁潼是想打破僵局,可每每瞧见李叔那张好像“杀人如麻”的脸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阳渐渐升到了最高点。
祁潼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唤,她看了看李叔平静无波的脸,犹豫片刻后,还是掏出昨晚田娘给特意她做的、带在路上吃的饼子。
她拿出饼子,李叔仍旧毫无波澜。
祁潼放心地咬下一口,小心地咀嚼两下,李叔依然面无表情。
嗯!这味道真不错,田娘的手艺真好!
“好吃吧?”
祁潼连连点头:“好吃。”
“好吃就对了,稻丰乡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呢?”
“稻丰乡是什么……”商标吗?
祁潼这才反应过来是谁在和她说话,她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珠子不动声色地朝李叔那边瞧去。
一个目露寒光的小老头死死盯着她!
“!!!”
祁潼手一软,手里的饼子滚落在地,驴车缓缓向前,将饼子压得四分五裂。
第41章
李叔凝视她许久,驴车即将要偏离路线时,他才移开目光,狠狠一拉手里的绳子,将蠢驴拉回正确的道路。
祁潼后怕地喘了两口粗气,然后就听见一声冷哼。
祁潼:“?”
“这就怕了?你能干什么大事?”说完李叔又嗤笑一声,言语间满是对祁潼的鄙夷。
祁潼:“……”
算了,不跟老头计较,还得指望他带路去占云城呢。
“可惜了田娘的饼。”李叔长叹一口气,又狠狠打了驴子一鞭,它的步伐这才稍快了些许。
祁潼揉揉眉心,不想和这个爱打哑谜的人说话,一句话总能解读出几十种意思,她语文差,不爱做阅读理解。
“雪盐的做法是你教他们的?”李叔意味悠长。
祁潼正襟危坐。
干嘛问这个,莫不是影响到他做岩盐的生意了?不应该啊,先有岩盐才能有雪盐,又不是凭空变盐出来,不可能影响到他。
思及此,祁潼心神稍定:“是的,原本的盐有些苦,处理一下会好吃很多,只要是岩盐都能那么处理。”
总之他还能继续卖岩盐,别在意这些。
不过李叔在意的似乎不是这个:“你就这么容易把炼盐的方法给出去,就不怕他们以此牟利?”
“能以此牟利也是他们的本事,有什么好怕的。”祁潼浑不在意地揉了揉耳朵。
这年头贩卖私盐可是要命的买卖,人家自己过得好好的,吃饱了撑的才会去冒这个风险。
“哼。”
李叔又发出不明意义的冷哼。
祁潼满头雾水地撇了他一眼,暗道这老头虽然脑壳有疾,但还没做出咬人的举动,暂且可以不用害怕。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果然发送了些许,甚至有心情欣赏起沿途的风景。
不过看着看着突然注意到驴车后面还放着几个装满了东西麻袋。
祁潼侧过身子,伸长手正要摸摸那是什么玩意儿。
“别乱动。”沙哑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
祁潼猛地抬头,李叔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驾着驴车,压根没往她这边瞧。
叛逆心一起,她试探的手指又往麻袋方向去了一些,按理来说李叔背对着不可能发现,但……
“你再乱动就别想去占云城。”
祁潼连忙收回手,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敢继续作妖。
一路相安无事,等太阳西沉,月亮即将接管这片天时,李叔才在一个开阔的地方停下驴车。
祁潼左看右看,也没见到占云城的影子。
没等她问出口,便听李叔说道:“驾着车,只能绕着山走,约莫还得走两天才能到占云城,干粮省着点吃,别饿死在路上。”
祁潼:“……”
故意的吧?有这事不早点说,路上还故意吓唬她,让她白白损失了一个饼子。
祁潼的幽怨都快溢出来了,小老头纯当看不见,自顾自地在驴车上躺下,完全不给祁潼留点睡觉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