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酒肆之中,原本高谈阔论的文人士子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杯盏,目光交汇间,尽是前所未有的震动。
自古以来,储君之位非男子莫属,从未有过女子被立为皇太女的先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越过洛阳城的城墙,向着全国各地蔓延而去,所到之处,无不为之侧目,整个大豫王朝的命运,似乎都在这一刻,悄然转向了一个崭新而未知的方向。
不过,这事虽然令人震惊,但经历过男女同朝为官、女子获封亲王之后,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而祁潼和闵弘深二人的婚礼,也在这泼天的热闹之中,顺利举行。
婚礼当日,张灯结彩,红绸漫天飞舞,街道两侧挤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
祁潼身着凤冠霞帔,面若桃花,眉眼间难掩喜悦与娇羞,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登上了装饰华丽的婚轿。
闵弘深则一身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英气勃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鼓乐喧天,鞭炮齐鸣,所过之处,欢呼声、祝福声不绝于耳,将整个洛阳城的喜庆氛围推向了高潮。
祁大人的婚宴,自然是宾客众多,不过其中最惹人注目的,还是新鲜出炉的皇太女楚亭晫。
她身着一袭明黄色宫装,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四爪金蟒图案,头戴嵌宝凤钗,虽年少却气度沉稳,在一众王公大臣间从容周旋,举手投足间已初具皇家威仪。
不少老臣见此情景,心中感慨万千,这大豫王朝的风气,当真是一日千里了。
楚亭晫端着酒杯,向祁潼道贺,声音清脆却不失庄重:“祁大人,新婚大喜,愿你们琴瑟和鸣,共谱佳话。”
祁潼起身,冲楚亭晫眨眨眼:“谢皇太女殿下赐福,臣女定当珍惜这份姻缘,与阿深同心同德,不负殿下厚望。”
楚亭晫压下嘴角的抽搐,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祁少卿博闻强识,闵将军少年英雄,你们二人的结合,不仅是一段良缘,更是为我大豫增添了一段佳话。往后在朝堂之上,还望祁少卿和闵将军能继续为国效力,共同为百姓谋福祉。”
周围的宾客闻言,纷纷附和着举杯,宴席上的气氛愈发热烈,祝福之声此起彼伏。
祁潼受不了众人的灌酒,假借身体不适溜之大吉,徒留闵弘深继续招待。
她跑回新房,不一会儿,祁潼要等的人也来了。
云沐霖和颜乖巧并肩进门,屁股后跟着柳傲娇。
“姐姐,你怎地黑了这么多?”
之前婚宴上祁潼都没功夫细瞧,这下离得近了才注意到。
云沐霖摸了摸脸,浑不在意地挥挥手:“西域日头有些毒辣,晒得多了自然便黑了。”
她当年考上进士之后,便带着祁潼的□□远赴瓜州,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做出了巽州一战的炸药包,后来靖王落马,云家翻案,云沐霖这才被召回楚亭晫身侧。
这些年里,她随着楚亭晫东奔西跑,西域一战她自然也没有被落下,被晒黑了也很正常。
柳云依瞅准时机凑上前:“姐姐,扶摇新研制了一款面膏,可以美白养颜,改日我送你一箱啊。”
扶摇香阁多年前转型升级,产品涉猎繁多,面膏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现*在,扶摇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小的香阁了,而是遍布大江南北的扶摇商会。
云沐霖笑笑,柔声道:“好。”
颜慧瑶也没什么异议,毕竟当年若不是祁潼和云沐霖的帮助,自己早就死了,送点东西算什么。
她看着祁潼,穿着凤冠霞帔的她眉眼间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还多了几分温婉端庄。
“若是那男人对你不好,尽管来找我,扶摇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第100章
颜乖巧成长了,言语间底气十足,那是成功的事业带给她的。
祁潼欣慰地笑笑:“好。”但她可不会让自已落入那种境地。
颜慧瑶微微侧头,望着窗外庭院里初绽的海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精致的云纹刺绣。
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早已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气度,只是此刻看着眼前身着嫁衣的祁潼,心底还是涌起几分难以言说的柔软。
当年在锦绣阁中万念俱灰企图自尽时,是祁潼如一道光般闯入。
不仅救下她的性命,更给了她梦寐以求的自由和重活一次的底气。
那时的祁潼,不过也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为了活着不得不铤而走险去了青楼做侍从,可这样的她却硬是带着她们一步步走出泥沼。
她知道,祁潼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他人的菟丝花,而是能在风雨中傲然挺立的劲竹。
只是这份挺直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或许只有她们这些一同从泥泞中爬起来的人才能真正体会。
好在,苦尽甘来。
想到这里,颜慧瑶的目光愈发柔和,唇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眼底的光芒如同庭院中被阳光照耀的海棠花瓣,温暖而明亮。
……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映照着满室的喜庆。
祁潼端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榻边,凤冠霞帔尚未卸下,繁复的珠翠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晕。
她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心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闵弘深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她。
他一步步走近,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却丝毫不影响他眼神的清亮。
他在她面前坐下,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眼前的珍宝。
“大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沉迷。
祁潼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已的身影,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窗外,夜色正浓,偶尔传来几声隐约的喧闹,却很快被这室内的静谧与温馨所隔绝。
闵弘深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微凉的唇瓣上,眼神里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愫。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潼潼,别怕。”
祁潼的心猛地一颤,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抬手轻轻覆上他放在自已脸颊上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烛光摇曳中,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仿佛要将这一夜的温柔与承诺,都揉进彼此的生命里。
婚礼过后,祁潼向陛下请了两个月的假,带着闵弘深度蜜月去了。
等楚亭晫知道此事时,人都跑没影儿了,她桌上还堆着成摞的奏折,没好气:“这个祁潼,一天天的不偷懒会死啊?”
不过若是祁潼听到,她一定会回一句:“会死。”
“长姐,人家是司农少卿,又不是你的属官。”楚言昭贱嗖嗖的声音响起。
楚亭晫听得青筋直跳,一巴掌将某个闲散人员拍出了门。
楚言昭摸摸发麻的后脑勺,瘪瘪嘴:“这么用力,真是我的好姐姐?”
“啪”得一声甩开折扇,他又变成了世人眼中的高冷皇子,别问,问就是人设。
来到承恩侯府,某个承恩候世子还在买醉。
楚言昭踢了踢地上散落的酒罐子,很是嫌弃地拍了拍某个酩酊大醉的人:“嘿,醒醒,醒醒。”
虞致青似乎真的醉了,完全没反应。
楚言昭:“……”
他冲着某人无声地挥了挥拳,随后状似惊讶地说:“云沐霖?你怎么来了?”
然后就见某个装醉的人瞬间支棱起来,迷蒙被清醒取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醉意,急切地朝门口望去,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紧:“沐霖?她在哪儿?”
见门口空无一人,只有楚言昭那张带着戏谑的脸,他才后知后觉自已上了当,有些不耐:“楚言昭,你又耍我!”
楚言昭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折扇:“怎么,云大小姐还是不见你?”
虞致青被戳到痛处,闷哼一声别过头去。
楚言昭瞧着他这模样,折扇“啪”地合拢,青的额头。
“我说世子爷,平日里在商场上巧舌如簧、叱咤风云的,怎么一碰上瞧你这副鬼样子,传出去可别说是我好友,丢脸。一想到你这么,更丢脸了。”
虞致青:“……”
楚言昭见他那落水狗的可怜模样,还是放过了对方,谈起正事:“钱庄那边试行得如何了?”
虞迫中回过神,眉宇间染上几分正色。
支持,勉强将银票推行出去了,只是……”
“民间商户对这纸片儿还是存着疑虑,半数以上只肯收现银,钱庄每日兑银的队伍能排到街角。昨日城西米行的王掌柜还特地寻上门来,攥着张百两银票直搓手,问能不能换成实打实的银子,说怕这票子哪天就成了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