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很给面子，帮忙圆场，“还是孩子，贪玩很正常。”
黎渡在心中暗暗腹诽：黎千暮这死丫头，永远都是这样，先是嘴上答应地好好的，到时候该不做就是不做，一点也强迫不得。
会客厅内人不少，黎千暮避开人群，在窗边站定。
两边摆放着各式餐点，小巧精致，但基本没人动，对于赴宴的人来说，这是绝好的社交场，自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吃食上。
她的手指随意搭在肘关节上，目光在一张张人脸上掠过，无意间抬头，撞上一道淡漠的目光，对方一愣，眼底浮上些许笑意。
黎千暮勾起嘴角，觉得眼下这幅景象还真是熟悉。
江煜站在二楼，倚靠着栏杆，无论是角度还是动作，都和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儿时的江煜目光疏离，而此刻，他眼里却噙着不容忽视的笑。
对视几秒后，江煜有所动作，似是想要下楼，这时，他身边突然围上几个前来祝贺的人。
江煜本可以推脱不喝，但他不想花时间周旋，于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低声道：“我还有事，失陪。”
“黎小姐，您要喝些什么？”管家端着托盘，走到她身边。
黎千暮挑了杯香槟，“谢谢。”
“您慢用。”
她站在窗边，看着窗户外星星点点的光亮，抬手想要喝一口杯中的酒，刚触碰到嘴唇，手腕就被握住。
江煜抽出她手中的香槟，给她换了杯橙汁，“喝这个。”
她端详着手中的果汁，浅笑一声，举杯道贺，“江煜，生日快乐。”
“谢谢。”江煜用香槟和她碰杯，仰头喝了一口，喉结微动，嘴唇正好与她碰到的地方重合。
黎千暮眸光微滞，心脏仿佛空了一拍，热意迅速涌上双颊。
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呢？脑海中盘旋着这个问题，她将橙汁悉数咽下。
“渴了？”江煜的目光注视着她，嘴角上扬。
“有点，”黎千暮摸了摸脸，解释道，“室内太热。”
她往四下看了眼，确认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提议道：“出去呆一会儿？”
“好。”
黎千暮找管家要了外套，拉着江煜来到后院。
“你等我一下。”她朝停车场的方向跑去，时不时地回头来确认江煜是否还在原地，不久，她拎着蛋糕返回，微微喘气，身上还带着寒风的凉意。
江煜盯着她手中的盒子，眸光闪烁。
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落在外套上，晶莹剔透，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太冷了。”江煜低声道，他把黎千暮拉到温室，拍了拍她身后细碎的冰雪。
“这个蛋糕送给你。”黎千暮递上蛋糕盒，示意他打开看看。
蛋糕上画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卡通小人，眉头紧蹙，一脸严肃。
江煜看着眼前的图案，嘴角勾了勾。
“这次是我亲自做的，味道虽然不能保证，但长得是不是很可爱？”黎千暮笑着说。
“嗯，很可爱。”
江煜说这话时目光牢牢锁定身前的人，眼眸深邃，似是能让人深陷其中。
脸上的热意再次涌现，黎千暮移开视线，转移话题，“差点忘了把礼物给你。”
她从衣服外套中掏出一个长方形包装盒，递到江煜手中。
拆开后，发现是一支钢笔，江煜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本来是想买给你写病历的，但又想起来现在病例都电子化了，不过总归用的上，你喜欢吗？”黎千暮细细观察江煜的表情，内心略微有些忐忑。
“很喜欢。”
黎千暮松了口气，她又开口道：“其实…我还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江煜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中带着探究。
“我吧，在设计上还算有天赋，你以后要是想装修的话，可以来找我，免费给你设计，次数不限，怎么样？”黎千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宛若星辰。
“空口无凭，你要是反悔了怎么办？”江煜勾起嘴角，笑问道。
黎千暮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下就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质地偏硬的纸，拍在桌子上，“我要是反悔了，你就带它来找我。”
纸上赫然写着：“我黎千暮，承诺为江煜免费画设计图，次数上不封顶。2016年2月18日。”
江煜看了一眼，没忍住，低笑出声。
他把“承诺书”收进口袋，收起笑意，正色道：“期待你的作品，小黎设计师。”
黎千暮在蛋糕上插上蜡烛，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打火机，将蜡烛点燃，催促道：“快来许愿。”
江煜在她的注视下闭上眼睛，耳边响起生日歌的铃声……
心脏深处的某个位置被狠狠触动了。
原本想要再等等，等到时机合适，再和她表白，但是，他现在突然就不想等下去了。
她这么好，不趁早抓住的话，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江煜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是黎千暮的笑颜，他缓缓开口，掌心浮上些许薄汗，“想听听我的生日愿望吗？”
“说出来就不灵了。”黎千暮摇头。
“但我想让你知道。”江煜眸色深沉，烛光摇曳，衬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我的愿望是，希望黎千暮能喜欢上我。”
她的眼眸倏地瞪大了，嘴唇微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黎千暮，我喜欢你，所以，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江煜神色认真，眼底的热意仿佛能将人灼伤。
黎千暮，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喜欢你。
黎千暮的耳边反复盘旋着这句话，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满眼都是惊喜。
她侧过头，掩饰嘴角的笑意，但肩膀却微微颤动着，显示出她为了憋笑而做的努力。
“这么开心？”江煜看到她的反应，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下，他勾唇，揶揄道。
“这是你的错觉。”黎千暮绷住表情，嘴角不自然地抿成一条直线，一副随时要破功的样子。
“哦？”江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追问道：“所以，你的想法是？”
“嗯……”黎千暮佯装在沉思，半晌，郑重其事地开口，“让我考虑一下。”
“行，不过别太久。”江煜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心里生出几分底气。
他们赶在切蛋糕前回到宴会厅，没人注意到两人曾短暂地消失过。
黎千暮注视着人群中央那道修长的身影，嘴角微扬，眼底泛着光亮。
“他都要被你盯穿了，怎么，喜欢我哥呀？”江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开口打趣道。
“是你哥喜欢我。”黎千暮看向他，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语气笃定。
江焱眉梢微挑，但并不感到意外，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轻轻地笑了一声。
第28章 女朋友
“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 This is the final boarding call……”
机场人来人往, 广播中反复播报着航班信息。
黎千暮拖着行李箱，看着人们行色匆匆地从她面前经过，心底生出几分茫然。
她本想着矜持几天就去给江煜回复, 却忘了每年的惯例——到外婆家拜年。
大晚上的被打包到机场, 真是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也想过要不要和江煜说一声, 但无名无分的，似乎也没必要事无巨细地向他报告行程。
收回思绪, 黎千暮向门口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声, 她换左手扶住行李箱，接通电话, “哈喽，什么事？”
在等对方开口期间, 她的肩膀被拍了拍,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拿着手册问路，她详细说了一遍后, 担心老太太还是不明白, 又叫了附近的地勤帮忙。
“抱歉，遇到了点状况。”黎千暮对着电话另一头解释道。
“你现在在哪儿？”江煜的声音响起, 略微有些僵硬，不注意听的话很难发现。
黎千暮坐上车, “我吗？在伦敦，去外……”话还没说完, 就被打断。
“为了躲我？”声音中的凉意更甚，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低气压。
黎千暮意识到他误会了, 无奈地笑笑, “没, 只是到外婆家拜年而已，呆几天就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呼吸的节奏明显变缓。
“你是担心我跑了吗？”她说话时尾音上扬，听得人耳朵有些痒，“我可没这么缺德。”
闲扯了几句后，她挂断电话，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着，思绪有些飘忽。
江煜比她想象的更没安全感，明明什么都不缺，看上去却像什么都不曾拥有一样。
车停在一栋洋房前，黎千暮拖着行李箱，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就有阿姨跑出来开门。
外婆听到动静后，倚着扶手向下看，她就算在家穿得也很正式，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看上去气色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