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眠很敏感，到陌生的环境需要靠这些物件来获取安全感。
“笃笃”敲门声响起，还没等她回应，门就打开了。
文玉手里端着果盘，嘴角带笑，当看到艾瑾的动作时，眼神冷了几分，语气生硬，“小艾，吃水果，一会儿记得下来吃饭。”
“好的。”艾瑾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也没着急解释。
“砰—”门被带上，她轻轻叹了口气。
文老太太对这个儿媳妇不满已久，恰巧撞见这一幕，免不了会用最坏的想法去揣度她。
“她这是嫌弃家里的东西，故意做给我看的？”文玉脑海里盘旋着这个念头，越想越气，忍不住敲响了书房的门。
——
黎千暮跟着老爷子忙前忙后，总算是把春联贴完了，热得她出了一身汗。
她正要回房洗澡，路过书房时，听到里头传来交谈声，话语间提及艾瑾的名字，她皱眉，停下脚步。
“我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一回来就躲到房里，还特地把床单给换了，怎么，嫌弃我准备的不好吗？”
“妈，您想多了，她习惯用那个牌子，换别的睡不着。”
“就她矫情！还有，每次吃饭就只动一两下筷子，人瘦得和什么似的。哪有人像她一样，快五十了还看着和小姑娘似的。”
“这不好事儿吗？老婆年轻漂亮，我多有面子啊。”黎渡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敷衍，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就供着她吧，知道的以为你娶老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娶的是仙女呢！什么家务都不做，整天也不着家，世界各地跑，”文老太太抱怨了一通，还是不解气，“咱们老黎家就你一个儿子，她倒好，嫁过来只生一胎，也不知道再添些香火，说到底就是不孝顺！”
“妈！”黎渡的声音拔高，“您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我说得不对吗，我早就和你说，要娶贤惠的……”
黎千暮听不下去了，她伸出手准备敲门，却被握住，转头看到艾瑾站在她身侧，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艾瑾冲她摇摇头，拉她回房。
“妈，您还好吗？”黎千暮开口，语气关切。
“没事，”艾瑾坐下，身子依旧挺得笔直，她淡淡道，“她们那辈人有自己固有的想法，我们改变不了的，你要是闯进去了，反而显得我没教好，明白吗？”
“嗯。”黎千暮低头，声音有些闷。
艾瑾见她情绪不高，浅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别板着一张脸，开心点。”
“哦。”她勉强扯出一个笑。
作者有话说：
将近一万字，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24章 升温
发生了这段插曲, 饭桌上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除了黎老爷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乐呵呵的。
文玉心里还怀着怨气, 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全程冷着张脸。
艾瑾不受她影响, 依旧像往常一样，只吃几口, 随后便放下筷子, 静静听黎言卿闲扯。
黎渡夹在中间, 里外不是人，表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整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黎千暮撇撇嘴角，在心中叹了口气。下了餐桌, 老爷子拉她去听戏, 却被黎渡拦住。
“爸，千暮这么大点儿小孩儿不懂欣赏, 听不了这玩意儿, 我陪庡㳸您去。”
他扯过黎千暮的胳膊，低声说了句, “自己玩儿去吧，今晚有烟火晚会, 去拍拍照。”说着往她口袋里塞了一个红包，“拿着买糖吃, 别愁眉苦脸的，大过年的不吉利。”
黎千暮点头, 脸上这才有些笑意。
与此同时, 五公里外的江家。
江焱抱怨一通后, 餐桌上的气氛果然好了不少。自打用餐起，他的嘴就一直没停过，絮絮叨叨地分享着学校发生的事。
“我们班主任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考一次月考换一次座位，还要按成绩在班门口排队，一个一个进去挑。”
“这不挺好的吗？”许连雅擦了擦嘴，不以为意地说。
“好什么呀，完全没有考虑到学生的心理健康，万一有人心思敏感，指不定会难过多久。”
江堰启这时开口了，声音低沉，不怒自威，“你说的情况的确存在，但社会就是这样，避免不了，我觉得你老师做的没问题。”
江焱还想说些什么，被许连雅一把拉住，她转移话题，“小焱，你有想好以后考哪个学校吗？”
“冀大，是吧哥。”他抬起头，笑着看了江煜一眼。
“随你。”
江焱看到他冷淡的反应，显然有些失落，低头扒拉了几口米饭。就在这时，碗里出现了一块排骨，耳边传来江堰启的声音，“吃你的，话别太多。”听着像是责备，但语气却很柔和，带着几分安慰的意味。
那道屏障又出现了，也可以说，从他六岁那年起就没消失过。
眼前年复一年地上演着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戏码，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江煜放下筷子，淡淡道：“我吃饱了。”
“这就不吃了？”许连雅抬头，想挽留几句。
江堰启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桌子，斥责道：“长辈还在吃饭，你这像什么话。”
“失陪。”江煜留下这两个字，便起身离开。
江堰启拿起手边的碗，就要往他身上砸，被许连雅拦住，“诶呀，老江，你消消气，孩子累了想回房休息，这多大点儿事儿啊，吃饭。”她柔声细语地说。
房门将楼下的声音隔绝开来，江煜的后背抵着门，闭上眼睛，心底涌上一阵疲惫。
外套口袋里传来几声震动，他想置之不理，可动静却愈演愈烈，他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后，眉宇间的不耐瞬间散尽，他摁下接通键，电话那头传来黎千暮的声音，语调上扬，“江煜，你在家吗？”
“嗯。”江煜勾唇，眼底浮现出笑意。
“好，那你现在快去窗边，看东南方向。”
虽不知她意欲何为，但江煜还是照做，当他拉开窗帘的那一刻，东南方向的天空上方绽放出绚烂的礼花，照亮了整片天。
“你那儿能看到吗？烟花。”
江煜的心脏悬浮着，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梦境一般，他的声音响起，“看不到，被挡住了。”
“啊，好吧。”语调降了下来。
他掩饰住声音里的笑意，低声说：“千暮，开摄像头吧，在视频里看也行。”
黎千暮没意识到他改变了称呼，打开后置摄像头，对准天空上方。
南城区请了专业的礼花团队，“砰砰砰”几声连发，空中出现数字“2016”，随后紧跟着四个大字——“新年快乐”。
视频里出现了黎千暮的脸，鼻尖微微泛红，眸中光彩流转，她用手掌指了指上空的礼花，笑着说，“江煜，新的一年要开心呀！”
江煜的心脏重重地跳了跳，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也是。”
他的手指蜷了蜷，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见她，想拥抱她，想将她占为己有。
但是，还要再等等。
“好了，晚会结束，度假村见。”黎千暮冲着镜头挥了挥手，切断通话。
江煜指尖摩挲着屏幕，心软得化成了一滩水。
——
云顶滑雪度假村坐落于江州钟秀区，占地面积4000余亩，集温泉、滑雪、购物为一体，在2016新年伊始对外开放。
落成仪式当天，江黎两家邀请了虞城各大企业，特地包机接驳。
黎千暮穿了丽嘉件荧光绿的滑雪服，在雪地里看着很亮眼，她正蹲着解卡扣，听到身后传来虞珈的低语。
“这趟可真是来对了！在学校待久了，出趟门眼球都得到了净化。”她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有护目镜挡着，打量的眼神也就放肆起来。
“哈哈哈，不过这次怎么没见你带男朋友出来。”栾宋搭上她的肩，无意间问道。
“分了。”虞珈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分了？你们这才在一起多久啊？”栾宋一脸惊讶。
“三个月，怎么了吗？”
黎千暮也想跟着调侃几句，但她这个谈了一个多月就分手的人似乎没有资格讨论这一话题。
“诶，那不是顾家的小儿子吗？”
黎千暮闻声抬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双腿修长，浅褐色的眼眸耷拉着，略显不耐。
“顾二，走吧。”身旁出现一人，搭上他的肩。
两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收回视线，拍了拍鞋面上的雪，起身环顾四周，试图在人群中找到江煜的身影。
她和江煜在飞机上匆匆见了一面，但放了趟行李后就不见他的踪影。
这是去哪儿了？
黎千暮下意识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雪，黑色的鞋面又沾上了星星白点。
腰被戳了戳，她转过头，虞珈附在她耳边低声说，“看9点钟方向，这姑娘就是上次我往群里发的那个，看来她还没放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