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还漂浮着彩色亮片，她摊开手心, 任其飘落。
田菁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帮忙一起收拾。两人一起扫, 速度也就快了许多。
黎千暮坐下后, 肖晓一脸神秘地走到她身边，双手递上一张烫金的卡纸, “千暮, 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请笑纳。”
“这是什么？”黎千暮内心虽不抱什么期望, 但看到卡纸上的内容时，还是被无语到了。
“考试作业大礼包, 每门课的考核方式和要求我都帮你记得详详细细，怎么样, 贴心吧？”肖晓憋着笑说。
“真贴心，谢谢。”
肖晓准备的“礼物”的确很实用, 但在这个节骨眼以这种方式递到她手里, 还是让她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黎千暮扶额, 一心想逃避现实，她长叹一口气道：“还是放我去比赛吧，想到考试就头大。”
“要坚强，”肖晓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随后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距离彩彩大作业的ddl还有三天，加油！”
黎千暮倒吸一口凉气，每逢期末就要熬到半夜，这学期看来还是无法幸免。她捏了捏眉心，抬起头，正好和林宇凡撞上视线。
林宇凡迅速偏过头，背影看上去有几分僵硬。
她没放在心上，毕竟和每个人都打成一片是不可能的，也没必要。
上课铃响了，教授踩点进教室，宣布道：“这节课答疑。”
有同学提出了几个问题，教授在讲台上解答，可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动静，全班鸦雀无声，同学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黎千暮发了个呆，回过神来发现班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也是一脸困惑。
手机震了震，有人往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
【同学甲】：emmm，我是错过了什么 ？怎么没人说话？
【同学乙】：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同学丙】：老师开始自习
【同学甲】：哈哈哈哈哈
【同学乙】：哈哈哈哈哈
【田菁】：这句话太好笑了，救命我笑出声了可恶。
……
教室寂静无声，田菁的笑声显得格外明显，老师抬起头，默默看了她一眼。田菁整张脸涨得通红，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黎千暮手心握拳，抵在嘴边，遮住嘴角的笑意。她的脑海中快速闪过悲伤的记忆，以此来抑制嘴角上扬的冲动，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好在老师没有追究，安静了几分钟后继续解答之前的问题。
下课后，黎千暮抱着电脑在各个教学楼中徘徊，试图找到一间空教室。期末的图书馆一座难求，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教室画图。
光找座位就耗时良久，真正开始动笔已是一小时后的事了。
进入状态后，黎千暮全神贯注，基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她在教室熬到物业赶人的时间，这才收拾东西回宿舍。
进度还剩一半，接下来的两天也不见得有空，以防万一，她准备回宿舍后再画几个小时。
楼道里支了几张桌子，上面铺满了画稿，几个赶ddl的学子聚在这儿，还挺有气氛。
黎千暮二话不说，加入了熬夜大军。
夜晚能给人带来什么？答案是——灵感。
“沙沙——”笔尖在纸面摩擦，黎千暮的手快得能看到残影，她从未觉得效率如此高过。
“3：00”
身旁的人依旧坚持在座位上，黎千暮看着手中的完稿，暗暗感叹人类的无限潜力。
连续熬了几夜，她终于把急要的几份作业补齐，这才松了口气。
跨年日悄无声息地来临，校园的道路两旁纷纷挂上红灯笼作为装点。
和鹿鸣她们约了饭局，黎千暮为此特地化了个妆。
换衣服时，肖晓在一旁打量道：“千暮，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有吗？”黎千暮拉下衣摆，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闻言往身上看了一眼。
“嗯，”肖晓点头，“腰更细了。”
“累的吧。”
四人约好在学校南门碰头，鹿鸣见到她后眼神躲闪，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黎千暮挽过鹿鸣的胳膊，暗戳戳地说了句“速度挺快啊。”
鹿鸣低声说：“上次喝醉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哦～”黎千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说话间江煜已经到了，他去取了辆名下的车，就停在学校附近的公寓，一直没机会开。
石野拉着鹿鸣去后座，黎千暮不好和他们挤，只能坐在副驾驶。
他们预约了一家蓝色海港的火锅店，离学校有一段距离，跨年当天路上的车不少，全程只能以龟速爬行。
开开停停，人难免会烦躁，江煜打开车载音乐。
“Hold me tight so I can finally breathe.”
节奏明快的音符倾泻而出，听到熟悉的曲调，黎千暮怔住。
她的歌单里有这首歌，听得最频繁的时候一天能循环30多次，她看向窗外，道路依旧拥挤，但心情却明快了许多。
江煜余光瞥见她眼底的笑意，嘴角勾起。
到火锅店时，过道里排了长长一溜队伍，幸好他们提前订好了座位，也就没有等太久。
火锅店主打铜锅涮肉，锅底只有清水，上面漂浮着几颗枸杞和干枣，没有香料调味，这就对食材的要求很高。
“我们这的牛羊肉都是草原现切，航空配送的，很新鲜。”服务员例行公事地介绍道，“小料台在那边，还有水果小食。”
吃涮肉自然是得搭配麻酱，黎千暮烫好一片羊肉，裹上酱汁，送入口中。
芝麻花生的香气萦绕在舌尖，但并没有宣兵夺主，依旧能品尝到肉质的鲜美，羊肉处理的很好，没有任何膻味。
她专心地低头吃菜，听石野分享他和鹿鸣在一起的过程。
“当然是她先和我表的白啊哈哈哈哈，”石野的语气颇为得意，“不过她说完就把我晾着，也不理我，搞得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连续失眠了几个晚上。”
“后来吧，我仔细想了想，发现我也喜欢她，我们就这么在一起了。”石野没把他们当外人，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番。
鹿鸣扶额，无奈感叹，她怎么交了这么个二百五男朋友。
黎千暮听得认真，肉没烫熟就往嘴里送，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散开。
江煜刚想阻止，就见她皱起眉头，似乎是碍于餐桌礼仪，她一副随时就要咽下去的样子。
“赶紧吐了，”江煜递上吐骨碟，“别往下咽。”
黎千暮和他对视了几秒，接过碟子，侧身吐出口中未熟透的肉。
江煜又给她递了张纸，黎千暮默默擦了擦嘴角。
鹿鸣目睹了全过程，挑了挑眉。
这两个，怎么比她和石野看着更像一对儿啊？
想到这，她看了眼身旁只顾大口吃肉的男朋友，瞬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唉，真是瞎了眼了。
好在石野也不算太钢铁直男，还会在一旁倒水添茶，才没让她的心里落差太大。
吃完饭后，黎千暮借故去了趟卫生间。
火锅的热气熏得她满脸通红，她沾湿双手，放在脸颊上冰了冰。
“好烫。”她低低呢喃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江煜拿着碗碟的手，指尖修长，经络清晰，心跳倏得空了两拍，脸颊的燥热感再次涌现。
卫生间的新风系统一定是故障了，要出去透透气才行，她心道。
距离零点还有四个小时，他们干脆找了家网吧来耗时间。
包间内，江煜和石野上线打双排，键盘声激烈，黎千暮则和鹿鸣一起窝在沙发上电影。
影片节奏很慢，语调舒缓，连续熬了几天夜，黎千暮此刻有些撑不住，上下眼皮不停地在打架，不知不觉间，她闭上了双眼……
“黎千暮，醒醒。”
感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黎千暮迷迷糊糊地张开眼。
江煜站在她身侧，微微躬下身子，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她环顾四周，发现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困惑道：“石野和鹿鸣呢？”
“他们先走了，今晚不回学校。”
刚睡醒反射弧有些长，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我们也回去吧，不等了。”
“好。”
黎千暮到停车场后，自觉地坐上副驾驶。接近零点，道路上没什么车，一路畅通无阻。
当时针指向“12”时，他们恰巧路过跨江大桥。江对岸是冀州的地标建筑，一座高达600米的电视塔。
“砰砰砰——”
夜空被礼花点亮，冀州塔周身笼罩着五彩的光，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着跨年贺词。
新的一年来了。
黎千暮被眼前的景象感染，回过头，笑着说：“江煜，新年快乐！”漫天的烟花在她身后绽放，衬得她眼里的光芒愈发璀璨。
江煜的心脏不轻不重地被撞了一下，车内响起了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