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也可能是温璨把人都清空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现在的温家看起来分明是完全由温荣做主的。
她漫不经心地再次打开水龙头,俯身,捧起水往脸上浇——刚才一吻结束,借着露台外洒进来的光,她和温璨都能看见彼此脸上湿漉漉的痕迹,当真跟被狗舔过一样。
还好她不嫌弃他。
正在洗脸,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看了眼来电,挑眉划开接听。
“看不出来你谈恋爱是这种风格,饥渴到在这种场合也能抱在一起,还是说你们在玩什么刺激play?”
叶空:……
“说话也太难听了。”叶空表示,“情难自禁,你懂什么?”
“哈……”那边轻盈的笑了一声,似乎被气到了,“你情难自禁还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你妹真来问你了?”
“你应该庆幸她来问我了,否则你们看似分手实则藕断丝连的消息立马就会被所有人知道。”
“藕也没断。”
“……这是重点吗?”
“怎么不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叶空走到窗台边往下看,晚霞已经散光了,天幕迅速黑下来,满眼铺满草坪的路灯,衬得这片庄园愈发的静谧与奢侈。
“你按住你妹了吧?”她问。
“当然。”谢白说,“她现在怒气冲冲的跑出去了,大约觉得我也是个助纣为虐的坏人。”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天真。”
“你居然还记得她以前的样子?”
“我对她的鼻孔印象深刻。”叶空道,“像一只得了脊椎病于是只能仰天走路的猪。”
“……你也还是那么刻薄。”
“我只是诚实。”叶空诚恳的道,“当时的你在我眼里也不遑多让。”
“……我不想听了。”
“一只有脑子但惨遭秦家虐待拿去秦悟当坐骑的猪,而且一看就知道会在不久的将来被送去屠宰场宰了。”
“……”
“幸好你遇见了我。”
“……是啊。”谢白面无表情的握着手机,“从秦悟的坐骑变成了你的坐骑。”
“那怎么了?”叶空难得的笑了起来,“好歹我很轻不是?”
“不。”谢白疑似发出一声叹息,“你很重。”
比秦悟重,比秦家都重,比很多东西都重。
只是你自己毫无所觉而已。
第501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一道身影伴随着“笃笃笃”的脚步,像推土机一样动静极大地碾过去了。
要走过这段走廊的温璨都不由得暂时停下来,想要避其锋芒。
可那推土机轰隆隆驶过去一大截路,又不知为何突然回头了,轰轰轰地冲了回来,正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温璨谨慎抬头,对上不久前才见过的一双眼睛,这会儿正喷着怒火狠狠瞪着他。
温璨:……
“谢小姐这是去见义勇为回来了?”
“……你不要得意!”谢青更生气了,“你和叶空这对狗男女的奸情迟早会大白于天下的!”
“那我,暂且先提前收下的祝福了?”
“……”更生气了。
她看了眼跟在温璨身后的秘书,又瞧了瞧这十字路口前后左右的走廊,确定没人后,突然一个起步来到温璨身后,硬生生一屁股把费秘书挤开后,一把握住了温璨的轮椅扶手,推着他就往前飞奔起来。
温璨:……
要不是他及时抬手做了个“住手”的姿势,谢青现在估计已经被费秘扭断胳膊了。
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颠簸的轮椅上,看着谢青把自己乱推,眼看就要往大厅的方向去了。
“……谢小姐要带我去哪儿?”
“去一个没人能听到看到的地方!”
“……”温璨本想吐槽什么,却突然心里一动,“那你方向反了,现在开始往后走,再一直向左拐,可以通往设宴楼后门,后门有一条小路,通往一栋废弃的小房子。”
“那里没人。”
他这么说,谢青居然也就这么信了,只威胁了一句:“要是你敢骗我,我就把你推进湖里让你淹死!”
温璨:……
看来她真是被家人保护得非常周全。
温璨很久没见过这样清澈愚蠢的豪门子弟了。
寒风穿过枯枝和绿叶,吹得整个荒废的庭院都哗哗作响。
松开了轮椅扶手的谢青冷得瑟瑟发抖,抱住了自己光溜溜的胳膊:“这什么鬼地方?这么冷?”
“没人能听到也没人能看到的地方。”
一身铁灰色西装,腿上还习惯性铺着一条薄毯的残疾人温璨倒是好整以暇,对她抬了抬手,“谢小姐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谢青极度不爽的看了他一眼,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摊开手道:“把你的外套给我。”
温璨:……
男人用看傻逼的眼神平平看了她一眼:“如果谢小姐没什么想说的,那我们可以就此分别了。”
他操纵轮椅就要转身离开,却被谢青一把按住。
“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看不到我很冷吗?”谢青说,“你把外套给我,我就跟你说!”
“我倒是没想到谢家的小姐能做出抢残疾人外套的事。”温璨淡淡道,“你感冒可能只会吃几天药,我感冒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谢青:……
“这么严重?”她将信将疑,手却松开了,“看不出来你这么虚弱。”
似乎这才意识到温璨是个“残疾人”,谢青原本严肃的眉眼缓和了不少,还带几分没好气的意味。
“自己都是个老弱病残了,还敢招惹叶十一那样的人。”
她走到温璨身边,望着面前这片荒废已久的庭院,前方还隐约可见一泓冷冷的湖水。
风声里,她似乎酝酿了一下,才慢慢道:“你喜欢叶十一吗?”
温璨嘴角弯了一下:“你看呢?”
“你肯定喜欢她。”谢青翻了个白眼,“我翻过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把她藏起来还避开发饰护住脑袋的动作,你甚至注意没有弄乱她的头发。”
温璨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也像是拒绝回答。
谢青却并不在意,她凝视远处的湖水,郑重道:“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喜欢叶十一——否则秦悟就是你的结果。”
“……”
男人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冷风里,他嘴角好似扬起了一个讥诮而极具攻击性的弧度:“你的意思是,秦悟喜欢叶空?”
“他那是被引诱!被蛊惑!被诈骗被仙人跳了!甚至是被精神控制!”
谢青一下激动起来。
温璨听着她的控诉,却始终平静,待她停下来,才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所以,他们为什么会认识?”
谢青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一年秦家在大陆有重要的活动要参加,我姑和姑父带着秦悟一起来了大陆,却在这边出了严重事故,回南港之后,秦悟还住了很久的院,我姑姑在医院里捡到了离家出走到南港的叶十一,因为觉得很有缘分,把她带回了秦家,想等相处一段时间后正式收养她。”
说到这里,她还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她心黑手辣最后搞砸了一切,现在阿筝的地位原本都该是她的来着,你俩说不定反而能名正言顺门当户对的在一起——这可真是讽刺,也算她活该。”
温璨自动过滤了她那些没用的攻击,很好奇的问:“她怎么心黑手辣了?”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假意和秦悟打好关系,最后挟持秦悟,让秦家给了她三亿赎金远走高飞了。”
温璨:……
看到温璨的表情,谢青生气道:“你不信?”
“我觉得被骗的人应该是你。”温璨诚恳道,“你不如去问问你姑姑为什么要骗你。”
“我姑才没骗我!”谢青瞪大了眼睛,“正因为我亲眼见过我姑姑被叶空逼得有多痛苦,我才能相信叶十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能有那么狠毒的心肠!”
看温璨还是不为所动,谢青气急道:“我这是简略版,一语概括的,所以你才不觉得有什么,可你但凡见过那时候的叶空……”
她狠狠瞪向湖边随风飘荡的杂草,咬牙切齿道:“明明是个孤女,却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懒得搭理我们任何人的高傲样子。”
“仿佛我们在她眼里只是灰尘,是石头是猪狗。”
“她对秦悟有话说。”
“那时的秦悟可是整个南港的太子,外面的人想找他说话都得排着队预约时间,还得捧着大把的钱和资源……可她,她却整天背着姑姑支使秦悟去做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
“要不是有一回秦悟实在找不到那东西求助到我们头上,我们都还不知道,她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和秦悟来往了那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