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裙子……”女人瞪大了眼睛,“叶十一?!”
叶空又拉了拉温璨的衣服,温璨只好任由她从怀里抬起头,转过脑袋,看向了满脸不敢置信的闯入者。
叶空招了下手,“谢青小姐。”
“……”谢青逐渐怒目圆睁,“你们……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这到底是旧情复燃,还是从一开始就没分手?不,不管是什么,反正你们一看就还喜欢彼此,那你们是在联合起来耍人吗?”
她七窍冒烟道:“你们明明还在一起,却还任由阿筝留在玉洲,在姑姑的安排下和你相亲!”
“你也说了是你姑姑的安排。”温璨面无表情,“我从未承认过那是相亲,也从答应过联姻。”
“可……可在阿筝看来你是单身!她是可以争取你的!”
“那是她的问题。”温璨微微敛眉,语调冷酷,“拒绝她的每一次示好,向她说明我绝不会跟她在一起也绝不会喜欢她已经是我能尽的最大义务了。”
“可你没告诉她你还和叶空在一起!这样下去她不是成小三了吗?你们两个贱人!”
“……”温璨无言两秒,突然失笑,“你们南港来的还真是厚脸皮,一边对别人的拒绝和厌恶视而不见,一边还想标榜自己道德底线高。”
“……”谢青一时食欲,片刻后大步往门外走去,“我这就去把你们还在一起的事告诉姑姑!她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我劝你先问过你哥哥再说。”温璨淡淡道。
这句话听得叶空都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温璨没有察觉。
他只是注视着慢下脚步的谢青,看她犹豫地转过头来看他:“和我哥又有什么关系?”
“你哥或许不会赞同,你把看到的事全都告诉你姑姑。”
“你休想挑拨离间!我姑可是姓谢!”
温璨耸了耸肩:“不如你先去问问你哥哥,否则你冲动行事连累了他的话,你或许无所谓,但你哥哥恐怕要头疼了。”
想了想,温璨又道:“不过,也不一定——毕竟你们兄妹俩应该早就习惯了,妹妹到处闯祸,哥哥到处收烂摊子的行为模式。”
“你胡说!”说完她就立刻把视线投向了叶空,怒目道,“是你告诉他的?!”
叶空无辜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你们兄妹可没什么交集,我也不了解你们。”
“……”
谢青咬牙切齿地站在那里瞪了他们一会儿,最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等到她离开,叶空才转头看向温璨:“你认识她哥哥?”
“不认识。”
“那你怎么突然想到这种话术?”
“我调查过南港来的每一个人,尤其是秦家和谢家。”温璨玩着她鬓边的头发,淡淡道,“谢家早些年的确靠着秦夫人搭了很多顺风车,一跃成了南港前三的家族,可自从这一任家主谢白上位后,他显然在有意无意摆脱秦家对谢家的影响——虽然很难看出来,可只要分析一下他们每个季度的投资项目,以及各个合作商的来头,发现这一点并不难。”
叶空很有兴味地趴在他胸前看着他:“但秦夫人好像就没看出来。”
温璨愣了一下:“那可能是她没我厉害。”
“世上比你厉害的人多吗?”
“看在哪个领域。”温璨谦虚道,“如果是商业上,那应该是不多的。”
“很有说服力呢。”
温璨笑了笑,继续说:“既然谢白有心要摆脱秦家,也是秦夫人对他的影响,那他就一定不会多管闲事,而谢青这位谢家二小姐,从小就让她哥给她收拾烂摊子,原本是个大漏勺,可据我调查,她前两年坏了他哥的一件大事,从那以后就听话多了。”
“这你也能查到?”叶空惊讶了。
“只要有钱,有门道,虽然有些费时间,但查到这些并不难。”
叶空兴致勃勃:“那你还查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温璨把那几缕发丝勾到她的耳朵后面,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少女温热的脸颊,语调静静的:“我还查到,秦家多年前发生过一场大火,秦悟在那场火灾里,被人劫持了一天一夜。”
叶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滞起来。
男人恍若未觉,手指抚过她的眉眼:“而那个绑架犯,似乎至今都没被抓到——也或者说,是秦家放弃了抓捕她。”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第500章 互戳伤口又怎样
人类活在时间长河里,因为拥有智慧和感情,因此是一类极擅长后悔的生物。
庞大如“那些年我真该好好学习”,微小如“早餐我真不该吃那个巧克力蛋糕”——人们的生活缝隙总是被大大小小的后悔填满,无论那后悔的程度是深是浅,无论本人到底有没有察觉。
若要说有人活一辈子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一秒后悔的情绪,那多半是在胡说八道。
饶是叶空也不能免俗。
她也有后悔的事。
而且后悔程度之深,到咬牙切齿,到若是如今时间之神就站在她面前,她是一定要拿着刀冲上去逼她倒退时间,好叫她做出不同的选择,从而抹消掉那段记忆的。
其实说来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选择——她想回到十四岁那年,把离家出走的自己揍回孤儿院,循循善诱或一个闷棍下去,让“她”躺个一两周再走——从而好避开和秦家母子的相遇,也就不用度过人生中最痛苦最耻辱,最让她不能接受的一段时光。
但,叶空的后悔只是轻轻的搁在那里,可有可无地待着,她从不刻意去想,只是云淡风轻的发出一声漠然的叹息。
不止因为她知道时间无法重来,还因为她也很清楚,就算没有遇上秦家母子,她也总会被别的庞然大物当头一棒的。
她总得要明白,一无所有的人是没有资格在世上为所欲为的。
就算你学习了世间的道理,学习了人类最基本的生存法则,可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不讲道理,是践踏法则的。
所以,她的后悔带着一股“知道不可能所以我也就随便一想”的冷幽默。
可这依旧不影响她厌恶那段记忆,也从不主动回忆那段时光。
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她也是有点ptsd的。
于是哪怕是温璨提起这个问题,她也遵从心意散掉了脸上的笑容。
下一秒,她就用这张冷冰冰的脸仰起来,随意地亲吻温璨的下巴:“你对秦家很好奇吗?”
“我是对你好奇。”
温璨就那样垂着脸和眼,任由她胡乱地把唇印在自己下颌和侧脸上。
“可你以前都没问过。”
“那时我还不是你真正的男朋友。”
“那我可以问你妈妈的死和温荣到底有什么关系吗?”
“……”
男人的身体就像突然被丢进零下几百度的极地那样,一寸寸冻结僵住了。
叶空印在他的唇角,微微叹了口气出来:“你看,你也有不想说的事。”
那甚至都无关秘密,只是不想提起。
就像不想被人戳到还未痊愈的伤口那样。
原本热腾腾暖融融的空气好像也急速降温了。
这不再是适合亲近接吻的氛围。
叶空结束了似有若无的亲吻,正要从温璨身上起来,却刚站起来一条腿就被一把抓了回去。
温璨重新把人搂进怀里,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问:“怎么了?互戳痛处以后就不能接吻了?你接下来要跟我冷战吗?”
“……”叶空眨了眨眼,“我没有啊。”
“那我的奖励还没结束,你就不想要了?”
“……”
“不想要也没用。”温璨低下头去,把脸埋进她的侧颈,呼吸越来越近地喷在少女柔软的皮肤上,喃喃道,“这是强制奖励。”
“……唔。”
叶空嘶了一声,下意识想侧头避开:“你这也算奖励?别咬……你是狗吗?!”
温璨叼着她细嫩的皮肉磨了磨牙,半闭着眼发出模糊不清还带点冷笑的声音:“反正你有那么多狗,多我一个应该也没什么吧?”
“嘶……”
她不由自主抬手搂住他脖子,还用力抓住了他的发尾。
“你吃醋了?”
带着噬咬的吻从颈侧转移到下巴,叶空不得不仰起头,急促呼吸着说:“我可没养过敢咬我的狗。”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吻变轻了,辗转过脸颊,来到她的眼睛。
“还有,”他似有若无的强调,“我没吃醋。”
叶空闷闷的笑起来。
他们在光影流转的昏暗露台内相拥相吻,直到又一曲旋律结束。
叶空洗过手,抬头去看镜子里自己的脖子,一枚鲜红的印记留在侧颈上,仔细看还有噬咬的齿痕。
这可真是任谁都看得出来刚刚干过什么了,亏她脸皮够厚,才能一路捂着脖子面不改色地走进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