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之中,有和池弯刀关系比较好的太太,如涂晚的妈妈,还有许泱的妈妈——此时两人站在一起,望着那个玻璃箱,都有些精神恍惚。
“不来这么一下,我都快忘了,我有多久没有想起过她了。”
“我不知道叶空为什么跟温璨分手,可光凭这个,我就得尽力保她一次——无论她以后会得罪谁,或者从现在开始会得罪谁。”
许泱妈妈是个体弱多病的女人,平常参加太太聚会都很少,以前和李因妈妈交好,可谁也不知道,她和池弯刀曾是可以打三个小时电话闲聊的关系。
涂晚妈妈与她相反,是个喜欢在家族和公司里都为自己拼命争取话语权的女人,除了她女儿小时候短暂的被池弯刀辅导过作业以外,她本人和池弯刀倒是没什么交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一种朋友只需要神交——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她个人的自作多情,但反正池弯刀已经死掉了,也没办法反驳她。
池弯刀刚去世那两年的时候,这两人还会经常聚在一起聊起她,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位朋友就渐渐从他们记忆里淡去了。
直到此刻……
“真是奇了怪了。”
涂晚妈妈看着那道披着大衣的身影忍不住说道,“看行动她应该很爱温璨才对,怎么会分手呢?”
“我觉得池老师要是活着,肯定会很喜欢叶空这样的儿媳的。”
“是啊。”一声叹息,“可能性格不合吧——我看叶空这孩子的确太尖锐妄为了。”
“要是池老师活着就好了。”许泱妈妈咳嗽一声,虚弱的说,“要是她活着,没准儿这两人就能成了。”
……
池老师、池老师、池老师……
所有人都在讨论池老师。
玉洲人在回忆,南港人在好奇。
这样嘈杂的声音里,叶空说另一个木箱子里才是真正给温荣的生日礼物——根本就没人在意了。
她则好似挺无奈似的,摊了摊手表示:“好吧,小温先生等宴会结束后再打开也不迟。”
她如此执着而平常地叫着“小温先生”。
然后一欠身说:“叫我来参加宴会的我也来了,礼物也送了,那么,我今天的任务到此为止——想来无论是小温先生还是我的前男友应该都不太乐意看到我。”
“我先告辞了。”
她来出够了风头,抢走了话题,给人添够堵后转身就想走。
温荣如何能满足她?
毕竟他此时已经逼近失去理智的边缘了——如果不是管家一直在身旁微微抵着他的身体,随时警告他注意场合,他恐怕早就失态大吼着让叶空带着这些东西滚出去了!
他好不容易,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熬着,小心翼翼地熬了也等了这么久,才终于等到所有人都忘记他那个能干的老婆,才等到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他身上——可现在,今天,这个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到几乎可以成为纪念日的生日上,叶空居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地“池弯刀”“池老师”,看着所有人盯着画像看个不停的赞叹和惋惜表情——他仿佛又回到了池弯刀还活着的噩梦里。
这叫他怎么能不愤怒?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失去理智?!
藏在衣袖下的手掌在微微颤抖。
他大脑发晕地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却先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宴会才刚开始,叶小姐为什么要走?”
那个人高声说:“温总是请你来参加生日宴会,而不是来当表演一下就退场的嘉宾的不是吗?”
——反应了几秒,温荣才突然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太美妙了,简直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于是他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是秦筝。
对,秦筝。
这才是他看中的,最适合他们温家也适合他儿子的儿媳!
还没订婚就已经这么会体察人心,还没订婚就已经开始把叶空当成情敌处理了——很好,这很好!
温荣的声音一下就从嗓子里窜出来了,带着点奇异的高亢,很快传遍了整个会场:“阿筝说得对!哦对了,叶小姐是不是还不知道阿筝是谁?她就是阿璨的下一任未婚妻——先前阿筝还特意去你的咖啡店找过你,但没想到你就在楼上却不肯下来,现在总算见到了……”
他语速很快,到最后又突然变慢,仿佛充满了意味深长:“可刚来就要走,连一句交流都没有,叶小姐难道就不怕别人说你是怕了嫉妒了?”
“怕?嫉妒?”
叶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视线先落到温荣身上。
那双长着鱼尾纹的,浑浊却充满凶戾,眼白都在发红的可怕眼睛。
却还包裹在一堆风度翩翩着装奢华的人皮里。
叶空有点手痒,脑子里几乎立刻绘就出一个狰狞扭曲的怪物模样来。
在她眼里,那个怪物已经挂到了温荣身体上。
而叶空就这么望着那怪物,眼底也自然而然滋生出看怪物的嫌恶和不屑来。
第488章 那就找她说话
“我怕什么?”
她转头,第一次将目光放到了温璨身旁的那个女人身上。
秦筝下意识挺直了背——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战意和战栗同时席卷了她。
正等着对方先发动攻击然后迅速反击的时候,她却看到叶空又漫不经心收回了视线。
“既然小温先生和……这位温璨的下一任未婚妻——候选人,都如此盛情要我留下来。”
她从旁边一名佣人手里端起一杯酒,走向人群:“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至于小温先生的请求——还请各位从南港来的小姐们好好表现,我才好为我的前男友选一个最合适的未婚妻。”
温荣以及所有南港人:……
怎么就变成请求了?
怎么就变成你是考官我们是考生了?
这人的嘴还真会颠倒黑白。
按照温荣所想,他真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把这女人绑起来痛打一顿甚至直接打死,可惜他不能。
但无论如何,既然留下来,就总有机会报复回去——现在距离宴会结束还有一整个晚上,五个小时,他总能做点什么的!
脑子里只剩下“让她付出代价”,和“赶紧把那箱子搬下去让这件事过去让宴会恢复秩序”这两个念头的温荣,宣布了一声盛宴正式开始让大家尽情享受,就匆匆放下酒杯从会场离开了。
而叶空则走向了疯狂朝她招手的周颂等人。
路过温璨,以及满腔战意落了个空还在跃跃欲试的秦筝时,她连余光都没有偏一下。
漠然疏离得叫人完全看不出来她刚刚送了温璨一个那么用心的礼物。
“我都有点想跟你谈了。”
走近的时候,许泱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空平平扫她一眼:“不好意思,你不在我的审美里。”
许泱:……
“你是怎么做到的?”魏知与诚恳发问,“门口应该有人专门检查才对,所有家主都只能带一个随行秘书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保镖也没人拦你?”
“谁说没拦我?”叶空说,“拦了,我直接闯进来的。”
“……闯进来?”
“庄园大门都被撞飞了。”叶空说,“希望我前男友能看在礼物的份儿上给我个面子,不要告我擅闯民宅,我可以赔钱的。”
所有人:……
该说不知者无畏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一个连叶家背景都摒弃的咖啡店老板,居然敢就这样带着车队来撞温家的大门?
简直太虎了。
“阿门。”
看到温家保安队已经进来寻找并“请走”叶空带来的那些保镖了,周颂忍不住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希望温璨能看在前缘的份儿上劝住他爸,要不然等你上了温氏法务部的名单,你怕事要赔个大的了。”
叶空抿了口酒,一边望向人群一边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隔着人群,她与同样朝这边看来的温璨视线相对。
身旁还萦绕着许多人讨论“池弯刀”的声音。
而她在这样的嘈杂喧嚣中,只是平平淡淡面无表情地对他举了举杯,就像对着一个陌生人。
看到少女收回视线,秦筝忍不住低声问温璨:“你现在是不是很感动?”
温璨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望着那个人。
“她是不是还喜欢你?”
秦筝却忍不住,接二连三的发问。
除了任务,还有发自内心的好奇。
“你呢?你是不是也还爱着她?”
“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我可以去找她说话吗?你带着我去。”
“温璨?”
“温璨?”
……
“好啊。”温璨说话了。
在一众问题中,他好像只听到了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