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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不死妖的粉丝,知道和记得这个故事的人也不多。
涂晚在这时候突然提到这个……她是什么意思?
曲雾的眼神里全是怀疑和警惕,叶空的反应却远不如她大。
她只是在窗前回头看了涂晚一眼。
“一个胡编乱造的故事而已,你难道就因为这个就决定以后都要笑眯眯的?”
涂晚耸了耸肩:“那只能怪画家把那个笑容画得太传神了。”
她没发现自己又笑了起来:“我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其实小老鼠长得不好看,在恐惧下又无法流露真心的笑容,只能努力咧大嘴,眼神又很慌的——很丑,很夸张,占了一整页纸,但很传神……”
“我当时心情很不好,但也和女巫一样笑了。”
叶空原本觉得她的决定很愚蠢,听到这里却又改变了想法。
“也挺好的。”她道,“女巫像个傻逼一样为了一只丑丑的老鼠不要命了,你要是也能修炼出老鼠一样的功力让商业对手也为你神魂颠倒,倒也不亏。”
涂晚皱了皱眉:“你怎么能骂女巫?我很喜欢她。”
“……”叶空无语半晌,只能道,“好好好,不骂了。”
曲雾在后座狠狠皱眉。
坐在她旁边的周颂如同和她同仇敌忾,也跟着狠狠皱眉。
两人都一眨不眨盯着前座的两个人,只是想的事却完全南辕北辙。
这顿氛围古怪,只有叶空和涂晚自然的午餐过后,两边人各回各家。
才一脱离叶空几人的视线,周颂就逮着涂晚开始发问。
“你怎么回事?什么都跟叶空说?”
“我不能说吗?”涂晚抬了下眉凝视她,“你对叶空有意见?还是不把她当自己人?”
“……我倒没这么想,只是你太奇怪了而已。”周颂眯了眯眼,“我只是在想,你对叶空的维护是不是越来越夸张了?”
“有吗?”
周颂冷笑一声:“好,这个暂且不说,你今天突然针对我发什么疯?一顿阴阳怪气你真当我听不出来?”
"你听错了。"
“……”
周颂直视她不说话。
到此时,许泱也默默回头盯住了她。
魏知与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了他们一眼,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涂晚。”
涂晚眼皮一动,看向他。
魏知与认真回视着,一字一句的问:“你不会真的爱上叶空了吧?”
“……”
“……”
“……”
三个人都裂开了。
魏知与却面不改色,甚至十分认真:“除此之外我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能让小涂总放下所有戒备,人家问什么说什么,让你不笑你就不笑,这是连我们都做不到的事——其实就算你是同性恋也没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只是叶空性格比较奇特,作为朋友,我是比较担心,她以后还能让你哭就哭。”
涂晚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牛逼。”
“真的只是我的想象力吗?”魏知与显然还不死心,“做到你这个程度,难道不是爱?还是你怕温璨?据我所知小涂总应该不是这么怂的人吧?”
“……”涂晚无奈的挥了挥手表示到此为止,“行了,别瞎猜了,不是你想的这样——但,的确有一些特殊的原因。”
她微微笑起来:“总之,叶空对我来说,的确是个很特别的……朋友。”
“从朋友的角度,我的确很喜欢她,希望她能幸福,希望她能每天都开心——或许有一天你们会知道原因的,但那得看她的意愿了。”
周颂用“完蛋”的眼神看着她:“更像是要出柜了。”
涂晚:……
涂晚放弃了辩解,耸了耸肩表示你们随意。
另一边,曲雾也正追着叶空发问:“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猜,是的。”叶空回答。
“她是怎么知道的?杂志工作室早就搬到另一边去了,就算产生联想,也顶多就到我这里为止——她怎么会猜到你是不死妖?”
“或许,她是我的粉丝。”
两人一路走进咖啡店,叶空还在大步往楼上走去。
曲雾在后面碎碎念:“连《再见女巫》都知道,她肯定是死忠粉——都怪你的粉丝太多了。”
“怪我咯。”叶空平铺直叙。
“她要是不小心把你马甲给爆出去了怎么办?现在《群星》价值越来越高,咱们店会被爆破的。”
“她不会那么做的。”
叶空走进屏风后面,两秒后又探出头来,“何况,我本来也没打算永远捂着马甲。”
曲雾一呆:“什么?”
叶空把屏风推开,在位置上坐下来:“虽然一开始并没有这个打算,但很早开始我就发现,人类在社会上积累的知名度和名誉,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变成绝佳的护身符或者杀人的利器。”
“不死妖就是为此而出现的。”
她转头看向曲雾,微微一笑:“《群星》也是。”
第440章 让我们来偷看叶空的脑袋
下午的时间很漫长。
曲雾又外出工作了。
《花叶》的出版越来越正式,杂志发行量也越来越大,同时她还得兼顾报社的工作,因此最近正在琢磨着在市中心租一层写字楼作为正经工作室。
她邀请叶空和她一起去,毫无意外的被拒绝了。
于是楼下大门上锁,两层的超大咖啡厅只剩下叶空一个人。
她趴在窗前画了一会儿草稿后,思绪开始从剧情出溜,眼睛不知不觉就往上,看向了玻璃外的天。
依旧是灰灰的颜色,看着却比平时要高要远要冷……也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什么时候再下雪呢?
好想和温璨一起看……
到了这里,她突然又回忆起先前和秦染秋那段莫名其妙的对话。
当时说出口的时候是很爽,可叶空现在又开始后悔了——她不该说什么牵过手亲过嘴的,秦染秋那个意yin别人男朋友都能光明正大说出来还毫无羞愧之意的女人,听了这种话说不定会意yin得更厉害了。
……真是个变态。
和肖想天鹅的癞蛤蟆有什么区别?
猥琐女。
……
叶空趴着看天,面无表情的在心里把秦染秋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骂够了之后,她又不由得想起了秦染秋口中那个温璨。
坐在水边,在不合身西装里穿着病号服的少年,面对着不断移动的太阳,一动不动坐了整个下午的时候——他在想些什么呢?
听说温荣以前是个很好的父亲和丈夫——甚至至今大家都依旧如此认为。
哪怕那个老男人曾差点和能当他女儿的秦染秋订婚,也依旧有这么多人愿意相信那不是他的意思。
由此可见,温荣以前的确演得很好。
也或许不是演的,毕竟她不觉得池弯刀那种女人,会被纯粹的演技诈骗。
她歪过头,换了一边胳膊枕着,用左手拿着铅笔,在纸上无意识的画起了黑线。
思绪继续漫无边际的发散……
——可深究起来,或许这才是最致命的。
温璨是真的享受过别人口中完美幸福的家庭,恩爱和谐的父母。
他真的是在爱里长大的。
所以当灾难来临的时候,他才会毫无防备。
而当事情发生,他察觉到真相以后,又该如何去回忆曾经的一切呢?
他该从何分辨?在漫长的岁月里,到底是从哪个瞬间开始,真情变为了假意,熟悉的人换了面孔,却依旧用假面拥抱他们?
惬意张扬地活到二十岁,才发现过去的每一天都是罗生门。
——简直就是个惊悚故事。
所以……那个沉默的下午,他是在回忆过去,还是在看自己更加漫长和煎熬的未来?
他的情绪出口在哪里呢?
他是在无人时发泄过痛哭过才能如此保持平静,还是连那样的时刻都从未有过?
他的心……是什么样的呢?
……
天光始终凉凉的淡淡的。
白色墙壁上挂着的石英钟在咔哒咔哒地走动,放大时间的流逝。
就这样磋磨了好一会儿时间后,叶空又打算换一边手臂趴着。
结果才支起脑袋,她就愣了一下——那张画着浅浅草稿的画纸上,被她描出了一个少年的轮廓。
坐在离水面很近的,长满青苔的木板桥上,他脸上流转着波光折射的夕阳。
少年的发丝在动,草木也左右倒伏,可画面无声,仿佛听不见风声。
叶空瞅着这张纸,好一会儿后自言自语给了个评价:“画得挺好。”
她评价完,又换了边胳膊趴下了。
“怎么还不下雪?”
一切又回到起点。
少女漆黑的眼瞳凝视着窗外的天,方才的思绪也好似风过无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