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涂总开着她威武帅气的新超跑,墨镜下的眼睛大而无神。
不死妖大大真是出乎意料的渣呢。
她想。
接着身旁又传来渣大大的声音,非常天真好奇的问她:“你好像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
“你不听人劝,劝人的当然不会满意。”
叶空继续问,“那你还要继续劝我吗?”
“我可不敢。”涂晚笑起来,“你要是对我生气了怎么办?”
“哦。”叶空像是觉得无趣,又靠了回去,懒洋洋道,“那你要怎么做?”
“我顶多,”涂晚耸耸肩,“在你和乐悦玩暧昧的时候给你打打遮掩什么的,争取让温少爷迟一点发现,或者不至于跟你分手。”
“你也太没原则了。”叶空摇了摇头,撑着脸专心看风景去了。
“粉丝需要什么原则。”小涂总喃喃低语,墨镜下一双眼睛又笑了起来。
三辆跑车接连停在了松宫剧院的门口。
“这边也比市里冷太多了。”周颂捂着领口飞快窜下车来,把钥匙丢给车童就率先朝里冲去。
涂晚在后面笑他:“谁让你穿这么少。”
话音未落,转头一看,叶空正在努力把粗线毛衣的领口拉高一点,试图把嘴藏进去。
涂晚:……
“衣服要拉坏了。”
涂晚一言难尽道:“这么冷你就学周颂跑进去。”
“不要。”叶空严词拒绝,“我就是被冷死,也不要跑步。”
粗线毛衣的领口成功被她抠出两个洞来,这下可好,风往里灌得更起劲了。
叶空:……
少女恨恨地丢掉破衣领,把手拢在嘴边一边吹气一边慢吞吞往里走。
远处的周颂和林心舟活像两只脱缰的野狗,一路飞奔,还莫名其妙发出怪叫。
叶空正在心里吐槽他们,余光见到那边最后下车的曲雾正一边走向自己,一边麻利地脱掉身上大衣,一看就知道是给她穿的,叶空赶紧抬起两只手做出推拒的姿势:“我拒绝。”
她说:“你以为演电视剧呢还脱衣服给我穿,就这么点儿路而已。”
早就习惯了玉洲冬天的曲雾穿着靴子大步走过来:“就这么点儿路你还不肯劳动你的腿跑起来?”
叶空撇嘴看向前方:“跑成他们那样?两条傻狗——我绝对不要。”
只怪这广场太大了,两条傻狗跑了两分钟都还没跑进门,她跑起来只会更慢……
思绪还没结束,温暖的大衣不由分说地从头顶罩下来,把她整个人盖在里面。
叶空一怔,正想掀飞,却被更大的力气桎梏住了。
曲雾相当以下犯上地用咯吱窝夹住她的头,从根本上杜绝了她的挣扎,拖着她往前走。
叶空听见涂晚的笑声从大衣外传进来,听得她十分不爽。
“曲雾!你找死?!”
“啊对对对。”曲雾敷衍道,“感冒发烧流鼻涕都有得你受,到时候你不爽了又要看我不顺眼,左右都是我倒霉,我长痛不如短痛。”
“你长痛短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待会儿把你脑袋拧下来。”
“啊请请请。”
“你真的疯了?”叶空踉踉跄跄在一团暖意里往前移,苦思冥想最后放话道,“你再不放开我下一期的《群星》我鸽了!”
“卧槽?!!”曲雾果然被震慑住了,“你好狠!”
叶空拼命扒拉开她的手,好不容易才从大衣里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才刚呼吸到一口自由空气,叶空突然感到鼻尖一凉。
她愣了一下,接着又是嘴唇一凉。
于是抬头往上看去。
星星点点的白,自烟灰的天幕里洒下。
松宫剧院远离市区,四周无人居住,只有丛丛松柏还绿着,无论何时望去都只觉得安静空旷,此时便更是如此。
天地间都仿佛寂静下来。
前面已经跑到剧院门口的两条“野狗”一个急刹车,在片刻后终于确认了什么,欢呼着喊出声来:“下雪了!”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曲雾抬手接了片雪花在手里,也笑了笑:“的确是第一场雪。”
而叶空……
叶空怔怔往上凝望着。
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待到微弱的气声通过空气和骨传导被自己的意识所接收,她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温璨。”
她愣住了。
在随即涌来的巨大仿佛即将要奔跑起来的冲动里,她反而整个人都定定的僵住了。
第429章 你想到了谁?
温璨今天久违的回了一趟温宅。
是计划中的,半路验收成果的日子。
而一如他所想,成果很丰硕。
整个温家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佣人不再惧怕他,只把他当做普通的……甚至比温莲更次一级的主人来对待。
管家对他还算恭敬,但也不过如此,和以前将他放在和老爷子相同位置上的待遇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这都还不够直观。
当他在主宅的大厅里,看到温琅那个小孩,坐在温荣腿边乖乖吃水果,而温莲和他妈坐在对面沙发上闲话家常,老爷子就坐在单人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时候——他才知道,他这条漫长的路,终于快要走到了尽头。
最先看到他的是温莲。
男人脸上没忍住露出个刻毒又得意的笑,又很快收走,变成内敛柔弱的神色,正要开口提醒众人,温荣却已经察觉到了。
“阿璨回来了?”温荣险些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可他很快忍住了。
就像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份不同了那样,脸上露出个有些无奈的笑——对自己的无奈,然后拍了拍温琅的头:“阿琅,快去叫哥哥。”
温璨看到那个小男孩好奇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不屑又怜悯地撇了撇嘴,说出口的话却完全相反:“大伯,我害怕,这个哥哥之前欺负妈妈……”
女人急不可耐地扭头看向温璨,把自己脸上的得意当做战利品一样大剌剌的展示出来:“阿琅快别胡说,上次不讲礼貌欺负人的是阿璨哥哥的未婚妻,不是阿璨哥哥……”
“那就让他的未婚妻来跟我们道歉,否则我才不喊哥哥。”小男孩抱住温荣的小腿,极其熟练的睁大眼开始撒娇,“大伯,好不好?”
在女人脸上快要溢出来的得意里,温荣却出人意料地陡然冷了脸,稍一使力把男孩的手抖开了。
他站起来:“阿璨是我唯一的儿子,轮得到你们提条件才喊他哥哥?”
他语调冷得出奇,几乎可以说是森寒带着杀意的:“我看在这庄园住久了,你们也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了?”
“……”
温莲一家三口被这变故惊得都忘记了反应。
温琅茫然的看着他,委屈又习惯性地又想扑过去撒娇:“大伯,阿琅只是跟阿璨哥哥开玩……”
不等他抱上来,温荣已经不耐地走开:“你们没资格跟我儿子开玩笑。”
他走向面无表情的温璨,表情转眼间就变得温柔起来,和以前那个好好先生没有两样:“阿璨,你回来了?爸爸这些天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也不见你回一个,我怎么看你又瘦了?!阿姨是怎么照顾你的?”
温荣的正脸是温柔的,背影对温莲等人来说却冷酷得出奇,简直令人目瞪口呆。
女人显然被他的变化弄晕了眼,她小儿子又哇哇哭着扑进了他怀里,她便抱着站起来,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先生,阿琅他……阿琅他不懂事,您别怪……”
温荣已经推着温璨的轮椅朝这边来了。
闻言只看了她一眼,微微拧眉道:“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堂嫂最好不要在背地里娇孩子一些不好的东西,别的也就算了,他要是再对阿璨这么不尊敬,我们家倒也不是非要留你们母子在这儿做客不可……”
“啊!”女人被他的无情惊得叫出声来,却下一秒就惨白着脸捂住了嘴,很快就匆匆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出去了。
温荣却不再多看。
他将温璨推进来后,便过去叫醒了闭目养神的老人:“爸,阿璨回来了。”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苍老的眼眸混沌了一瞬,很快就变得清明锋利起来。
温璨面无表情和他对视,却得到一个调侃般的哼笑:“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腿断了亲情也断了,打算就此脱离温家不认你爷爷和你爸了。”
“爸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温荣反应很大的皱眉道,看了温璨一眼,他又说,“再说了,就算不认你这个爷爷,阿璨也肯定是要认我的。”
他脸上竟露出笑来,就像很多年前他还只是个手上无权的小温总,总和温璨玩游戏,偶尔赢一次或者骗了温璨一次,他就会这样得意又满足的笑。
他就带着这样似曾相识的笑,得意的说:“阿璨可是在我背上和脖子上长大的,我还和他约定过要亲手给他造一条船,和他一起去航行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