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勾勾地盯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外许久,她才动了动嘴唇,吐出几个苍白的字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说完后,她才像是惊醒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同样脸色不好看的乐悦:“你和叶空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乐悦也有些魂不守舍,闻言苦涩的弯了弯唇,“只是老板和常客的关系。”
“……”不,她要问的不是这个。
童小雨紧咬下唇,片刻才又道:“那些人,都是她的朋友?”
这语气里含着拼命掩藏也藏不住的不甘心和不情愿,好像在问话里加入越多的个人意愿,就真的能改变答案似的。
可惜,不等乐悦说话,作为咖啡店员工的小金就先多嘴一步了。
“您说的是周颂涂晚他们吧?是的哦!”她像是故意要在偶像面前表现自己一样,从吧台后面探出身体八卦道,“那几个开车出去的,全都是我们小老板的朋友。”
“小老板?”童小雨敏感无比,心怀期冀道,“是那个戴口罩的?所以叶空只是附带的?”
“啊?”小金茫然地拿着苹果,“叶空就是小老板啊,戴口罩那个是曲雾,是大老板,大老板是管事儿的,小老板负责混吃等死哈哈哈哈哈……”
大学生的情绪就是来得快去得快,前段时间还在为自己破灭的职业梦想浑浑噩噩,现在就已经恢复元气了。
神经粗的小金完全没注意到她偶像顿时咬住牙关的腮帮子,还在自认很热心的继续解释:“大老板和小老板没有谁是附带的,不过大老板超听小老板话的,小老板一般不管事,可一旦开口大老板肯定要照做的,上次罗涵那个b……不像样的家伙的粉丝,就是被大老板捶老实的,谁让她们在网上乱给小老板泼脏水……所以啊,咱们店里,公认的谁都可以惹,但绝对不能惹小老板——否则大老板哄哄哈嘿!”
她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打拳的手势,兴奋道:“会把人揍飞!”
童小雨:……
大老板小老板听得让人眼晕,却并不会误会她想说的内容。
可童小雨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就算是个有身手的咖啡店老板,难不成还敢因为一点口舌之争来对她动手不成?
她真正在意的,是那些开车超跑形容矜贵一看就是天之骄子的男男女女。
“他们是叶空的朋友。”
乐悦似乎很明白她想问什么,嘴角翘了一下,有些讽刺,却又有些没精神。
他凝视着玻璃门外的落叶,音色微凉:“那是一个以叶空为圆心,建立起来的社交圈,里面有集团继承人,也有不管事不缺钱的家族老二,还有家里全是警察和……的官三代。”
刚想把苹果递给偶像的小金突然一顿,眼神下意识警觉的看向乐悦。
乐悦却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了面色顿时涨红的童小雨:“前辈,您想知道的,是这个吧?”
小金的目光果然就疑惑地转向了童小雨,像是在问她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个。
“我没说我想知道。”童小雨捏紧杯子,冷冷道,“自作聪明。”
乐悦无奈地耸耸肩。
小金皱起眉来,之前的热情打了一点折扣,她小心翼翼地把身体缩回吧台里,默默咬了口苹果。
好一会儿难捱的安静后,她听见童小雨扯扯嘴角发出勉强的笑:“这么看来叶空还挺幸运的,就算被扫地出门,以前在叶家交到的豪门朋友也依旧不嫌弃她……”
小金:……
苹果都忘了啃了,她立刻瞪大眼睛:“什么?谁嫌弃谁?小雨姐你不知道,我们小老板可只有嫌弃别人的份儿,可没有别人嫌弃她的份儿!”
童小雨刚扯出来的笑顿时僵住了:“你在说笑吗?”
她难以遏制的回以严厉而不可思议的眼神:“她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凭什么嫌弃别人?”
“……我不知道你说的扫地出门是怎么回事,但我们小老板日常就是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小金被激起了胜负欲,原本面对偶像的粉丝心理都被打散到不知哪儿去了。
“而且不光只有周颂他们,整个玉洲数得上名字的二代,我都在我们店里见到过,他们每次都来给小老板送各种请柬,什么宴会什么party什么野营……你不信……”
小金左右张望一下,蹬蹬跑到收银台后面,在抽屉里扒拉片刻,一会儿就抱出来一堆请柬。
做工精致,下方的署名全是手写——童小雨如今也算娱乐圈的很有地位的一线女演员了,偶尔也会被邀请去一些豪门设宴的场合,有时是因为豪门内有她的粉丝,但更多的时候则是因为人家想来个有地位的明星去唱歌助兴,即使她根本不会唱歌。
但也多亏如此,她对上流社会有了更多的了解。
因此,她只看一眼,就能由那些名字想到那些人背后的企业、家族,和普通人想象不能的数不尽的资源。
小金捧来这堆请柬,就像捧来了一堆灿灿的无尽的金子。
她甚至不需要再多做解释,童小雨就已经失声的惨白了脸。
——因为这些她需要努力钻营才能得来的东西,是被人从抽屉里随便扒拉出来的。
它们被人随意丢在没上锁的抽屉里,其中甚至还混合着几张廉价的糖纸。
第428章 粉丝的基本修养
“我想起来了。”
跑车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疾驰而过,涂晚握着方向盘,突然转头对叶空道:“童小雨,那不是叶臻分分合合好些年的女朋友吗?怎么来找你茬儿了?”
“太闲了。”叶空懒得多说。
她望向窗外。
深秋初冬的季节,银杏树的叶子都掉了大半,剩下零星几点金色点缀在光秃秃的枝头,可这对于即将到来的萧条寒冬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玉洲这座名字听来温柔的城市,春夏秋三个季节都还算各有特色,茂盛或鲜活,都总是有生命力的,但眼下寒冬将至,落叶凋零,整座城市的绿意迅速褪去,高楼大厦和灰色马路纵横交错互相填补,却构建成一个冷酷到寒光闪闪的钢铁丛林。
今天也依旧没有阳光。
可写字楼的玻璃反射的天光也足够凛冽,连街上捧着热咖啡来往的行人都被衬得格外疏离几分。
“玉洲的冬天没有太阳吗?”叶空问。
“很少。”涂晚说,“偶尔出来一次大家就跟过年似的。”
她转头看叶空:“不喜欢吧?我知道高潭的冬天阳光可是很好的,怎么样?今年要回花盒过冬吗?”
“不要说得你要跟我一起去好吗?”
“也不是不行啊。”涂晚笑眯眯道,“还是跟上次一样,大家可以一起去,一回生二回熟嘛,陪院里的小朋友们热热闹闹过个年。”
叶空觉得她在放屁,不想搭理。
涂晚却接着道:“哦,还要叫上温大少。”
她两眼直视前方,状似无意的笑道:“刚好池老师的老家不也在那儿吗?他还可以去陪陪外公什么的……”
叶空瞥她一眼,似笑非笑。
涂晚继续装作毫无所觉,怂恿道:“要不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说这件事?温大少应该会很高兴的。”
叶空默默吹风,片刻后才说:“你好像对我的感情生活很关注?”
“……有吗?”涂晚笑,“我只是爱凑热闹而已。”
“爱凑热闹的是周颂和林心舟。”叶空说,“你是在……关心我?”
她有些一言难尽的看向涂晚。
涂晚也被这句“关心”给肉麻到了,表情古怪了一瞬,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直接问了——你真的对乐悦的心思毫无察觉吗?”
“什么心思?”
“……”涂晚眼神更古怪了,看向她,“虽然你平常也不太在乎别人,但我真不觉得你会看不出来……”
“所以,”叶空懒洋洋道,“到底什么心思?”
“……”她决心装傻,涂晚也就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怕招叶空不爽,“总之,如果你只确定只喜欢温璨的话,就离乐悦远一点——尤其是在温璨面前,绝对不要靠近他。”
叶空沉默半晌,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闷闷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笑你对我真好。”
叶空靠着柔软精致的座椅,闭上眼睛,任由寒风在两人之间刮过。
像是随口想起的问题,她又道:“那如果我偏不听呢?”
“……那我猜,”涂晚表示,“温少爷要跟你闹了。”
“闹?”叶空偏了下头,相当渣的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为什么要跟我闹?我不喜欢别人跟我闹。”
“……”涂晚嘴角抽了一下,“我先问你,你能接受和温少爷分手的结局吗?”
“为什么不能?”叶空纯真的回答,却又道,“但是能不分还是不分吧,我真的很喜欢他的脸。”
涂晚:……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