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都磨出血了……要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看着看着，她又开始捏捏摸摸耳朵，“女娲也太眷顾你了吧，这建模无敌了啊……”
这倒是实话，薄聿从小饿过、苦过，被欺负过，但就是没丑过。
哪怕头发乱糟糟的，也自带一种阴郁孤僻的美感。
最最要命的是，明明是青涩俊美小小少年，却长了耳朵和尾巴，简直是太太太萌了！
颜瑾这个毛绒控真的很难不沦陷，幸好她还谨守着那点道德底线，昨晚给小狗擦拭身体换衣服的时候也目不斜视，相当的“正人君子”了。
他这一觉睡得相当漫长，跟昏迷了差不多，颜瑾也任由他睡，毕竟饿了自然就醒了。
给薄小狗掖好被子，颜瑾打算去整点东西吃吃。
突然，脑子里的系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啊切——”
这突如其来且惊天动地的动静，把颜瑾吓了一跳，刀都差点切歪了，【统哥，你咋啦？】
谁家系统会打喷嚏，这真的很诡异有木有。
【不知道啊……】系统也纳闷，他一个虚拟的电子“生物”，怎么可能会打喷嚏呢？
【可能是有什么小病毒入侵了，等我去检查一下。】
系统自查自检，片刻后道：【奇怪了，防火墙没问题啊，一切正常。】
颜瑾边切菜，边呵呵两声，“有没有可能，是你亏心事做多了呢？”
【那必然是不可能，我可是主神旗下最新一批的系统，各方面都是最先进的，我会的东西可多了……要是没有我，你不早就死翘翘了，是吧……】说到最后，系统自己都有点心虚了。
颜瑾才不信它的邪，要论帮忙算不上有多省心，掉链子那绝对是一把好手。
【好吧，我承认，有些时候我的确是有点漏洞……不过那只是极少数，多数时候我都挺好用的。】
厨房渐渐弥漫着家常饭菜的诱人香气。
床上的薄聿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眼便是陌生的环境，他浑身清爽，被很温暖柔软的被子盖着，四周没有腐臭，没有乱飞的苍蝇，整个房间弥漫着很香的饭菜香气，还没弄清楚情况，肚子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厨房的玻璃门后有个朦胧的人影在忙碌着。
“宝宝，醒了？”
颜瑾刚把菜端回房间就对上一双懵懵的狗狗眼，顿时心生怜爱，刚睡醒的小狗真的太可爱了有木有。
她坐到床边，刚想摸摸他的额头，就被一只纤细带伤的手攥住了手腕。
“你是谁？”
薄聿的眼睛里仿佛浸在寒潭里，有审视，有防备，就是没有薄小狗的依赖。
好吧，看来昨天的他全忘了。
颜瑾其实不算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对上这样的“可怜小狗”，她突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我是谁啊？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是狗贩子，你已经被我买回家了，从此以后，你就要好好伺候我，给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薄聿这才发现，他的耳朵尾巴全部都暴露了！
脸色一变，随即“咻”地一声，两处毛绒绒的非人象征全部消失。
颜瑾还没来得及惋惜，薄聿就绷着小脸从床上下来，身体瘦仃仃，却偏偏表情冷漠*，“我是我自己的，没人能把我卖了。”
顿了顿，他又道：“……你花了多少钱，我会还给你，现在我要回去了。”
“你还要回去？”颜瑾是真的怀疑他脑子被门踢了。
薄聿很执着，且坚定，“要回去。”
是薄骞给他下了药？还是这娃儿被虐待多了，脑子瓦特了？
薄聿转身就要走，幸好颜瑾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扯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现在走了，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她故意忽悠，“我买你花了五万块，你先把钱给我再说，不给钱，你别想走！”
少年薄聿皱眉，沉默地站在门口。
用脚指头想就知道这可怜小狗分币没有，穷得浑身上下连兜都没有，颜瑾叹气。
“先吃饭，填饱肚子再谈钱。”
薄聿懵懵地被摁在椅子上，强塞了一大碗饭到手里，“……”
颜瑾刚穿越进来，家里东西还不齐全，就只做了青椒肉丝、可乐鸡翅和番茄鸡蛋汤，虽然只是家常菜，依旧是色香味俱全。
香味持续灌入鼻腔，哪怕少年薄聿嘴上倔强，但内心早就被征服，馋得不行。
最终，他还是没有抵挡住胃腔的饥饿，狼吞虎咽地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颜瑾这才露出满意笑容，对嘛，听话的才是好小狗。
她也坐下来开吃。
说起来，都好久没见到他的原形了，不知道现在长多大了。
薄聿吃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有人来抢，脸上都沾了米粒。
第一次见到这种八辈子没吃过饭的狼狈模样，颜瑾忍不住提醒道：“慢点吃，锅里还有饭。”
“你不觉得我是怪物吗？”冷不丁地，薄聿开口说道。
第48章
“嗯，是挺怪的。”颜瑾煞有其事地点头。
低着头的薄聿身子一僵。
碗里的鸡翅依旧诱人，可他却突然没了食欲，浑身好像被厚重的阴霾笼罩着。
颜瑾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道：“昨天下那么大雨，我费劲千辛万苦把你给背回来，给你洗澡换衣服做饭，某人却像只白眼狗，睁眼就想离开……要钱没有，要耳朵不给摸，连声姐姐都不叫，你说说，这对吗？”
衣服是新的，身上皮肤干爽，肚子也被食物填满，饱饱的。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为他做这些。
她明明看到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人，她为什么还能毫无芥蒂地照顾他？
“你不觉得我是……怪物？”薄聿忍不住抬头，希冀地问道。
颜瑾：“谁说你是怪物？有个耳朵尾巴很稀奇吗？”
薄聿嘴角低低地，带着讥讽，“大家都这样说……”
家里的佣人、“父亲”、“母亲”，所有人都这样说……明明他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可他却有耳朵尾巴，还能变成狗。
所以他只能和老黄住在一起。
老黄得病死了，他想求他们把它埋了，那些人却尖叫着离他远远的，好像他是什么会咬人吃人的怪物。
薄聿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他这样？
他不排斥自己的耳朵尾巴，哪怕他能随意收回去，他也固执地全部放出来，就像个喜欢搞恶劣的小丑，明知道观众最讨厌害怕什么，他就越是展现什么。
……总会有人不讨厌的。
面对这张俊美少年脸，颜瑾耐心多多，语气也温柔了不少，“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东西多了去了，指不定咱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猪妖猫妖呢。”
“别人说你是怪物，你就任他说啊，既然长了嘴，那肯定是骂回去啊。”
“人生在世，能靠的只有自己，要是你自己都软弱好欺负，别人不把你当软柿子搓圆捏扁才怪。”
薄聿眉眼覆在斑驳的阴影里，只有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下次放聪明点，打不过就先跑，实在不行来阴的，不过……”颜瑾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手指威胁性地捏住他后颈软肉。
“我警告你，钱没给我之前，你要是敢偷跑回去……我就把你做成狗肉火锅。”
薄聿抬起头，那双漆黑狗狗眼睁得大大的，却不是害怕，而是怔忪，形状漂亮的嘴唇紧抿着。
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这些……
记忆里的“她”也是这样好，可是这么多年她都没回来找他，可能早就把他给忘了。
如果她是“她”就好了。
最终，薄聿抿了抿唇：“钱我会给你的。”
“行。”缓兵之计而已，颜瑾哪里是想要他的钱，只是在等薄小狗恢复记忆罢了。
她伸手，愉悦地撸了一把狗头，“我等你。”
……
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床，两人当然是睡在一起。
但是薄聿拒绝了。
“你睡床，我睡地上。”
颜瑾无语，“大哥你认真的吗？都快入冬了，外面也就十多度，你要是感冒发烧了，我还得花钱给你治病，你专门来坑我钱包的是吧？”
但是无论颜瑾怎么威逼利诱，薄聿都宛如一只倔狗，坚决不上床。
他固执道：“我不冷。”
那是当然了，伯恩山原产瑞士，不仅耐寒，而且毛多，冬天随随便便在雪地里打滚，怕冷是不可能怕的。
“行吧，你爱咋咋地。”最终，颜瑾妥协了。
没办法，狗长大了，不如小时候听话啊。
本来还想让他给自己暖暖脚呢，得，人家情愿睡地上。
蒜鸟蒜鸟。
……
第二天，颜瑾起床的时候，薄聿早就起来了。
地上的枕头被子也被折好放在旁边，规规矩矩的，非常有“被买来”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