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前怀着身孕被流放了_木子谣【完结】(92)

  宣槿妤翘起唇,挠了挠他的掌心,“苏琯璋,你这样,真的显得我很无理取闹诶!”

  她严重怀疑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故意逗弄她,惹她生气,然后又开始哄她。

  “你学坏了。”她说。

  苏琯璋牵着她穿过清朗的竹音,“嗯,我学坏了。”他应道。

  夫妻俩在崖底闲谈散步时,隔了几重山水的山外脚下,并不怎么太平。

  一群瞧着就身手不凡的玄衣武人包围了山中猎户的家,并在门口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人应声。

  为首的玄衣人正要踹门之际,隔壁农户有人打开了木门,隔着一道木栅栏和这群人打了个照面。

  “你们是谁?找猎户有事?”农户警觉地问道,同时伸手阻拦了身后的女人,不让她走出来。

  玄衣人首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只是个普通人,收起了身上的杀气,但身上气势依旧慑人。

  “你们是近期搬过来的?”他问,语气颇有些不客气。

  农户被他问得心里不舒坦,但瞥见这群人腰间的刀剑,只得压下火气,老老实实地回道:“搬过来有一年多了,木栅栏倒是才换了新的。”

  “猎户去哪里了?”玄衣人首领又问。

  农户摇头,“猎户寻常不出门,一出门便要往山里钻,待个两三个月才拖着猎物回来。”

  他边说边回想着,“他约莫是一个半月还是两个月前出的门,我瞅着他往山里走了。”

  “他进山之后,有出来过么?”

  农户压着心底的不耐烦,手依旧撑在门口,挡着背后的妻子,“没有,他一般不会这么早回来。”他说。

  玄衣人首领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将农户瞧得心里直打鼓,生怕他们杀人灭口。

  可是,他又没说错什么,灭口也不至于罢?

  农户还忐忑地想着,玄衣人首领已经将手抵在嘴边,吹了个呼哨。

  呼啦啦的,一群人从猎户高高的院墙各处跳了出来。

  农户吓得“砰”地一声关了门,将门栓卡牢了,推着妻子穿过堂屋,跑里屋躲着去了。

  他妻子莫名其妙地被他挡在门口,听他和人说了几句话,也没听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来。

  见丈夫这样慌慌张张的,她有些不高兴,“你作甚?我还得煮饭呢!你不饿?”

  这遭了瘟的男人,昨夜里不知吃了什么,连床都不上,压着她在堂屋方桌上就开始行房事,半夜才让她睡去。

  她头一回起这么晚,腰又酸又痛不说,肚子都要饿扁了,他却在这里不知搞什么名堂。

  “嘘!”农户捂住了妻子的嘴。

  等到夫妻二人再听不到门外任何动静,瞧瞧打开门偷瞄时才发现,那群玄衣武人早就不知去向了。

  “这就是你说的要死人?”女人火气上来了,将门拉开,指着空荡荡的风声,“哪里来的坏人,要杀我们?”

  而农户夫妻俩一山之隔,山脚的村民也遭到了同样的盘问。

  不过,盘问完,玄衣人这回却没急着走,继续问道:“你是说,有人掉下那座高峰了?是谁掉下去了?可还活着?”

  “你们说那两个掉崖底的人?”手里捧着猪草,正急要回家喂猪的村民嘴里嘀咕着,“怎么这么多人来问。”

  他都走到自家门口了,却被人拦住问了半天不相干的事,谁心里会高兴?

  他家里的猪都哼哼唧唧很久了。

  他妻子见来人面色不好,忙拉住老头子,陪笑道:“有人日日在找着的。几位大爷去问问他们更好。”

  第80章

  玄衣人首领听到老婆子的插话,也没什么反应,只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他们找了多久?”

  “一直在找着的。这山里没有休息的地方,他们早出晚归,日日都来。”老婆子和气地回答道。

  倒是识趣。

  玄衣人首领满意了些,身上的煞气也散了不少。

  “昨日大雪封山,他们才没出现,今日好像也没来。”村民补充道,将猪草塞到老婆子手里,推着她进家中喂猪去了。

  玄衣人首领看着老头子眼中的警惕,一直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

  “你说的,可都是实话?”他问。

  老头子盯着他的剑柄,腿都在发抖,但撑着门口站稳了,“绝不敢欺瞒各位大爷。”他颤着嗓音道。

  等到这些玄衣人都走远了,他才抖着腿,哆哆嗦嗦地拴上了自家的院门。

  老天爷诶,吓死他了。

  怎么同样是找人,前头那群人客客气气的,这群人就跟要吃人似的?

  老头子摇了摇门栓,心里依旧觉着不安稳,便走到院中一角的棚子里,吃力地拖着沉重的石碾子,挪到院门处,才松了口气。

  老婆子喂完猪,担心

  老头子不好好说话被那群一瞧就知道厉害的人宰了,忙跑出来,却见他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心里着急不已。

  “怎的了?他们砍你了?”

  她说着就蹲下去,要去翻看老头子的身子。

  老头子喘着气,“没,没事,我搬石碾子过来,累着了。”

  老婆子这才发现院门口挡着的石碾子,有些无奈,“他们走了就走了,不会回来的。石碾子挡在门口,我待会儿要出去翻地可怎么出去?”

  “今日就别出去了,下着雪呢!翻什么地?等下过雪再说。”

  -

  宣槿妤和苏琯璋已经穿过竹林,又经过一片花海,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苏琯璋摘了几朵野花替宣槿妤别在头上。

  宣槿妤小心地摸了摸头上的野花,见花海旁边就是一条小河,便小心地避开草丛,蹲下去临水照了照,满意极了。

  自他们被下狱、她又诊出了喜脉之后,她头上便少了许多装饰。流放的这一路,他们连夜里安稳地寻到驿站住宿都艰难,她便更没什么打扮的心思。

  头上只一根素色金簪,就这样过了大半年,可将宣文晟瞧得心酸。

  可他见着妹妹挺着那样大的一个肚子,被妹夫抱在怀中赶路,也没了这份将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心思。

  再后来,他们落到这崖底来,偌大的山坳里,仅住了他们小夫妻加上岚姐儿三人。山外的人,别说宣文晟,便是心思细腻的许萱娘,也想不到这一层去。

  平日里山外的人托白隼送过来的物资,不是米面油盐等吃食调料,便是衣裳被褥、鞋袜帕子等日常用得着的东西。

  就连宣槿妤自己,也想不到那头上去。初时是她还未出月子,身子未恢复,顾不得许多。

  后来能下地了,日日看着慢慢长大的岚姐儿都看不够,哪里分得出心思来打扮呢?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宣槿妤才没有这个想法。她若是打扮,便只会是为了取悦自己,而非为了旁人。

  女夫子教导过她,品行教养才是最重要的,容貌不过是锦上添花。

  虽说女夫子后来给宣槿妤灌输的很多想法都很极端,但那之前她对宣槿妤的教养,可深得宣家和林家人的心。

  他们两家娇养出来的姑娘,可不能因为外在变化而失去自己的本心。

  是以,怀孕之后,宣槿妤对于容貌和身子的变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知道自己孕后期腿脚浮肿、俏脸变胖、肚皮更是高高被撑起,容色又疲惫,常疼得眼泪汪汪的,实在说不上好看。

  但她从未因此自卑或者伤怀过。

  她心甘情愿地为了这个孩子,流放之苦她都吃下了,何况只是容貌身段上的变化。

  她不在意,苏琯璋也不在意,反而因为她的身子变化而深刻意识到妻子妊娠的苦楚,而越发心疼她。

  倒也是意外的收获。

  要知道,世间男子,多的是觉得妇人生儿育女是天经地义。

  端着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做派,不仅不体恤妻子怀孕时吃的苦头,还要她挺着大肚子操持一家子的家事,更甚者,要她亲手将其他女人推上他们的床。

  不然就是不贤惠,善妒。

  这世间女子遭受的不公,早在宣槿妤及笄前,宣家人和林家人都已经思量过了。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在宣槿妤抗旨拒婚之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而林太傅在苏琯璋刚从漠北回京之时,就登上苏国公府的大门,便也是冲着苏家世代夫妻忠贞、互相敬重的这份美名而来。

  苏琯璋到底也没辜负外祖父的一片慈爱之心。

  宣槿妤的整个孕期,他都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让她少吃点苦头。而后更是为了她,主动跳下悬崖,真正做到了生死相依。

  生死之间走一遭,夫妻又心思相通,宣槿妤已经懂得互相扶持、守护彼此的可贵。

  如此一来,不过是没有华丽的发饰而已,她哪里会介意。

  直到她出了月子,苏琯璋拿出他用了一个月打磨雕刻的簪子,替她绾起一头青丝。

  这崖底树木众多,连北方不易见的檀木都有,簪子便是用檀木制成的,质地坚硬,他竟还刻了一副连理缠枝的花纹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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