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内洛普勾起一抹笑意，优雅地摘下手套，“因为有人给我写了封非常简短的信。”
克里斯蒂安听懂了她的玩笑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简短吗？我以为它已经足够直白。”
“确实很直白。”佩内洛普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但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等待，而且，我也很好奇你的家，我还没有来过呢。”
克里斯蒂安低低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拥入怀中，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他的怀抱依旧温暖而坚实，带着熟悉的气息。
“你该不会连一点东西都没有带吧？”他在她耳边低语。
“我完全忘记了。”佩内洛普轻声道，“但如果你愿意收留我，我不介意这么不太方便地待上一段时间。”
克里斯蒂安松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揶揄，“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我以为你会说'灾难'。”
“那得看你这次打算待多久。”
“嗯……”佩内洛普故作思考，随后轻笑了起来，“至少，今晚。”
*
晚餐后，两人并肩坐在壁炉前，克里斯蒂安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看着佩内洛普用叉子轻轻挑起一块蛋糕，慢条斯理地品尝。
“你之前从未跟我提过，你居然喜欢吃甜食。”
“因为我并不常吃，如果你见过我母亲最后几年的样子，你也不会经常吃。”佩内洛普回答，“但人偶尔放纵一下，也未尝不可。”
克里斯蒂安不禁微微一笑，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偷偷跑到厨房去拿甜点吃，我会吃得满脸奶油，然后让我的小狗通通舔掉。”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佩内洛普扬了扬眉，又回忆起了那些让她心疼不已的事情，“我还以为你的童年过得相当压抑，几乎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确实。”克里斯蒂安轻叹一声，“但那并不代表我没有哪怕一点反叛精神。”
佩内洛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所以，你唯一的反叛方式是偷吃甜点？”
克里斯蒂安笑着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那只是之一。还有一次，我什至偷偷溜出庄园，骑马到了镇上，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结果呢？”
“被抓了回去，我父亲将我衣服内的地方打得皮开肉绽，我的小狗想救我，被他撕了半边脸的毛。”
佩内洛普没有表达同情，只是眼神柔和道：“想不到你过去也这么顽皮。”
“我就只是太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天大地大，是否有我的容身之处。”克里斯蒂安轻声道，目光落在火焰上，“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了，有些世界，我永远也无法真正踏入。”
佩内洛普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她知道，克里斯蒂安一直在他的秘密与彻底的自由之间挣扎。
她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但至少，现在的你可以选。”
克里斯蒂安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是吗？”
佩内洛普点点头，轻轻地笑了笑：“当然。你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男孩，也不需要再被困在那个你讨厌的世界里。你拥有自己的土地、财富，还有我。”
克里斯蒂安盯着她，像是在思索她话中的某种含义。他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反手握住她的指尖，轻轻摩挲。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温柔。
“你知道吗？”他低声道，“过去我总觉得自己无法真正拥有任何东西。即便是一匹马、一间房子，甚至是我的名字，它们都像是某种我必须谨慎守护的东西，而不是属于我的一部分。”
“但现在呢？”佩内洛普轻声问。
克里斯蒂安看着她，眼神深邃，像是要将她刻进眼底。
“现在，我终于知道，也许有些东西是我真正可以拥有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而我更希望的是……”
他什么也没有继续说。
佩内洛普问：“你更希望什么？”
克里斯蒂安道：“这是个秘密。”
佩内洛普道：“又是一个秘密，你确定不能告诉我？”
“非常确定。”克里斯蒂安微微一笑，然后忽然站起身，牵着她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你想做什么？”佩内洛普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而且以你的身体，恐怕还是少走点路比较好。”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黑，夜晚笼罩着整个城市。
“现在。”他坚定地说。
佩内洛普并不怕夜晚，她只是好奇克里斯蒂安到底想带她去哪里。不过，她并没有多问，而是任由他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客厅。
他带着她穿过走廊，走上楼梯，最后推开了通往阳台的门。
夜风微凉，带着淡淡的夜花香气。克里斯蒂安松开她的手，走到阳台的栏杆前，回头看着她：“过来。”
佩内洛普走上前，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前是夜色下的城市，柔和的灯火点缀着街道，远处的泰晤士河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整个伦敦在黑暗里沉静而神秘，却也透着某种安详的美感。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克里斯蒂安轻声说，“我一直喜欢待在伦敦，而不是朗斯通庄园。”
佩内洛普静静地听着，眼神温柔。
“而现在。”他顿了顿，低头看向她，“当你站在这里的时候，我更是觉得，这里比任何地方都更美。”
佩内洛普的心跳漏了一拍，旋即，又开始觉得自己好笑，她好像真的教出了一个优秀的学生呢。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无奈道：“克里斯蒂安，我该怎么说你呢？”
“说你愿意一直站在这里，陪我看这座城市。”
她轻轻叹了口气，忽然踮起了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愿意。”她低声道。
克里斯蒂安愣了一下，随即，他轻笑出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彻底拉进怀里，回吻了她。
夜色静谧，唯有风声在耳边低语，克里斯蒂安感受到佩内洛普的温度，就像夜色中的暖光，让他无法抗拒地沉溺其中。
他本想再多说些什么，然而，怀中的女人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似乎已经沉浸在这一刻的安宁里。
“佩内洛普。”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一只懒洋洋的猫，正享受着夜晚的温存。
克里斯蒂安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抚过她的发丝：“你不该这么晚出来找我，明天一早，要是被好事者看到你从我的房子里离开，这件事可能会登报，到时候整个伦敦社交圈都知道了佩内洛普女爵夜访我的宅邸，每扇体面的大门都不会向你敞开了。”
确实，这就是虚伪的上流社会，就算他们的关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只要不曾戳破，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就让他们说去吧。”佩内洛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她微微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抚摸他的脸：“我过来找我的情人，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克里斯蒂安听到“情人”二字，心脏顿时微微一缩。
这个词是他们之间再自然不过的关系定义，但他不想让它只停留在这里。他现在不只想做她的情人，他想要更多更多。
可他知道，如果此刻提起这件事，佩内洛普只会用轻描淡写的态度搪塞过去，并立刻做出一系列决定。
他不能着急，不能重蹈珀西瓦尔爵士的覆辙。
他需要时间，让她习惯他的存在，让她不再把他们的关系视作某种终有一天会结束的安排。
“无论如何，你今晚都不能回去了。”克里斯蒂安缓缓地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既然你没有带任何东西来，那就让我来替你安排。”
佩内洛普扬起眉梢，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我该睡哪里呢？你的房间？”
克里斯蒂安低笑出声，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佩内洛普轻笑一声，转身走回屋内：“我倒是更好奇，你能安排出一间多么舒适的客房。”
克里斯蒂安没有阻止她，只是目送她走回房子里，而后，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这一次，她主动来找他了。
而下一次，他会让她再也不愿离开。
第33章
佩内洛普得到了一个完美的客房。
只不过，作为“临时客人”，她并没有携带睡衣。于是，克里斯蒂安为她准备了他的——一件剪裁考究的男式白色睡衣，对他而言再合身不过了，可对她来说却像是一件几乎能裹住整个人的罩袍。
佩内洛普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她的长发在肩头披散下来，映衬着那件睡衣的白色衣领，更显得她肌肤细腻。衣摆垂至脚踝，在她身上几乎变成了件宽大的连衣裙。她抬手拉了拉衣袖，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