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点，他终于还是将目光重新转向了她，并在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担忧与信任，那足以融化一切。
“我们走吧。”他尽可能温和地对佩内洛普说。
佩内洛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跟随着他的脚步，并由他将自己扶上了马车。
之后，他就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的脑内此刻只有一团乱麻，他劝自己最好把这乱麻理清了再说话，否则他肯定只会胡话连篇。
他又想起了那个词，圣-约翰说他“利用”了佩内洛普。
作为曾经的同窗好友，圣-约翰确实是太熟悉他了，所以，也自然会清楚他对多萝西究竟怀着怎样的感情。多萝西在许多人眼中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但在他的眼中却始终例外。多萝西与费思一样，对他而言就是与他一起长大的妹妹，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所以，确实是利用，他曾经利用了妹妹一般的多萝西，是事实，而现在，他正准备继续利用佩内洛普，同样是事实。
哪怕，那并不是全部的事实……
他可真是个混蛋，他又比圣-约翰好到哪里去了？他一样是这么自私自利，这么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佩内洛普，他该怎么向她解释呢？
他痛苦地思索着，还没思索出一个完美的结果，便感觉到佩内洛普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
这样的亲密让他浑身一震。
“那位尊敬的乔治·圣-约翰先生很讨人厌，不是吗？”她用她温柔的声音抚慰着他，“我从未见过哪位有教养的绅士会像他一样，以如此大的恶意揣测他人，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一听见她说话，克里斯蒂安的心就静了许多。
但他还是无法不去在意，他甚至只要一想到她也可能会将那些话听到心里去，还可能会直接误以为他是一个同性恋，就感到他的胃都要在他的身体里扭成一团了。
至少在这方面，他还是绝对正常的，他不是同性恋，永远也不会是！
“你……你怎么看待他的话？你相信那些话可能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真的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她。
“当然不相信。”她立刻道。
她甚至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问她。
他松了口气。
可他还是想要知道她相信他的理由。
“为什么？”他又问，“也许你不知道，我与他……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那又能代表什么呢？我知道大部分男人都会这么想，但事实上，我是个女人不代表我就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静静地望着她微红的脸，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永远迷恋当自己的名字被她念出来的一刻。
他就像被蛊惑了一般，情不自禁地靠近了她一些，又轻轻问：“为什么？”
“你对女人是有感觉的，不是吗？”她低声道，“我能看出来的，有些时候，你对我有感觉。即便是我……”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回答确实充满了说服力。
他当然对她有感觉，这种感觉正在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令他不得安宁。
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也察觉到了，察觉到了他究竟有多想得到她……
他实在不该一直逼问她的，他想。此刻，他能听到他脑海中的另一个自己正在疯狂地警告他，不要被她的话语诱惑，可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理智也越来越薄弱。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
佩内洛普惊讶地吸了一口气，却并没有推开他，而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她没有退缩，也没有抗拒，她的眼中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就仿佛正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无法自持。他低下头，缓缓地、克制地，将自己的唇靠近她，轻轻地贴上了她的唇。
他知道，他绝不该这么做，但他已经无法停止。
她的嘴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即便他可能已经偷偷幻想了一万次，他也完全没有想到接吻竟可以是这么美妙。
此时此刻，就算是上帝最虔诚的信徒，都不可能想得到任何祷告，可以驱散吻她时内心不断升腾的炽热。
在令人头晕目眩的迷醉中，他有些笨拙地用他的嘴唇诱使她的双唇分开，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舌头滑了进去，更仔细地探索她的甜美。
她始终没有表现出丝毫抗拒。她用娴熟的技巧回应了他的试探，并热情地挑逗了回去，令他险些无力招架。
他毕竟是对接吻没有丝毫的经验，比不得她的驾轻就熟，很快，就在你来我往中落入下风。他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自己在她的吻里慢慢沦陷。
哦，佩内洛普……
他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强烈的需要开始在他的血管里蔓延开来，令他整个身体都在因渴望而疼痛。
他迷迷糊糊地想，在他短短的二十五年人生里，他还从未如此接近天堂，它已经就在他的眼前，只差最后一步了……
当他的手开始愈发不规矩起来，他感觉到她的手也轻轻拂过了他的大腿，正熟练地向着他的某一部分前进。
他猛地清醒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推到了一边，人也赶紧挪到了马车的角落，一边喘气一边冷汗直流。
第13章
天呐，他这种惊恐的样子一定把她给吓坏了。
想到这一点，他连忙抬起了头，想对她解释什么。
可他一看到她的表情，又闭上了嘴。
他明白，他再一次羞辱了她，他让她开始质疑自己的魅力，甚至质疑自己的价值。
他究竟该怎么向她解释他的问题呢？这真的不是她的错，是他的错，他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他是个残次品。
他想告诉她，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没有之一，她的吻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他哪怕是就这么死去都心甘，可他真的永远也不能拥有她。
他的人生，有这个吻就足够了……
“对不起，佩内洛普。”
“你不必在意。”她淡淡地说。
她依旧维持了她的淑女风度。
克里斯蒂安知道自己的道歉还远远不够，他继续道：“对不起，我明知道你根本就不想与我发展什么，我也只求可以与你成为朋友，结果，我还是完全失去理智了。对不起，对不起，天呐，这甚至还是在马车里，我怎么可以这么……这么……”
他说着说着，愈发的语无伦次起来。
他的话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佩内洛普道：“我也没有阻止你，不是吗？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受到了羞辱，非常可怕的羞辱，你自然会想要立刻证明你的男子气概，这不要紧。”
“不……”
那并不是他忽然吻她的全部原因。如果此刻与他一起坐在这架马车上的是另外一个女人，他永远也不可能想要亲吻对方。
“无论如何，我不该与他起冲突的，我怎么可以这么冲动呢。”他只能如此后悔道。
佩内洛普道：“你不招惹他，他也会招惹你，我看得出来，你们积怨很深。”
“确实如此。”
她想了想：“是因为一位女士吗？”
克里斯蒂安道：“是的。”
她露出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克里斯蒂安立即意识到她一定是误会了，连忙又解释道：“他伤害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就像是我的妹妹，她好不容易才从痛苦中走出来，我决不允许他有第二次伤害她的机会！”
佩内洛普顿时为自己错误的猜测而感到有些尴尬。
“我想是你帮助她走出来的。”她说。
“其实不能这么说，是她自己很坚强，而且，她也为我提供了许多帮助。”
说到这，克里斯蒂安立刻闭上了嘴。
他又一在她身边就忘形了，只恨不能把自己经历的所有一切和盘托出。他与她越相处，就越觉得她好，她不会对他刻薄的，她只会怜悯他的缺陷，怜悯他过去的遭遇，可是，哪个男人会想要他喜欢的女人怜悯他呢？
还好佩内洛普并没有联想什么，她温柔道：“你是个好人，克里斯蒂安。”
这可能是她这一生中给出的最真诚的赞美，但听在克里斯蒂安的耳中却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不，永远也别这么想，在我的心里有无数个阴暗的角落，只是你不知道。”
“我只是在想我看见的东西。”佩内洛普微笑道，“我也希望你可以别去在意那些话了，克里斯蒂安。显而易见，他嫉妒你，他那些真正阴暗的心思都快在伦敦连绵的雨里发酵了，我仿佛现在都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那股子酸腐味。”
她一刻薄起来，即便克里斯蒂安再如何心情沉重，此刻也不禁被逗笑了。
见他总算是笑了，肩膀也松懈下来，她也趁热打铁，赶紧开始转移话题，好让一切都可以过去，不管是圣-约翰的话，还是之后他们之间的尴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