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寅“你既然那么懂得珍惜，就应该安下心来娶一个人, 过平静的日子。”
月牙“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奇怪？”
苏南寅白眼。
“开玩笑开玩笑, 我虽然喜欢平静的日子, 却不是要违背自己。若是去做不想做的事, 放弃不想放弃的。这样的平静又有何意义呢？”
苏南寅“你不想放弃的是什么, 想要的又是什么。”
月牙仰起头看午后绚烂的阳光“说不清。很多事情没办法说清楚, 反正该做决定的时候, 我就能明白自己要什么了。”
苏南寅也学着她仰望“希望你真的明白。”
月牙“对了, 我之后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在这里尽管住着, 反正菜的话我也买了不少。肉挂着的随便吃。”
苏南寅看完天际，又看着满架子挂着的咸肉。原来这些是留给他的。肉上尚未消透在盐晶一闪一闪，居然和阳光一样耀眼。
第二日，一清早。月牙又早早起来。
但没有趴在自家院子，而是跑到了国公府门口。
“这人干什么？”早上卖豆腐的老板挑着筐往前面走，就看见一个人跪在国公府大门口正中央。
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说自己做错了，不应该这个时候还出去花天酒地。
“你忘了她是陈月圆啊！”
炒煎饼的老板也啪啪啪的跑上了“南香楼。”
“呦呦呦，我这豆腐脑子，是她啊。她是来请罪吧，笑死了。”
“是啊，刚才碰到甜水巷的老张说昨天她娘都打上门来了，将她狠狠的抽了一顿。”
“不过也是，谁让她这么不着调国公府的脸面都要没了。”
月牙看了看这几个有些熟悉的人，来得真的恰到好处。
月牙又跑上前两步大声嘶吼。
“娘，大小姐，你们就原谅我吧，不然我就一块豆腐撞死在门前。”
“——”豆腐摊老板牢牢抱住自己的板车。
国公府内。
侍男摇着扇子“大小姐，别生气，这天太热早点起来凉快。”
大小姐坐在床上满脸都是被吵醒的烦躁“陈月圆！她脑子坏掉了！”
“听说陈总管回去把她揍了一顿，她应该是来请罪的。”
“你说陈总管昨天回去打人了？”
“是啊，她跑去青楼闹得满城都是，是该好好教训。”
大小姐理了理衣摆，站起身来，刚才浑浊的眼眸一下子清澈，若有所思“你说她不会是已经得到了消息，故意的吧？”
“不可能这消息从来没有说出去过，她怎么会知道。”
“陈总管。”
侍男犹豫“应该也不会吧，她一向知道轻重，昨日还将这丫头给打的皮开肉绽，整个巷子都知道了。”
陈总管之所以能在国公府当了那么多年的管家，还有个这么不争气的女儿，国公也没想过将她替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事事以国公府为先，上次喊的口号虽然夸张，却也是事实，她从来不会多说多做任何事情，就算牵扯到自己的家里，也不会多言一句。
而这件事情在大小姐的眼里，不过是去掉一个名额，根本算不上大事，没有必要让她得罪或者是背叛。疑心稍稍去了。
“大小姐。”侍男弯下腰低声提醒。
大小姐抬头。
就见，院子的门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着斯罗衣衫，绝美的男子从外面走来。
“大小姐。”
大小姐正襟危坐“你来干什么。”
“听闻这几日大小姐胃口不好，我亲自做了一些糕点。”侧君接过后面人递上来的碟子。
“国公府缺什么需要你来做给我吃，这点心思你留着去讨好母亲吧。别在我这里费工夫。”
“大小姐，您是国公最关心的孩子，自然不是白费功夫。”侧君“是在为外面的事情烦心吧，要不要我帮忙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把她打一顿扔出去，然后说我国公府大小姐仗势欺人？”
“自然不是。”侧君将糕点递给了旁边的侍男“说来这事也是巧合。学礼堂这一大早的也不知道为何放出消息，说陈家这丫头的名额，因为她去青楼被取消了。她应该也是听到了消息，害怕才过来的。”
“学礼堂已经公示了？”
侧君“是啊，我也是听下人说起才知道的，不过她去青楼是不对，虽然处罚有些重，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到这些，大小姐眼眸当中怒意飞起。
是她忽略了，怪只怪这事情来的太着急太猛。
昨儿去了青楼，今儿就把公示给贴出来了，学礼堂是什么地方？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他们要排除一个名额，必须层层上报，至少三日时间。现在就已经放出来了，还说是因为她昨日去青楼才放出来，不是借题发挥，欲盖弥彰是什么？
侧君温柔的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大小姐既然不想让她去学堂，那她不去就是了。不必生气的。”
大小姐“你是在讽刺我吗？现在外面是不是都在传我这边摘不干净，所以下人的孩子也不能去学礼堂，好好的一个改过自新的浪子又被我给毁了。”
“大小姐为什么要听这些话呢？百姓们又都不懂，他们说的根本就不重要。”
大小姐“他们说的不重要，但是母亲呢，你是要我一意孤行，将事情弄得更糟糕。”
侧君泫然欲泣“大小姐为什么总那么想我？我也不过是为你分忧解难而已。你要是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糕点在这儿，我先走了。”
说完，侧君的下人上前扶着自家主子离开。
侍男“大小姐你可听话不能听侧君的话，他现在肯定是在想办法挑拨离间，诱导您惹事。”
“我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将这些糕点给我扔出去。”大小姐“去，将陈月圆给我叫进来。”
月牙站在门口。
尴尬还是有一点尴尬的，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还是那个卖豆腐的，别以为她没看到，她已经在这里饶了三圈了。就是舍不得走。
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打开，露出了一脸土色但眼神亮亮的陈总管，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人。男子无比的年轻看上去不过比她年长几岁，却梳着端庄的发髻。
“侧君。”陈总管突然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昭示他的身份。
“你就是陈家的丫头，长得不错，还跪着呢，快起来吧。”
月牙“不行，我是来赔罪的。”
“国公府又是小气的人家，哪里需要你请罪，这件事情怪不到你。”侧君示意后面的人扶起月牙。
路人：她刚才好像是站着的吧，她们没记错啊？
月牙在对上对方的眼，就知道这也是个宅斗高手，一下子就把话给摘的干净。或者说一下子就顺着他想要的话题开启。
月牙“可是可是他们都说我辱没了国公府的名声，说我和国公府的名声是一体的。学礼堂也不要我了。”
月牙说的大声，侍者驱赶围在周围的人。
大家都散开了，卖豆腐的卖豆腐，新鲜出炉的豆腐。脚步却绕不出圈。
侧君走到月牙旁边“学礼堂的事小惩大诫，我已经与大小姐说过了，她不会再为难你，你起来吧，别弄伤了自己，有什么话我们进去慢慢说。”
月牙“是该惩罚我，学礼堂的名额是我自己不争气。大小姐不怪我就好。我愿意来国公府为奴，请罪。”
“什么？这陈月圆真要放弃学礼堂的机会来国公府当下人？”卖豆腐和买豆腐的都支起耳朵。
“这算什么？好好的未来官员不要当，就来当一个下人。”
“可她说她是自愿的。”
“这话你信？战术性自愿吧。”
“国公府也太强势霸道了吧，让人放弃前程，还要让她当牛做马？”
“不是她自己做错的事情，她去青楼才会搞成这样吗？真是咎由自取啊。”
侧君看月牙，眼里明晰的笑意。似乎想知道她的目的。
都是宅子里混久的人，月牙看得出，他自然也看得出，这传闻中的混混是有备而来。
第77章 忠诚
面对各种视线, 月牙却什么话也没说，依旧局促难安低着头疑惑落魄的站在一旁。
旁边说话的人已经继续反驳。
“肤浅。发现你们真的肤浅，我觉得这件事情和外面传言的一样, 前后顺序都错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前后顺序都错了，展开说说？”
“我看这陈月圆早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大小姐给踢出了名额，所以才会去青楼里面, 不然你想想她多久没去了, 马上就要去学礼堂的档口, 冒着这种险还是一大清早过去喝酒？”
“是啊, 是啊，当时我就在楼下卖豆腐，这家伙真一大早过去的, 在房间里呆着一个人呆呆的。后来才找了一个弹曲的, 但是就弹了曲，啥也没干。你觉得这是去寻欢作乐？我看是心里太苦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