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真不想？”
乔荞抬颚“在说你的事呢，别打岔，那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刚才我和他买东西的时候，他很沉默。”
月牙低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有些话有些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乔荞“实话实说呗，难道你还想隐瞒一辈子，有什么意思呢？他现在照样不开心。”
月牙“其实，我不是陈月圆。”
乔荞“？？”
月牙“实话实说，我不是陈月圆。”
乔荞一脸你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你不会要说那你是妖怪附体吧？”
月牙“差不多。”
“不想和你说了！”乔荞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月牙摊手，看吧。
月牙瞧着越来越近的雪山。
越靠近山顶，雪飘的越厉害，硬硬的就像是要撞击人的胸口。
青提地下脚步，回头看他们“先停下来烤烤火吧。太冷了。”
“你们留下吧。”月牙“我先去找他。”
银宝“我也去。”
乔荞眼刀扫过去。
青提犹豫了一下“小心点。”
月牙点头，一个人继续往前走了。
这是她的背影，乔荞“哎。”
银宝“刚才你和她说什么了？”
乔荞“我说女子都喜新厌旧，朝三暮四朝朝暮暮。”
银宝“说啥啥，谁喜新厌旧，朝三暮四了。青提，是不是你！”
青提“？”
乔荞“我说谁你还不明白，她不过一个光棍。”
青提“——”
在雪地里生起了一把小火。
银宝“其实我也觉得很古怪，但是她是我姐妹我能说啥。”
青提“她不是这样的人。”
乔荞“那还能是什么？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她挺奇怪的，她刚才还跟我说，她是被附了身的妖怪。”
银宝和青提对视一眼。
乔荞“什么情况？”
银宝沉声“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有这个感觉了。”
青提没有说什么，拿着柴木在火堆里面翻卷。
宝宝“妖怪？”
银宝拍拍“不怕，妖怪也有好妖怪。”
宝宝“嗯嗯。”
乔荞“到底什么是意思？你看到过她的真身？”
“——”银宝看青提“你也有这种感觉，对吧。”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人有没有改变，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青提微微浅笑。
“笑啥呀。”银宝“要是她真是什么妖怪怎么办，她会不会被收走，会不会——死啊？”
宝宝“不要，不要圆圆姨走，不要。”
乔荞也攥紧手心。
银宝“不行，我要去找他们，这山有什么好爬的，别爬了，我们下去一起吃热锅不好吗。”
青提“别担心。”
银宝“我怎么能不担心说不定呢，说不定。”
青提“无论如何，她永远都是我们的朋友。况且有些东西我们也无力阻止。”就像那一天她突然出现一样。
雪越下越大，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低，而过去的记忆在这一刻猛烈袭来，那样冰冷却清醒。
月牙一步一步走上去，台阶好高啊。甚至感觉她的灵魂正在慢慢的抽离。
还是要离开了吗。
月牙呼吸慢慢。走到了台阶之顶，看到了一个身影。
他跪在那里。身上像是被冰雪给覆盖了，可是却还是那样虔诚安静的跪着。
彼此之间隔着纷飞的冰雪。
苏南寅回过头。厚厚的绒衣覆盖于他身上，温暖柔软。
月牙握住他的手“这么冷的天，干嘛不穿多一点。”
苏南寅感受着她手心越来越淡的体温，伸出手。
月牙笑着蹲下抱住他，越来越娇气了。
月牙“青提他们在下面呢，好冷，我们要不要回去？”
苏南寅“你要回去吗。”
月牙没有回答这一语双关，看着天气“你看，天已经很冷了。”
苏南寅很执念“所以，你要回去了。”
月牙看向前面离那雪境顶还有十步的台阶。
月牙“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走上台阶，很重很重。
月牙感觉头更晕了，说是她扶着苏南寅，其实是她靠着他。
苏南寅眼里是黑沉欲裂的“我自己上去好不好。”
月牙摇头。
苏南寅紧紧握住她的手，下一秒就要消散一样，握得刻骨。
月牙“宝宝也吵着要来。还好没有上来。”
苏南寅“是吗。”
月牙“我们的孩子应该也会很可爱。”
“我之前没有想过有孩子。”
月牙“我也是。有太多我没有想过去拥有的东西。可我真的很开心。”
还有三步。
月牙呼吸越来越浅。
最后在最后一节台阶之下，苏南寅抱住落下的月牙。
月牙“好像没力气了。”
苏南寅“那就在这睡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
月牙笑仰起头，苏南寅却不看她。
月牙“都不再看看我吗。”
苏南寅别过头“有的是时间看，等你醒了。”
月牙“好。”
月牙觉得好困啊。温热趟过她的面颊，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触碰。
雪覆盖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体，和无边天际。
呼吸。
虚影。
“月姨娘。”
“月姨娘。”
墙角的水池里，养着一束冬日莲花，清清浅浅，从无泥当中扎根而处，又倒映着花瓣。
“月姨娘恃宠而骄，几次三番偷跑出府，于宴会之日身穿白衣。”
“爷已将你送给客人，宴会之后就跟他走吧。”
寂静无声的夜里。
舞影翻飞，雪落掩埋。
“还是这里暖和。”
银宝趴在客栈。暖暖的热气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乔荞捂着孩子红红的耳朵“宝宝都冻坏了。”
宝宝戳手“宝宝，宝宝冻到了。”
银宝“来，来我怀里。”
宝宝裸着小脚步跑了过去，窝进银宝怀里。
宝宝“娘亲，你抱的好紧啊，我有点疼。”
银宝看着窗外“娘亲也好疼啊。”
客栈外，雪已经停了，万里无云的晴空，就像从未经历过风雨一般的澄澈干净。
苏南寅从远处走了过来。
青提立在廊下心里一个咯噔。
她走上前，眼里是无声的痛苦和迷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下一瞬，一个脑袋从苏南寅的身后窜了出来。
女子笑意安静，圆圆的眼睛像夜色当中的满月，熠熠生辉。
月牙“干什么呢，呆在外面乘风凉。”
苏南寅搂住她的腰“她一个人难免孤寂，不要嘲笑。”
青提“——”
苏南寅和月牙走过去。青提“你？”
月牙认真看着她“我回来了。”
青提“不走了？我是说，这雪已经停了，你还会去其他地方玩儿吗？”
月牙“你们在这，我当然不会自己偷偷摸摸的走。”
青提眼睛一亮，笑容如晴空一样灿烂。
苏南寅拉过月牙“回家吧。”
月牙点头。
走进温暖客栈一瞬间，月牙回头看了一眼，天空光影。
耳边，是交错时空的声音。
“月姨娘。”
“这位就是月姨娘。”
“苏大人，雪停了，爷说您可以把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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