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习继续道“而且你想简单读书，也不仅容易。你娘那边已经传过来消息，明年你就不需要去学堂了，这次考核结束之后就要退学。”
月牙震惊“什么？”
教习“她已经为你谋了一个很好的差事。”
月牙心咯噔一跳，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居然——
所以她若是放弃了的话，之后也没有办法回到学堂？而所谓的好的差事，是她不知又要随着他人摆布，再次投身到何处？
教习看着她迷茫惊慌的样子。摇了摇头，留下一句。
“这世上很多事情你以为还会有机会，但其实机会从来都只有一次。”
第39章 牵绊
月牙站在原地。
一个人看着水塘, 蜻蜓划过水面，掀起了涟漪。
她本来不纠结的。
但今日先是看到了这里，又被教习的一番话, 弄得心乱不已。
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月牙明白如今想要进学礼堂，想接着读书只能走舞蹈那条路拼一把，可她真的又要重拾起吗？不是一次两次, 之后的数年, 她都要再次和舞蹈为伴。
只是想想, 浑身又忍不住发抖。
“提答——”
就在她晃神难受时, 一个声音在上方传来，她下意识回头，脚步不稳跌落在地。
半躺在草地上, 她看着苏南寅垂眸注视着她。
自那日之后, 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月牙“有什么事吗？”
苏南寅摊开掌心，指节白皙如玉勾着一个精致荷包。
“这是？”
苏南寅“还你的。”
“银子？”月牙“这么快？”
苏南寅“一部分，剩下的我会在月底之前给到你。”
月牙从他手里接过荷包，上面是半弯明月, 光芒细腻，也孤独一片。
月牙“你有闲钱再给我就好不着急的。”
苏南寅没有回答。
可能他是有闲钱了？月牙也不假客气。
收好荷包, 月牙见他还看着自己“还有什么事吗？”
苏南寅沉眸, 他听到了刚才她与教习的对话。
她为什么要放弃进入这里的机会？
不同的人对于一件事情会有不同的看法, 猜测。
苏南寅作为男子,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条。
进入学礼堂后, 所有学子三年内都不得娶夫生子。
不知道为什么学堂会有这样一条规则。但的确存在, 而且经年力行。
没有人知道月牙的过去, 没有人知道她心底的挣扎到底来源于此。
所以没有人能够想得明白, 只能够找到他们认为最合理的理由。
苏南寅看月牙。
原来她是真的想娶李理吗？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只为一个男子？
苏南寅心里不言而笑, 既然那么喜欢他，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就为了那一口气，为了所谓女子的尊严？
太过于可笑了。最可笑的是，他一点都不想让她得逞。她不想去学礼堂，他偏偏就要让她去。
而且她是在犹豫的，对吗？她在犹豫她还没有下定决心，为了那个人放弃。
苏南寅缓缓坐下，在月牙旁边“没有什么事，只是觉得这夕阳真美。”
“啊？”月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色所惊艳了。
整个学堂里风吹扬起，远处的歌角楼台，在光影下面如虚如梦，夕阳垂落，画卷收尾。
苏南寅“这里真的很美。”
月牙失神回应“……是啊。”
苏南寅“人生美好的景致，虽然很多，但有些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月牙不知道他怎么说这个，他似乎也只是轻轻的感慨而已。
但他说的是对的。
虽然是一样的夕阳，但不一样的光景，不一样的地方身边不一样的人。又如何会是一样的呢？年年岁岁皆不同，时时月月皆相异。
你错过了这一站的风景，那就是错过了。
苏南寅回头月牙。他的脸在夕阳紫徽斑驳中美得不真实。
很快，他们之间的牵绊就会断裂，等到月底，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
苏南寅微笑，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总是那样的牵动他的情绪。这就当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牵绊”。
夕阳散下，月牙一个人回去了，长街之上，无比喧闹。
苏南寅给的银子让她买了几斤肉回去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吃食，然后坐在院子的石桌上面。
月牙抬头就看到银宝和青提他们屋子的烛火照耀。想必现在她们正在争分夺秒的读书吧？
草长莺飞，考试如期而至。
这次考核安排在了京都的一处礼部学舍。
教习将人送到门口。
周围已经有许多其他学堂学子。看到绿油马车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回头又去看自己手里的书册。
教习“下车吧，按照平时的去考。没什么需要紧张的，行就是行，不行也没什么用了。只一点，别舞弊。”
这话说的又是一针见血，但这个时候反而让人冷静下来。
银宝下了车左顾右盼“月圆看来真的不来了。”
青提脸色有些微微的发青。数日不见，衣服都空了一半。
银宝“你没事吧，这也不是考状元，别太紧张呀。”
青提“为什么不说自己？”
银宝看了眼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好吧。没有任何期望就不会有奢望，但有了希望，人就不可避免紧张患得患失。
不过他们两个也并突兀。旁边那几个也都如此。
银宝等到最后才两步三回头的进去了。
关上门前。
“等等。”
银宝马上转过头。
就见路的尽头，月牙匆匆忙忙的跑来，骑着一头小骡子。
银宝一步跨出了门。
“你来了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月牙满头是汗，气喘吁吁，眼神却很亮“考试也是要考的。”
这不只是选拔考，也同样是学堂考核。说不定不退学呢？至于跳舞，她还没想好。
银宝拽着月牙进去“管他的，来就行了。”
月牙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只有青提看了她一会。
所有学子被带到了一处封闭的屋子。空空的房间只能够容纳七八人，每张考椅距离很远，完全避免了抄袭的可能。
月牙和青提分在一个考场。又是同桌。说来也是有缘在这方面。
月牙准备好自己的笔墨。发现青提一直没动。知道她可能又是紧张了。
月牙“烧烤。”
青提“？”
月牙“等考完了我们一起去吃烧烤吧，你喜欢吃绿叶菜还是玉米？”
青提像是在自己的幻境中被她说的清醒了过来。
“还没有开始考，你就想这些了。”
月牙“坏的事情不必想，但好的事情能怎么想就怎么想。”
青提被说得摇头。抬起手来开始研磨。
考卷下来的时候，月牙已经做好了一知半解的准备。但是当这次看到题目的时候，却完全不是那种她不认识他，对方也不认识自己的感觉。
第一笔落下，有些东西悄然从她脑海里蹦了出来。没有任何压力，清晰明了。
月牙看来看去，觉得很有意思，甚至还开始研究起题目深层的内容。以及为什么要出这道题？是哪本书里面出现过的。
监考的教官看到月牙神情无比舒展，在一群皱眉苦脸中显得格外突出，一边写着一边还点头。
今年这题目出的有那么有趣吗？
三声敲击声。
当当当。
考试结束。
月牙已经将纸摊平。将手里的笔放回。
青提也在最后一刻停下了动作。捂住胸口喘息。
月牙走出门。
青提“你干什么去。”
月牙也不知道。
基础课已经考完，要去考专业学位的人需要到后院。
青提“烧烤不着急。等你考完。”
月牙“你也觉得我该过去？”
青提“我不知道，随便你，如果你想放弃也没有人拦得住。”
青提说完就走，不想听她的回答的样子。
银宝这时候从隔壁房间出来。
银宝看走远的青提“你们两个速度可真快。”
月牙“怎么样。”
银宝“能怎么样，尽人事听天命。”
银宝拉月牙“跟我走。”
月牙拉住她“干什么去？”
银宝“我之前就在想要是以后没有人跟我鬼混，我在学堂里有多无聊，我肯定一天到晚逃课。”
月牙“这么不珍惜。”
银宝“你也好意思说我，到底是谁不珍惜啊。”
月牙无言以对。
月牙“走了。”
银宝还想说什么“我——”但瞬间眼睛睁大。
月牙走的是门口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