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舞蹈是偷心的。
寂静起，李理鼓掌激动大喊“跳的真好，跳的太好了！”
苏南寅看着月牙落地。他的目光从开始，没有一刻离开她。
李理的大声呼喊惊醒了所有人的梦。
月牙站回台上。面色有些白。指尖微颤。
月牙“我跳完了。”
我知道你跳完了能不能再跳一遍？学礼堂的人敲了敲自己的头，她们在想什么！
学礼堂“你，你跳过又怎么样。”
月牙“那就按照说好的兑现。”
学礼堂“你，你哪里来的自信。跳的也不怎么样！”
李理“你们胡说！她跳得比谁都好！”
学礼堂众人噎住“你们——”喊了两个字，也实在说不出其他瞎话了。
苏南寅移开视线。闭上眼睛，努力平复那一舞翻涌的情绪。过了好久，他才再次看向她。
心底是一片荒芜。
没错，她跳得很好，好到难以置信，好到无可指摘，好到连他都……，但那又怎么样呢。
从开始他就知道她是白费力气。那些人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她们也不会在乎他们的扭曲受伤，甚至还以此为乐。
这一切都没有半点意义，但他想知道她还会做什么？她又能改变什么？
月牙是不懂，不懂这恶劣的趣味。她跳舞也不是为了感化说服他们。真正能改变决定的不是这个。而是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第37章 苦衷
月牙稳住发颤的呼吸“还有半个多月才是表演期限。”
学礼堂女子“那又如何？”
月牙“这几天已经有数人受伤, 你们可以猜剩下的半个月又会有多少人摔到无法跳舞？又有多少人能够安安稳稳的上台。”
学礼堂的人哑巴了。
半个月的时间本身就微妙。说短不短，可以每人摔个几轮了。说长又不长。临近期限根本来不及再组建一只舞团。
终于这些人意识到了问题。无关舞蹈，而是她们的利益和担责。
若是刚才月牙没有展示出更好的解决方法, 或许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但现在明显有更安全的编舞。若是不管不顾，之后出了大问题。
那是谁的责任？
“咳咳。”
一声清晰咳嗽打破寂静。人群看向门口。
大人走了过来，今日她没有穿红色的官服, 只是一身长衣, 儒雅又沉稳。
学礼堂的人立刻躬身行礼“大人。”
“行了, 我已经都听到了。”
学礼堂的人脸色很不好。
大人却是看月牙。
“你的舞很好, 改动的也非常合适。”
月牙点头。
大人随意的摆了摆手“就按她说的改吧。”
“是。”学礼堂的人完全不敢反驳。
月牙本以为还要费一些唇舌，虽然结果一样，但眼前人一出现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果然, 任何地方都是权利说话。
跳舞的男子们听到真的可以改了动作, 全都露出了激动的目光。
好多人的眼神都偏向月牙，露出倾慕。
苏南寅感受着那些视线，又随着那些视线落在了站在中间的那个女子身上。
看吧，男子真的很好骗, 只要一点点的施恩，甚至什么也不用做, 在众人的面前跳一舞, 展示自己的才能就能够收获那么多人的感激, 甚至是倾慕。
可她又真的在乎吗？她享受的只是这种追逐的过程吧。
月牙要是听到苏南寅的心声, 简直要吐血, 她好好的帮忙居然成了勾引人不负责的渣女。真是没有地方说理去。
事情结束, 月牙本来想溜了, 但是大人将她叫了过去。
“我见过你。”大人眼眸带笑。
月牙点头“在学堂。”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女子官员, 让她看到女子也可以坐于高堂之上, 而且风度气质完全不输男子。
大人“你在舞蹈上很有天赋。”
月牙“算吧。”
“倒是不假谦虚。”大人“那你应该也知道，此次学礼堂开设舞蹈学位考。”
月牙想着怎么又来了。她跳归跳，但没想过要去考试。刚才，才一会，她已经感觉不适。
月牙“知道，但我的课学水平很弱，恐怕没有机会。”
“你读书很认真，最近没有长进吗？”
月牙一脸疑惑。她怎么知道她读书很认真，但还是回答道“没有太进步。”
大人“我看你是不愿意。”
这么明显吗？月牙不说话了。
大人摇头。
“作为女子如此不求上进。”
月牙“……我有苦衷。”
“谁拦着你了？”
若说是前世的自己拦住了她，她会信吗？
大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学礼堂不是一般的地方。难道你是因为刚才那些男子？”
月牙脸皱了皱“不是。”
“不是就好。”
大人还想说什么，月牙已经顶不住了。
“呀，我来了。”
大人看着跑远的人，自言自语“有谁在叫她吗？”
月牙走出了场地却并没有走远，而是靠着树重重喘息起来。
刚才跳舞的时候，凝聚了所有的心神，才勉强支撑。此刻放松后，她连脚步都走不稳。
月牙额头渗出冷汗。
知道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可浑身还是止不住的寒意，就像雪花抽打在身上，皮开肉绽，夺走她所有的生气。
李理“那不是陈小姐吗？她怎么一个人站在那里。”
苏南寅和李理已经换下了服饰，两个年轻公子清俊无比。朝着月牙走来。
李理“陈小姐？”
月牙听到了声音，耳朵里钻入了风，勉强的抬起头来看到是他们。
李理急切看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嘛？是不是刚才跳舞也受伤了？”
苏南寅看着月牙，她的脸是诡异的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好像下一瞬就要倒地消融。
月牙“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作为女子这么虚，一般人肯定要嘲笑的，但李理眼里心里都只有佩服和感动。
李理伸手就要扶她“我送你回院子吧。”
月牙点头她也怕自己走到半路，估计要栽倒了。
但，月牙看李理的腿。
他低下了头“多亏了你，再跳下去肯定废了，现在的话只要休养个一天半天就好。”
月牙“还是自己走吧，你自己也小心。”
月牙扶着树慢慢站起身，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
苏南寅搀扶住了她。
月牙抬眸。看向他。随后笑了。
这是不生气？
之前的确她做得不妥，但她也为此帮了他们，月牙觉得可以一笔勾销，有些抱歉解释的话看来也不必说了。
回到院子。
李理“你脸色不太好，我爹给我带了很多补品，我等会给你送点过来吧。”
少年眼睛亮亮的盯着月牙。
月牙却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抬头，若是抬头她就会发现那眼睛里面浓浓的爱意，像快要像溢出的春水。
月牙“不必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也赶紧回去养着吧。”
李理乖乖巧巧的点头“那，有需要一定叫我。”
李理离开后，月牙看苏南寅“你也回去休息吧。”
“你没有受伤。”苏南寅语气骤然变冷。
月牙“……”
苏南寅“你是故意的？”为了接近李理。
月牙“？？”
苏南寅冷笑“好手段。”
月牙：他在说什么啊？
他到底在说什么？月牙辗转反侧一晚上，也没想通这个好手段，故意的是什么意思。
别怪他们两个老有误会摩擦，她是真跟不上他思路。
月牙搞得了这么一出，虽然有大人在一切都顺利解决，但她知道不宜久留，正好染布的活也全部结束。
可当她去告辞的时候，却告知让她陪着去一次学礼堂。
那边场地已经搭好，她跟着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
月牙也搞不懂她一个给衣服染香料的和场地有什么关系，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月牙靠在马车里，外面李理朝着她挥手。
李理“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啊，太好了。”
月牙“我还想着能不能让他们把我顺路扔下来，我直接回家了。”
月牙半开玩笑，这两天和李理也有些熟悉了。
至于苏南寅。月牙故意不去看他。而他也上了旁边的马车，没有看她一眼。
月牙“——”
马车一路驶过了长街热闹，绕过了湖水河岸，进入了皇城的地界。
没错，学礼堂设立于皇城之中。
金碧辉煌的提字落于红底牌匾之上，听说是先祖皇帝所赐所写，也是她开设的这座学堂。
无人敢质疑的第一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