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砖头打中那人手腕,他吃痛松开手,大刀掉落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刀背恰好砸在壮汉脚上。
他面色当即一变,带上痛苦神色,哀嚎着抱脚直跳。
“什么人?”
余下两人齐齐回头,惊道,把刀尖对准虞怜。
虞怜不和他们废话,脚蹬着地飞身过去,直直踹上两人胸膛。
胸腔猛地一震,两人被踹倒在地。
两人飞快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大刀飞扑向虞怜,脸上横肉抖动,“我们哥几个和你无冤无仇,劝你少管闲事!”
听到这话,虞怜更来气了,“我呸!既然叫我碰着这事了,非得给你们几个欺软怕硬的败类松松皮肉不可!”
她仰头躲过几人攻击,抓住两人的手腕,向外狠狠翻折。
咔嚓——
只听骨头断裂的脆响,两人凄厉嚎叫。
他们挣脱开虞怜的束缚,发了狠朝她挥刀。
“去死吧,臭娘们!”两人面露狰狞。
意识不是全然清醒,虞怜仍记着不能使用妖力。
肉身和几人赤膊。
但对方人多,还有刀,她很快应付着就有些吃力。
几个恶霸注意力被吸引走,男人和老妪能够喘口气。
男人自己身子还在发颤,但还是挤出勉强的笑安抚母亲。
趁着那边打得不可开交,他拉着母亲连滚打爬躲至安全处。
安顿好母亲后,他几次三番探出头,想冲出去帮那女子,可害怕笼在心头,腿跟灌了铅似的,无论如何都迈不出那一步。
那股疼痛劲儿缓过后,壮汉弯腰去捡到。
虞怜对着眼花缭乱的刀影,心气正烦着,眼尖瞥见那边的动作,旋身飞过去率先抢走大刀。
“操!”壮汉大骂声。
有了武器后,虞怜攻势加快。
三人虽五大三粗,靠着一身腱子肉长年在此处横行霸道,但招式却略显笨拙,全出自本能,不得章法。
虞怜再如何是小妖,那也是正儿八经修行过的,反应速度远在几人之上,更遑论她力气大得吓人。
一刀下去,几人手臂和虎口被震得发麻,节节后退。
虞怜见他们已经身挂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作恶害人,便缓了攻势,有意放他们一马。
哪知几人不知见好就收,反而打着配合使出阴招,一刀砍在虞怜胳膊上。
鲜血霎时汩汩溢出。
那人使了全部力道,若非她是妖,只怕手臂当场就会断掉。
虞怜意识本就混混沌沌,心底还窜着股无名火,这下彻底被惹恼了。
顾不上什么理智,反手就砍了那人脖子。
头颅咕嘟滚落。
“杀、杀人了!”
另外两人被吓住,怔愣住间眼睛瞪大,惊恐喊道。
他们不再纠缠,丢盔弃甲往巷子外跑。
“跑,快跑!她是个疯子!”
虞怜哪能让两人逃了。
她眼眸泛起猩红,瞳孔骤缩,死死锁定两人背影,踩着石头借力飞过去,横握刀柄扫过。
刀刃破开空气,挥出一道气流。
两人身子僵在原地。
风微微吹过,脖子冒出血线,两颗头颅落地。
半晌。
虞怜回过神,呆滞站定。
猩红褪却些,眼白呈淡淡粉红。
她茫然盯着手中尚还在滴血的刀,又看了看脚边死不瞑目的头颅。
“你杀人了。”
灰影幸灾乐祸道。
“对,我杀人了。”
虞怜喃喃出声。
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人和老妪出来。男人扶着老妪走到虞怜身后。
“虞姑娘,是你吗?”老妪声音充斥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虞怜回过身,这才发现老妪是当初客栈的李大娘。
只是面容更疲惫憔悴了,脸颊瘦得没有二两肉,比之从前又老了十岁模样。
确认没认错人后,李大娘眸中闪过惊讶,旋即催促道:“多些姑娘你出手相助,但……你还是快些逃吧,平晋城的律法里,杀人要偿命的。”
是以,那些人再嚣张,也不敢闹出人命来。
“能逃到哪儿去?”
“你不是本地人,只要出了城,他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虞怜不语,扔下刀,沉默地往巷子深处走。
“你去哪儿?”灰影看着和南街背道而驰的方向,在她耳畔急道。
“我不知道。”虞怜回答它。
“你现在应该去南街,去南街!”灰影缠绕着她,恨不能把拖拽去南街。
“我不去了,”虞怜摇摇头,“不用去买糕点了。”
楼渊不会陪她吃糕点了。
冷静下来,虞怜有些后悔。
她就不该多管闲事的。
这下好了,她杀了人,和所有妖物一样,犯了业孽。
楼渊肯定容不下她了,她不能回去送死。
但外边,也有数不清的天师会追杀她。
这次,最普通的噬妖符就能轻易将她打个半死,不会再给她机会侥幸逃生了。
虞怜很难过。
像冒泡的酸水快要把她淹没,不致命,但想哭。
人可以杀人,只要死的是恶人,那就是替天行道;但妖不可以杀人,哪怕对方是该死之人,因为这是人族的地盘。
虞怜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后悔而已。
她该回灵山的,那儿才是妖族的地盘,也有她栖身的洞穴。
虞怜打定主意,回灵山罢。
橘红色裘衣上沾满血痕,是那三人脖颈处飙出来,溅在她身上的。右手衣袖全被血浸染湿透,虞怜不敢用妖力治伤。
所幸天寒地冻,她没走多久,伤口处覆着冰霜止住血。
形容凄惨,活脱脱血人模样。
虞怜尽量往偏僻处走,以免引人注意。
……
“……不,不能出城!那群虚伪的天师会杀了你的!你该听我的,去南街,我不会害你的!”
灰影劝不动她,开始口不择言。
虞怜实在忍不了,反问道:“你不是我心魔吗,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回灵山!”
灰影迟钝一瞬,尖锐道:“我当然知道,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命!”
“你信不信,你一出城门,外边的天师就会把你射成塞子!”
虞怜想了想,认真道:“不信。”
“如果真那样,我自认倒霉,命该如此。”
灰影:“……”
早知如此,它就不该让她出门才是!
虞怜不理会灰影地骂骂咧咧,继续往前走。
**
灵盘位置十分隐蔽,便是知晓具体方位,楼渊也找了好一会儿。
强硬闯入灵盘中时,章夫人才从水牢出来不久,察觉到结界异动,立马赶过去。
纠缠之下,楼渊炸毁灵盘费了些力气。
灵盘已毁,城中阵法停止运转。
章夫人见势不妙,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没有犹豫选择逃跑,还不忘带上暗室里的神像。
反正阴尸王已成,阵法毁了就毁了。
楼渊本打算斩草除根,奈何对方把气息隐匿地太好,捉妖罗盘失去方向后,他果断回到城主府。
仔细搜查一番可有遗漏处,顺手毁去各种机关阵法。
发现后山暗道下竟有一个水牢,囚禁着一个男人,男人气息奄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楼渊不知他的身份,索性用一道灵力吊着他的命,带回临风居。
临风居外的结界完好无损,里面房屋也没有缺砖少瓦,一派祥和景象。
楼渊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把人安放好后,去暖阁找虞怜。
彼时,白浔还在执着地编花环,脚边堆了一排花环,得知他的来意后,说道:“小虞姑娘回房间休息去了,没在这儿。”
闻言,楼渊心头一跳,蹙眉道:“何时的事?我刚从后院里过来,并没有见到她。”
白浔惊讶,“好几个时辰前了,你离开不久后,我见她精神不济打瞌睡,就提议让她回去休息了。”
“好,我知道了。”
楼渊告辞后,把临风居上下翻了个遍,也没寻到虞怜的身影。
他心底一沉,暗道不好。
小花妖最是胆小了,她再如何贪玩,绝不可能擅自往外跑。
楼渊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无意中触碰到小指上的骨戒。
眉心缓缓松开。
是他心急了,竟忘了还有骨戒。
他转动骨戒一圈,拿出炼妖塔化成剑,御剑朝城门方向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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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平晋城(十五)
◎夜袭◎
飘雪纷纷扬扬,虞怜掀过风帽遮住头顶,安静地走着,任由灰影气急败坏嚷嚷。
冰寒的雪粒轻柔飘落在她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