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套在清冷杀神脖子上_烛照千枝【完结】(95)

  另一方面,拓跋仓决派阿善将军接手了追缴贺楼巴图的任务,二营营长吴世伟已率军回到雪狼关与一营营长陈彪汇合。

  朔风、寒鸦、雪狼关三城全部夺回,大兖近十万大军

  陈兵两国边境,谢郁棠自是不便在乌伦赛罕多留,第二日便启程去了雪狼关,只在拓跋仓决的盛情邀请下承诺会回来出席半月之后的认祖大典。

  苏戮亦是一反之前的疏离之态,不仅认下了“拓跋聿”的身份,还与前来道贺的王室成员和北戎朝臣相谈甚欢。

  他身为拓跋仓决的外孙,又是未来的敏毅侯大人,眼看着便是朝堂新贵,地位非同一般,一时间登门拜访或寻着各种由头邀他去这儿去那儿的人快踏破了门槛,苏戮统统来者不拒。

  半月之期很快便到。

  太和二十七年二月十九,北戎都城乌伦赛罕。

  金帐穹宫登天阶上的薄雪被宫人扫净,拓跋仓决着玄色十二章纹衮服,由王储拓拔秀扶着,登上大殿正中,落于王座。

  苏戮身着北戎王室玄色冕服,墨发束起,立于大殿之上,同文武百官一起俯首叩拜。

  漫长繁复的礼节过后,礼官捧来金册。

  “皇外孙拓跋聿,少怀韬略,长负鹰扬……今特晋尔承其母爵,封敏毅侯,锡以平阳二千户,许开府建牙,佩剑履上殿……”

  拓跋仓决亲自为苏戮正冠,取过金盘上呈着的信物,苏戮却没有接。

  背脊笔挺跪于大殿之上的青年,明明是跪立的姿势,却更像是上位者,带着谁都无法使之折服的桀骜之气。

  他只为一人低头,除此之外,世间再无它物能令他折腰。

  拓跋仓决眼皮一跳,心中陡然划过一道不详的预感。

  只见苏戮从容起身,修长身量比戴着王冠的拓跋仓决还要高,足以轻松俯视大殿之上每一个人,他却敛起一身气势,举重若轻。

  “皇爷爷,我要的并非敏毅侯一爵,而是——”苏戮青年勾了下唇,看向御阶之上的鎏金王座,眼底是势在必得的从容,“这王位。”

  第62章 第62章“伤她者,死。”……

  话音落地,满座皆惊。

  拓跋仓决握着信物的手指一根根暴起青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深吸了口气:“你这是何意?”

  身居高位之人的威压一瞬间迫人地全部放出,殿上一些胆子小的朝臣已经双腿战战,可苏戮长身玉立,脊背直挺,如同一把剑直直插在大殿之上。

  “王上既赞戮少怀韬略,长负鹰扬,又言春秋已高,欲释重负——既如此,何不把王位予我。”青年仿佛意识不到自己说的话有多惊世骇俗大逆不道,“戮承诺,若得执掌北戎,必使国力强盛,百姓安居。”

  “你!”

  拓跋仓决一阵眩晕,多亏了身旁的礼官搀扶,才稳住身形,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满心欢喜寻回来的宝贝外孙,竟会当众给他一出这样大的惊喜。

  年迈的帝王一甩衣袖,背过身去:“来人,敏毅侯癔症发作,语涉谵妄,带他下去休息。”

  银甲铁胄的带刀侍卫鱼贯而入,将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等侍卫将人押下,只见一长胡子大臣跨出一步,扬声道:“敏毅侯犯上作乱其心可诛,这样的人,王上竟还容得下吗?”

  拓跋仓决眉心一动,回首看向阶下之人,过了片刻:“依纥奚御史之意,该当如何?”

  北戎内部氏族林立,八大氏间互相制衡,那贺楼巴图胆敢逼宫谋逆,背后少不了纥奚氏和尉迟氏的支持,如今贺楼巴图已是弃子,而苏戮在雪狼关大败贺楼巴图的那一战,至今仍被各军拿来分析学习,不说大兖军,就连北戎军中都要不少他的追随者。

  纥奚、尉迟这两氏早就把苏戮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逮到这么个机会,哪会不把人往死里整。

  只见纥奚御史字字铿锵:“请王上褫夺其爵位,押入天牢,由刑司会审。”

  其余朝臣交换了个眼色,谁不知这他打的什么算盘,刑司是尉迟慎那老狐狸的,人要真进了刑司,压根就不会有活着出来的可能。

  拓跋仓决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只听苏戮道:“这位便是纥奚拓,纥奚御史吧。”

  纥奚拓嗤笑一声,很是不屑:“本宫同王上说话,小侯爷贸然插话,可有把王上放在眼里?”

  话是这么说,提到“王上”,纥奚拓也只是敷衍地拱拱手,神色间无半分恭敬,斜眼看向苏戮,“王上对你情深义重,而你竟满心阴谋算计!本官倒是才想起来,咱们小侯爷还有一半的大兖血统,那苏成誉已是我北戎将士刀下亡魂,如今侯爷在我北戎朝堂撒野,该不会是心里还念着那个爹吧,苏世子?”

  纥奚拓这一声“小侯爷”,一声“苏世子”,明里暗里不过一个意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朝堂上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大臣微微变了颜色,将想反驳的话咽了下去。几个年轻官员更是当即就被激出了血性,对苏戮怒目而视,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与大兖朝堂上打算死谏的言官奇妙地重合,大有拓跋仓决若今日给不出一个交代,他们便会不惜以生命为代价讨一个公道的气势。

  苏戮神色不见半点波澜:“去年开春,纥奚大人强征牧民良驹,高价转卖边境商队,身为北戎贵族,鱼肉自己百姓——”他稍稍一顿,看着纥奚拓骤然变色的神情,歪了歪头,真诚发问,“难道说,在纥奚大人心中,只有这样才配做北戎人?”

  纥奚拓怒斥:“一派胡言!”

  “立夏之时,大人将战俘营中本该释放的俘虏打上私印,经阴山小道秘密运往地下私奴市场……这些,也都是胡言吗?”

  苏戮不紧不慢,从立夏讲到入秋,再从入秋讲到腊月,他每多说一个字,纥奚拓的面色便白上一分,那些刚被激出了血性打算追随他的年轻官员表情亦是变了几变,神色复杂地打量着他。

  “构陷!这是构陷!本官为官十八载,向来勤勤恳恳,忠心可昭日月,怎能容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小人污蔑!”

  纥奚拓以手指天,脖颈青筋暴起,宽大官袍之下,两条腿却止不住的抖。

  他行事隐蔽,这么多年来从未被抓到把柄,这苏戮一届外人,统过不出一月,怎就会知道的这般详细?

  纥奚拓本就又惊又惧,见苏戮走到自己面前,心中更是憋了满腔的火,抬首怒目而视,寻常人见了这眼神早就吓得两股战战以头抢地,可他却在对上青年的眼神后悚然一惊。

  那双眼漆黑、深邃,带着些戏谑,是猛兽看着陷入绝境的猎物,又不想马上弄死,用爪尖玩弄的眼神。

  不详的预感自纥奚拓心中划过。

  “是不是污蔑,大人还不清楚吗?”苏戮居高临下地看着矮了自己半个头的纥奚拓,玉色手指擒着一本账册,手腕轻轻一抖,册页哗啦展开,在地上铺了好长。

  纥奚拓看到账册的瞬间已是一僵,待看清那册页上的内容后更是瞳孔巨震,面色骤白,一股无可言说的,从灵魂深处冒出的恐慌细细密密爬满全身,额头冷汗一片。

  这是藏在他书房床底的账本,只有他还有最忠心的管家知道,怎么会到了苏戮手上?

  纥奚拓越想越怕,竟双腿一软,扑跪在地。

  朝堂上众臣无不震惊。

  一直在旁看着的拓拔秀更是吞咽了下喉结。

  只觉胸中郁气顿出,舒爽至极。

  按说苏戮欲夺王位,身为王储的他该对对方恨之入骨才对,可拓拔秀却半分恨不起来。

  他本就对王位无甚兴趣,要不是王爷爷只他一个

  亲孙子,哪用得着强逼他上位,方才在殿上听到苏戮说他要王位时,他心底竟还生出那么一丝期待。

  再说这纥奚拓平日里张扬跋扈惯了,玩弄权术鱼肉百姓的事儿没少做,可他背后有尉迟慎作保,根本动不了,如今看他栽这么大一个跟头,拓拔秀简直恨不得当场鼓掌。

  他看向苏戮的眼神不由自主带了点期待和隐秘的崇拜——三言两语把纥奚拓搞得这般狼狈。

  不愧是他好兄弟。

  “苏世子,你污蔑我朝官员,霍乱朝堂,居心何在?!”

  一直隐于队列的尉迟慎自阴影中走出,纥奚拓仿佛见到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他的衣襟,“尉迟大人为我正名!”

  尉迟慎一撩衣袍将人狠狠甩开,骂了句“蠢货”,再不看他一眼,阴恻恻盯着苏戮,“雪狼关之战,苏世子不知屠戮我北戎多少男儿,竟还妄图谋夺王位,其心可诛!”

  “还愣着干什么?!”尉迟慎蓦地转身,长臂一展,看都没看长阶之上的拓跋仓决,对满殿守卫厉声命令,“把人给我押下——”

  声音戛然而止。

  只听极轻的一道噗嗤声,尉迟慎疑惑地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处一柄长刀刀柄,他再说不出一个字,倒地之时犹自睁大了眼,眼中满是震惊,似乎无法详细自己就这么死了。

  所有人都盯着这一幕,睁大了眼,在极度的震撼之下表情先是空白,才渐渐被惊惧、恐慌等各种情绪填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复仇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