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了。”应若紧张地故作镇定。
“唔,是有些麻烦。”应时活动了下右侧手臂,明知故问道:“昨日是谁搂着我不放?为了不影响你休息,我的手臂都麻了,最后,还只能睡在外间的小榻上。”
应若立刻脑补了一下,脑海中仿佛浮现了昨晚自己的点滴形象,“啊,当然是因为你体温低,我觉得凉爽。可要是这样说,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
“只能无理取闹了,”应若这样想着,语速飞快地道:“发热时的我是昨日的我,不是今日的我。有什么问题,你去问她,别问我,就算问我,我也不知道。”
见应时一副被噎住,无言以对的神情,应若借机快速的说道:“再说以你的灵力,手臂酸麻,不过是小事。我也没什么事了,我们快出去和大家汇合吧。”起身就要往外走。
“能言善辩,等等。”应时一把拉住她的手,为她整理披风,深情的目光萦绕在她的周身,应若顿时手足无措,僵直地站在那里,脸腾的一下红了,刚刚降下的体温又烧了起来。
那羞红的脸颊,颤抖的睫毛,晨曦微露一般的唇,应时看着看着,一时竟情不自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世界声音也消失了,只有砰然的心跳,和眼中难以化开的浓情蜜意。
应若的大脑一时一片空白,神游太虚。
“难道这是凡人的感觉吗?”应若心里暗想,“飘飘欲仙?”
待他们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走出门去,前院之中,四人已经到了。见二人携手走出,不禁瞪圆了眼睛,错愕的张大了嘴,面面相觑,又心领神会地点着头。
“应若姐,你,”花染话音未落,“我昨夜发热,现在已经退热了,不用担心。”应若紧忙抢着说道。
“昨夜我去医馆,那里的医者都不多问,就很笃定地说这是泡过汤泉之后发热。”应时巧妙地岔开话头,说起了昨夜的事,引开了大家的注意力,缓解了尴尬,应若心里偷偷地给他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冷热交替,最易生病,这是常事。”那医者看起来已过天命之岁,他捋了捋自己不长的胡须,从桌上拿给应时药方。
应时见医馆内似乎有床铺,可供医者或病人住下,楼的南边也有一处汤池,便随口问道:“我看这城中,几乎家家户户都设有汤泉,北渊这么寒冷的地方,是如何打造出汤泉的?”
“冷吗?今年比往常可是暖和了不少呢。听说今年,极北之地的冰川好像都有些融化了!”
那医者手中不停,头也不回地道:“至于汤泉。前几年,有家渔民来到我们北渊城,那男子叫余修,他说他家祖传喂养一种鱼,是保平安兴旺之用,但这鱼必须得常年在温水之中才能存活,所以他便开凿了温泉水。不过据说这鱼他宝贝的很,没人见过。后来,人们见这水长时间都保持着温热,舒适异常,便纷纷效仿,逐渐变成了以泡汤泉为习惯。”
“竟是这样。”应时附和道,“这家渔民还在城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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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他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啦,他住在最北端,说是那里清净。”医者转过身来,“别看北渊寒冷,人家能垄断整座城的珍珠。”
“采珠?”,“是啊,采珠。不过月余光景,整座城都对珍珠趋之若鹜啊!”
几人完全被引入了另一个话题,听得这一番经历,不由对温泉的来历啧啧称奇。“不过,冰川融化,可不是什么好事。”大家不免有些忧虑。
今天的街上非同寻常的安静,冰雪大部分都已经融化,却无人出门。
“我们出来时,客栈里好像也没有动静,我先去医馆看看。”应时说着,先行一步去了昨日的医馆,却是门窗紧闭,不见人影。
几人只好沿着来时路折返客栈,途中恰巧遇见了昨日的那位医者。应时几步迎上前,还不待他发问,那医者便以衣袖掩住口鼻,语气急切,“保重身体,快回去吧。城中好多人一夜之间都病倒了,这病怕是传播速度极快,修行之人和身体强健之人也不能幸免。我们身为医者,定当尽全力配出药方。”
“保重。”拜别之后,几人只得先行回到客栈,暂且按下去余修家中探望的心思。
没过多久,透过紧闭的窗,他们看见,不远处有人家竟挂起了白幡。隐约的哭泣声,像是和凛冽的风一起,穿透了一堵堵高墙,响彻他们的心底。
城中人心惶惶,一时间流言四起,“昨日的极光,是灾厄之光。极光和温泉,便是疾病的源头。”
隔着窗,只见太阳被浓密的阴云遮蔽,只见橙红色的光晕,朦胧飘忽地悬于天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六人施展好防护结界,终是一起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风很大,足够吹散冰雪,也总会吹散云雾。
正所谓“病树前头万木春”,应若就快痊愈了。何况已至初夏,生机自当蓬勃向上,比春日更盛。
病树前头,万木争春。
第30章 珍惜之珠
北渊城最北端,一方宅院沉静坐落着。再向北不远,一眼便可望见幽深的海面。
这里便是余府了。
门扉叩响,余修与妻子施晓迎了出来,家中只有他们二人。应时上前说明来意,“听闻您家中有名贵珍珠,我等只盼重金求得宝珠,以贺父亲寿辰。”
六人在夫妻俩的带领下一路走入库房,从门口到最里面,一排排、一个个摆放整齐的匣子内,珍珠从小到大,每一层颜色各异,层层叠叠地闪烁着润泽夺目的光彩。
“太美了,我能拿起来看看吗?”花染被这琳琅满目的色彩深深地吸引住了。
“当然,请便。”听得此言,花染小心地双手捧起了她一眼看中的桃色珍珠,仔细端详起来。
“喜欢吗?”墨悦走到她旁边,花染却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很美,但我并不想要。”
“我可以买给你的。”墨悦看她喜欢,只想把她所喜爱的东西都送给她。
“不了。这样好的珠,得来不易,须得珍惜。自当配予那些德高望重,为民造福之人。我现在虽说是行走江湖,小有所为,但还当不起这样沉重的奖赏。”花染语气轻松率真,“其实,我更喜欢你送我的小物件,你做的都很好。像是竹蜻蜓、小灯笼……”
“好,我再做给你就是了。”墨悦眼中笑意满满,“你倒是很会勤俭持家呢!”
“别乱说,谁持家了!”花染和墨悦笑着闹在一起。
行走观赏间,应时不经意地问起了这些珍珠的来历。“余兄,北渊城寒冷,您这珍珠是如何采的?想必甚是不易吧?”
余修在一旁笑道:“不过是寒冷罢了,我从小出海捕鱼,已经习惯了。采珠也是一样的道理,只需看准时机捕捞便可。这些珍珠,诸位可有喜欢的?”
应时认真看了一会儿,便指着一颗圆润明亮的金黄色珍珠,“这颗大而圆,帮我装起来吧。”
“好。诸位请在前厅稍坐片刻。”于是,施晓便又带他们去了前厅,奉上茶水点心。
一入前厅,便觉无比温暖,倒像是真正的夏日炎炎,与外面,与库房都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应时以杯盖轻拂过茶水,茶香浓郁醇厚,轻啜一口,回味无穷。他同施晓赞道:“这茶也着实难得,我也想买一些带回家中。不知是否还有?”
“自是可以。”施晓笑开,“不过家中不多了。这茶是东隅城的特色,若是喜欢,以后去那边采买就是了。”
几人听得这话,先后抬眼对视,便明了其意。
杜嘉毅接着问起另一事:“听闻您家祖传养鱼,可否告知是何品种?我友人也是世代从商,也想图个吉利和心安。”
施晓装点茶叶的手停顿一瞬,旋即恢复如常,“不过是一种热带鱼,黄金龙鱼。诸位可随我一观。”
清澈见底的汤泉池中,一尾黄金龙鱼在其中游弋着。它的鳞片呈金黄色,在水波粼粼中愈发耀眼。时而盘旋游动,时而悬停静息,神似传说中的神龙。
“果然庄重大气,有王者之风。”墨悦赞叹道。
“今日路上行人甚少,听说是很多百姓突发病状,从前也有过这般吗?”应若一边缓缓沿着汤池行走观赏龙鱼,一边故作随意的问道。
“这样突如其来的病情,也是第一次见呢。”施晓一脸痛惜的回道。
一应物事备好,钱货两讫,“今日多谢,多保重!”
踏出院门,一直未曾言语的枫崖终于按捺不住了,“这就走了?不直接打吗?”
应时看他满脸不解,笑道:“总要先探探虚实,以免伤及无辜,或是打草惊蛇。”
杜嘉毅也是在他身旁耐心地解释道:“跟着我们呢,就要先改一改魔族成日打打杀杀的习惯。打架难免受伤磕碰,伤人伤己,智取才是上策。”
“是哦,有道理。”枫崖很轻易的就被说服了。
回到客栈,应时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叠的手帕,将其展开,上面是一枚金色的鳞片和一枚黑色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