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若看着另外五人对她左看右看的样子,索性戴上了披风的帽子。清风皎月的出尘之姿,在一圈白色毛边的映衬下,平添了几分娇俏。
“白色、毛绒绒,好可爱!”花染按捺不住跺了跺脚,同墨悦兴奋地耳语。
“树妖大人变身毛绒绒,哈哈哈!”墨悦一不小心笑出了声,见得应时目光扫来,谄笑着捂住嘴,挡住一口大白牙。
应若垂眸一瞬,灵机一动:“你们也都买一件吧,不然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不尊重寒冷似的。”
“有道理。”杜嘉善解人意地拉着枫崖去挑选了,他二人各自拿了一件白色的毛披风。
墨悦看到,张口就要反驳,这披风穿上以后,肯定显得臃肿,丝毫不威风,却被应时一把拉走了。
花染更是对一件桃红色的毛披风爱不释手。她上下左右欣赏了一番,再穿在身上,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像是雪地里盛开的桃花,娇艳夺目。
“好看吗?”花染看向墨悦,“桃之夭夭,好看。”墨悦赞美不停,随手拿了件黑色的披风,再将这件桃红色的一起买下。
应若笑盈盈地看向犹豫不决的应时,“选不出了吗?”
应时目光灼灼地看向应若,不置可否。应若上前挑出一件黑色毛领的墨蓝色的披风,再为他穿戴整齐,星眸微仰,眉眼弯弯:“满意啦?”
“你选的就好。”应时眼中,是计谋得逞的欣然,也是应若愿意配合的默契。
“统一着装,是我们对北渊最崇高的敬意。”花染看着六人整整齐齐,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只觉这仪式感让人心情激荡。
“极光!”墨悦指着天空中的一处莹莹碧绿。六人都看过去,无不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瑰丽绚烂的纹路,自在舒展,变幻莫测。一道道、一缕缕、一片片,飘来又散,弥漫天边,在繁星闪烁间,更显浩瀚无垠。
“你们听过极光的传说吗?”花染想起了自己儿时偷看的话本,“传说中,极光被赋予了幸福,看见极光的人也会得到幸福。”
“夏日里极光本就难得一见,我们都会幸福的!”墨悦揽过花染的肩,头碰头地仰望着。
“一定会的。”应若和应时也同声说道。见应时走到自己身后,应若正欲转身,便听得清润的声音在耳边低喃:“天冷,别动。”
应时展开自己的披风,自后面将应若拥入怀中。于是,更多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应若在紧张了一瞬后也放松下来,头轻轻后仰,靠着他温热有力的肩膀。
睹物思人。杜嘉毅细细摩挲着临别时章英送给他的香囊,那是她一针一线缝制的。而枫崖则是上下抛着手中的轮回经,从前几乎是每一天,都有连心的陪伴,他迟钝地没有分明自己的心意。如今骤然分离,心中也泛起些许波澜。
在这个夜晚,六人同在一片神秘的天空下,并肩而立。这一刻,城中百姓虽已见过很多次极光,甚至习以为常,还是有很多人或跑到街上,或是在院中,或是趴在窗边,眺望着极光之景。
无论是人还是妖、魔,他们心念相同,都在默念:“愿幸福常伴。”
眼中有光,光中烂漫。
第29章 病树前头
“泡汤泉,看极光,人间乐事!以手捧珠,心诚愿达!”悦耳的声音传来,几名年轻女子从他们身边经过,一路走远,最终进了一家客栈。
“这么冷的地方还有汤泉?我们也去看看吧!”北渊汤泉的滋味,花染不由得心生向往。
见几人不由分说,说走就走,直奔客栈而去。枫崖慢了几拍,落在后面,小跑跟上,讶异出声:“我们不是要去恢复灵脉吗?这么不着急吗?”
“兄弟!劳逸结合,不急不躁,才能办成大事,也要学会享受生活!”墨悦哥俩好似的拍了拍枫崖的肩膀。
“还有啊,给你一个忠告,女孩子的提议,最好不要反对。慢慢悟吧!”墨悦说完,高深莫测地在他眼前晃了晃食指,又跑去一边同花染说话了。
枫崖反应迟钝了一瞬,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低声重复:“劳逸结合,不要反对女孩子的提议……我记住了。”
杜嘉毅见他有些呆愣的表情,轻掩嘴角,走到他身边说:“放轻松些,你慢慢习惯就好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休息的时候,往往能在不经意间找到线索。”
“是这样吗?”枫崖皱眉琢磨着,“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我休息的时候,好像都是睡得天昏地暗,人事不知的。”
客栈很别致,分成好几个大小不一的院落,每个院落都如同家宅一般,一应俱全。每间屋子里都有汤泉池,可以随意使用。
“应若姐姐,我和你一起泡汤泉,好不好呀?”花染像是小孩子见到新玩具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人一起分享。
“好!”应若看着她亮晶晶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答应了下来。再一转头,墨悦一副被抛弃的神情,一扭头,找应时去了。
温热的汤泉,雾气萦绕,的确很神奇。热气蒸腾下,身体好像也变得舒展、轻盈。望向窗外,冰凌如帘,还未消散的极光飘浮着,再品着手中的瓜果,真是人间美事。
夜深了,不知什么鸟儿在窗外叫了几声。
许是汤泉太热,而晚间空气愈发寒凉,应若自睡梦中挣扎着醒来,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昏昏沉沉中,她恹恹地想着,“叫得好难听!我这是发热吗?这算是亲身体会一回人间病痛了吧。人类管这叫什么—乐极生悲。人类文明,博大精深,心服口服了。”
“发汗退热?”应若捂住滚烫的额头,再整个人钻回到棉被里,裹紧被子,只露出鼻子以上的半张脸在外面。
事与愿违。没一会儿,应若便忍受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失败。她迷蒙着双眼,把自己裹得严严的,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应时屋内,之前四人在汤泉之中畅谈了一番,送墨悦他们三人刚离开。应时本想着再去看看应若,略一思索,现下时辰已晚,想她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关好房门,走近床榻,正准备掀开床幔。
“咦,榻上有人?!”应时手中灵力蓄势待发,掀开床幔的同时就要向那人影袭去,却见应若一脸茫然地翻身坐了起来,鬓发凌乱。
应时当即收势,看着应若脸上不自然的潮红,唇色苍白,便知她这是发热生病了。哎,怪自己没有想周全,没有妖力的身体禁不起乍然的冷热交替。
屋子后的一扇窗没有关严,丝丝缕缕的寒风渗透进来。呵,她竟是翻窗进来的。
应时急忙以灵力关好门窗,靠近应若轻声问道:“知不知道我是谁?”
应若眼神发直,半睁着眼,将睡未睡的神情。听见问话也没回答,只是眨了眨眼,将头转到另一边,不搭理他了。
应时笑叹:“也罢,还知道来找我。”
应时用被子将应若小心地裹好,再以灵力附在被子上,好让她可以安心温暖的睡下,接着便去求医问药了。
次日一早,应若悠悠醒来,精神还是有些疲惫,但已退热,没有大碍了。她坐起身来,忽然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这里好像不是她的房间。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儿?
正欲细想,有人推门而入,是应时。四目相对间,应时关切地问道:“好些了吧,我刚刚看已经退热了。”
“嗯。”应若点点头,在应时的走近中,渐渐回想起了昨日,哦,是她自作多情,主动找过来的。于是她环顾四周,左顾右盼了一番。
“找什么?”应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个,抱枕?”应若有点底气不足的小声说道。
低低的笑声从应时的嗓中传来,“抱枕?”应时忽地坐在她的床边,顺势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又指指胸膛,戏谑的笑着问:“哪个?这个吗?”
“什、什么?”应若一时语噎,愣住了,心虚的想:“难道?”
应时想起昨天晚上应若喝药时怕苦的样子,不由好笑,又是糖水,又是蜜饯,连哄带骗地,好不容易把苦口的良药灌了进去,她昏昏沉沉的又要睡下,小心仔细替她整理好,正要离开,却被一下子揽住了脖颈,她迷迷糊糊地,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应时连忙侧身撑在她身边,应若发热的手就这样搭在他的脖颈上,在他的怀里象小猫似的蹭着,嗓音沙哑地低喃着:“好凉快。”温热的呼吸就这样扑了过来,长长的睫毛弄得他痒痒的。
应时一时呼吸有些急促,身体不免有些僵硬,任她揽着,一动不动。待得应若呼吸平缓绵长,仿佛睡着了,他才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将应若的手臂放回被中,仔细盖好,悄然起身。
应时想着想着,看向应若的眼神不由得深邃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应若顿时六神无主,定定地看着应时的神情,心里只打鼓,七七八八猜了个差不多,恨不得有个缝隙钻进去,可惜灵力不在啊。深呼吸,深呼吸,应若安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