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风中晃荡的帘子,应时轻轻摇头笑了,也随后下来。
“你们能感应到守护者所在吗?他的所在,理应是金系灵气最为聚集的地方,可这城中的金系灵气却是如此均衡地铺满了这座城。”杜嘉毅最是擅长金系法术,探寻片刻却无果,不知应去何处寻找。
应若好像终于睡饱了,有了些神采,也有力气动脑了,“西原金山环绕,金矿附近,金系灵气也不多吗?”
“并未,反而似乎还要稀薄些许。”杜嘉毅皱眉,即便金矿被开采,也应有大部分深埋于地底。“金系生灵大多维系自身的外在,灵识难生,不然问灵一问便知。”
“这怪异之处,或许就是我们应该去的地方。黄金开采不过几十年,不至于如此,其中必有蹊跷。”应时说罢,几人便朝着群山中金系灵气最为聚集的紫阳山出发了。
紫阳山,矿洞口。几人在不远的树林中,看到陆续地有人进出着,他们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水,就紧接着进入矿中了。
“山中有一些树木,看来都是后栽种在这里故布疑阵的。金矿的开采没有问题,这里是开采时间最长的一处金矿,现在离得近了,我能感知到地底的黄金已经所剩不多了,但这里却仍然是金系灵气最为充沛之处。”杜嘉毅闭眼感知了一番,笃定地说。
“不如,我们去旁边那座不知名的小山一探,看金系灵气稀少之地,是不是地底的黄金同样少。”应时说着,暗中给了墨悦一个眼色。
墨悦瞬间心领神会,“那这样吧,时哥和应若姐去那座小山看看,我们仨在这儿再详细打探一下?”
应若正悠闲地看着风景,被点名一样回过神,看几人已经做好了安排,花染和杜嘉毅也并无异议,便也应到,“好。”
应若和应时并肩走在山林间,阳光正好,树影婆娑,应若专心致志地看着不一样的景致,再加以感知山中的黄金,最后稍微的分出那么一点点心思去思考身旁的人。
“我之前,应该跟他相处的还不错。他倒也真是坦诚,昨天十分详尽全面地介绍了他自己,包括什么签了契约、对抗魔族、体内有魔气……还帮我了解了我自己,上古树妖、历经大战、应龙画像……也大致说了这段时间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
应若思及昨日应时条分缕析的真挚讲述、意图为她疗伤却因修为不够被拒绝的失落、还有郑重认真地递给她一袋红枣,说着受了伤更要好生补气血的模样。
他还说,但望她是自由的。她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悄悄地瞥了一眼应时。
“唔,是个美男子。不过据我观察,我和他应当是友情以上,他有点小心翼翼诶。花染和墨悦,那才是真正在一起的样子吧。
但这才不过几天,我就有些心动,不行,这显得我很好骗,我要保持冷静。
会不会是我之前就喜欢他?那为什么还没在一起?从前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把这个难题交给一无所知的现在的我呢?我又会因为什么而逃避?该不会是我有放不下的人,或者因为活得久经历过太多,所以顾虑太多吧?
所以,这是一出我猜我自己的戏码吗?算了,女人的心思太难猜,我也不例外。想再多都是理论上的,不如就顺其自然吧,但凭本心。”
几步路的时间,应若一阵天马行空头脑风暴飞速运转,面上却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应时有注意到应若不时飘过来的目光,却也没多问,转而说起了另一事,“我之前忘了问,你的妖力,多久能恢复好?”
“这未可知,或长或短,要看机缘。按照你之前所说,我们要恢复五行灵脉。五行之力,对妖的修行也是大有裨益的。”
听了应若的回复,应时总算没有那么担忧了,他只希望,这一次,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不用承担过多的责任,不被过往所牵绊。
就这样走着,应时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一棵果树,留下一句“等我一下”便匆匆朝着那边去了。
应若也向那方向看去,果树下,应时潇洒飞身而上,等再落地的时候,怀中已然捧着两枚红艳艳的果子。应时对她遥遥一笑,跑了过来,衣袖飞扬间,风中充盈着了清香气息,时光静好。
“苹果。”应时将一枚果子递到应若手中。应若瞧了瞧,咬下一口,瞬间被香脆酸甜之味吸引,轻轻对应时点头。
待二人吃完,也将这座小山都探查了一遍,地底的黄金确是稀少,金系灵气少些也不奇怪。
行至山脚下,正欲回去,应时却发觉相邻的山和这座山的交界处,一棵柏树旁有些不寻常。
二人立刻藏匿好身形,屏息凝神,只见那树旁凭空扑出了一只小黑猫,它在草丛中斜斜地腾跃而起。
他们确信自己并未看错,那里原本并无任何动物,那只猫也不是从别处跑过来,而是突然之间出现的。而那只猫正四处张望,似是在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便跑走了。
惊诧之时,二人走近那猫出现之处,那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在阻拦着他们。
应若伸出手试探,“会不会是空间之类的法术,自带结界,可出不可进?”
“这些法术你竟还都记得?”应时讶异侧首。
“大部分的上古法术心法我都是自诞生起就已经知晓,传承的记忆不会忘记,只是需要后天的不断修炼。”应若有些得意,要是连法术都忘记,那可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二人正准备传信让那三人来此处,就见他们已经走了过来。
“时哥,我们观察了紫阳山进出的人和附近的情况,矿洞有官府的人持令牌把守,合乎规矩。”墨悦说道。
“你们这里可有发现?”杜嘉毅感觉到,这里空气的流动似乎有些不同。
“就在这儿,有空间法术的结界。我们可以一起感应一下,看看这个被隐匿的空间有多大。”应时指了下那棵树,示意从那里开始。
“所以,是因为有空间结界,隔绝了窥探,我们才感知不到金系灵气的存在,甚至都可能看不到那个空间,只能大致感知到隔离层的存在。”花染施展法术仔细检查,不由有些担忧,“这么大阵仗,恐怕不简单。”
“这里已经被叠加了许多层迷障,我们看到的这座山,已经不是原本的那座山了。原本的山应当被隐藏在结界之中。”应若望着岿然不动的连绵山峰,感到有些棘手。
“应若姐姐,你同我们说了好多话,你终于理我们了诶!”花染忽的转移了注意力。
“没错,是终于理你们了。”应时失笑,墨悦和杜嘉毅更是连连点头。
应若理不直气也壮,“没有不理,人类管这叫做—慢热。”
“哦—”几人一齐拖长了音调。
应时清了清嗓子说回正题,“结界的结点并不连贯,空间结界的范围很可能不止一座山。我们还是要谨慎些,今日先回城中查探休整一番,之后再过来。”
西原城,城门很是宏伟辉煌,城楼上方有金玉镶嵌其中,比之京城毫不逊色。天色将晚,余晖给这座城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纱,初亮的烛火也在一霎跃动其间。
几人走在街上,看着市井繁华,炊烟缭绕,百姓皆是富足安康之态。过了城门的主街,再逐渐转入偏僻的小巷,华丽的门庭变成泥瓦青砖,再变成飘摇的茅草屋。
“不过只相隔了几条街,这落差也太大了。”墨悦感到难以置信。
“是啊,繁华景象只是少数人的。”花染也是摇头。
“不如,我们问问看吧。”应时走向前方,一名粗布衣衫的男子在路边的角落里劈柴。“这位大哥,我们刚入城,想请教您,西原这片为何是如此景象?”
男子用袖子粗略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斧子在木头上一撂,“唉!这几年啊,西原是靠着采矿富了。但采出的矿石,大部分都上交给了朝廷,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一点儿啦。”
“可是,西原不是有很多矿吗?是人手不够吗?”杜嘉毅也询问道。
男子叹了口气,“这矿,看着一座一座山的,是不少,但其实还能开采的大矿没几个了。而且呀,前些年,有好些年轻人,说是去别的城谋生计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大概有多少人?他们家里人呢?有询问过他们何时回来吗?”应若想,他们会不会是被困在那个奇怪的空间结界里了。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至少上百吧。听说每年有那么一两次书信来往,还往家里寄不少的银钱。我隔壁的老张还说过羡慕人家有钱,像我们这样干苦力,就只能勉强维持生活。”
“多谢大哥了,您忙。”几人打听完消息,都陷入了沉思。
“年轻人、钱财、金矿、结界,但愿是我想多了。”杜嘉毅叹道。
“不会吧?”花染和墨悦不相信有谁能这般猖狂。
“大批年轻人同时不见,绝非偶然。该是有人蓄意将他们骗走,并且有能力提供钱财。”应时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