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留了一手。”
“你们出得去吗?”
他勾唇,死死握着开关,“那就一起死。”
林嘉澍和开律臣几个迅速地上去抢他手上的东西,可惜,只差一秒,柯寒斯被扑倒在地,他按下一角,遥控器飞了出去。
火势迅速蔓延,直至烧毁听见爆炸声,他躺在地上开始笑。
林嘉澍制住人,把钥匙随手丢给开律臣,指向无火苗的一处:“你们开那辆车冲出去。”
“没用的,这仓库我一早就改良过,只能从外面撞进来。”柯寒斯由着人压住他,阴测测说,“靳言周就算进来也是死,但好像——”
头顶落下一根烧断的柱子,“嘭——”的一声阻断去路。
“已经来不及了。”
开律臣带着两姑娘躲着点,他险些丢了小命:“别管他了,我们试一下吧。”
浓烟呛人,捂住口鼻,他们喊人:“快上车,林嘉澍。”
火舌疯长,从仓库角落猛地窜起,舔舐着堆积如山的纸箱,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炸响,热浪翻涌。
柯寒斯意识到在火海中真的要弃他于不顾的林嘉澍,他扯住人,表情扭曲,简直疯了:“阿雨哥哥,你不要阿天了吗?”
后方叛变的开律臣踢他手,使其远离林嘉澍,投时机插上一句:“比起你,林嘉澍更在乎他的儿子。”
柯寒斯听见两个字愣了一瞬。
林嘉澍趁机冷漠踹开他:“我现在要迷途知返。”
大脑褶皱被抚平,柯寒斯清醒过来,拽着林嘉澍,直起身子,揪着衣领给左脸狠狠来了一拳:“你他么还有个儿子!?!!”
林嘉澍偏过头,眼睛斜看他,点点头,抹了下脸颊:“就当这是我教你的最后一课吧。”
“不就是知道我中考作弊还喜欢偷东西吗?大不了老子去自首,出来还是一条好汉。”开律臣紧接着扑了上去,直接撂倒人,“还有,老子忍你很久了。”
“猪崽,揍他!”他叫人。
众寡悬殊,一时间柯寒斯在温度急剧上升的环境中被三人轮番“报复”,他麻木地望向林嘉澍。
浓烟眨眼间染黑整个仓库顶,肉眼可见处灰黑色烟团翻滚挤压,灼烧塑料的焦糊味和纸板的呛人气味往肺里钻。
“操,真晦气。”
开律臣被呛得眼泪掉下来,“没时间陪你闹了。”
“来不及了,我们先上车。”
柯寒斯在原地大幅度呼吸,他见几人上车,忍着疼痛爬上他的老爷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别想走!!!”
“砰——”
同时,越野车往墙上撞,车头几乎报废,安全气囊弹出,侧墙只是凹了一块进去,几乎纹丝不动。
来不及绝望,后方又受到冲击,几人惯性往前冲,额头磕到硬物,疼痛感袭来。
“这个疯子!!!”
林嘉澍瞥了眼外面的火海,他对池郁千做最后的遗言:“告诉乐乐,他有个很爱他的父亲,不要恨我。”
旺火逐渐烧了过来,他们迅速下车。
而林嘉澍径直去找柯寒斯。
池郁千喊他:“你要干什么?!”
柯寒斯在看见林嘉澍的一刹那就停止了疯狂行为。
林嘉澍不怕死地把他揪了出来,几近贴着脸问:“我知道你还有逃跑的法子,阿天乖乖听话,交出来。”
柯寒斯拍开他:“我说了,这仓库改造过,不对称加固设计,怎么就不信呢。”
话音未落,头顶又落下一根烧断的柱子。
仓库向火葬场逼近,柯寒斯睨了眼隔断几人的火柱,“来不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澍,我好像看见那个胖子了。”人体温度也在急剧上升,柯寒斯喘着气疯狂大笑,“他来接我们了。”
“我们一起死吧。”
继而,旁边一声炸响,火星溅了过来。
开律臣和朱天恺跪地相拥哭喊。
“哦no——”
“哥哥!”
“猪崽!”
“啊!呜呜呜……”
“啊!!!”丛沛缇抱着头尖叫,浑身哆嗦,崩溃道,“怎么办啊,千千,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我不想死。”
池郁千在车内找到几瓶水和干毛巾,她把水倒上去,递给丛沛缇,带她退到一个还算安全的角落:“等救援吧。”
眼前的烟越来越浓,整个人感觉体力不支,烟气钻进鼻孔和喉咙,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小心!!!”
池郁千陷入短暂的昏迷,她听见丛沛缇的声音睁眼。
仓库早已沦为火海,世界扭曲成一片晃动的昏黑,只有火的热浪奔涌而来和快要窒息的感觉。
“上面,千千!!!”
池郁千下意识往上看,瞳孔映出红光,悬梁的火柱直坠而下,丛沛缇用力把她推开。
“轰隆——!!!”
一声巨响,大门被破开,救援队来得算及时。
池郁千抚着地面,肌肤摩擦着水泥,她记得自己最后一秒看见的画面是柯寒斯在火海中模糊融化的身影,他勾唇看了她一眼,接着往她的方向抛出最后一件东西。
池郁千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心脏攥紧,呼吸停下。
一股巨大的力量冲了过来,下一秒被熟悉的味道扑到在地,靳言周手掌压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进胸口,一并捂住她的耳朵。
又是一道足以撕裂耳膜的爆炸声
响,眼前一阵黑,池郁千最后听见身前的闷哼声。
“幸好你没事。”
*
一个半小时前。
池郁千将割绳的刀片扔旁边,把鞋底的小型通讯设备拿了出来。
与此同时,福利院孩子们正在唱《AmazingGrace》,正查看资料的文也听见某处传来呼喊她的声音,她擦去文件夹的灰,翻开口袋找到东西:“谁,池郁千?”
“是我,文也,你是不是在萤火虫儿童福利院?”
“对,我在档案室。”她看了眼另一间紧闭的房屋,师傅正在和院长做采访调查。
“太好了,听我说,现在我和丛沛缇被绑架了,凶手就是福利院的人,你们不是一直在查几家福利院的吗?你看下档案里面有没有个叫阿雨和阿天的孩子,男生,大约七八岁。”
文也恰巧翻开最里面的一则文件,除了没有照片,其余信息几乎一致:“对。”
“绑架人就是他俩,现在一个叫林嘉澍,还有一个叫柯寒斯,林嘉澍你知道吧,那个当红电影明星,至于柯寒斯,他是黑澍的老板。”
信息量太巨大。
文也蹙眉,她抬眼看周围环境,屏住呼吸,尽量放低声音:“千千,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报警吧,我在福利院南方向麦田上的一个仓库,很显眼,他们就四个人,有一个我会试图策反他。”
“对了,我还闻到了汽油味,柯寒斯这个疯子。”
……
“我怎么知道你有个儿子?”池郁千对上林嘉澍布满情绪的眼睛,“你既然知道我有一个姐姐,我也能知道你有一个情人叫施奈梨,早在你高中的时候就和她相恋,可惜她是个恋爱脑,为了你放弃偌大的家族企业,你也拼命工作,甚至营销一个单身人设吸金。”
“谁告诉你的?”林嘉澍皱眉问,“柏喻灵?”
“她只和我说了一点儿,比如你在片场那可疑遮挡的聊天记录,让我最好离你远点。”池郁千没否认,“在苍古坞我俩碰过面,你爱用的那款香水虽然市面上不常见,据我所知,它由法国一位顶级调香师制作,最终在半年前被一位中国买家购入,且独家,那味道很特别,很容易让人记住,我在栖霞府的住处亲眼目睹乐乐看一个男人的背影离去,当然,只是一个和你相似的背影,这些并不足以能说明乐乐是你的儿子。”
“乐乐喜欢出去玩,他喜欢放风筝,可是——”池郁千偏头看林嘉澍手侧的东西,“可是,那款风筝的图案和你手机背面的出自意大利一位现代艺术家的地狱生花系列,那人很小众,小众到现在已经被封禁。”
池郁千看向自己手机的屏幕,“乐乐和我说这是他爸爸给他的,所以他很喜欢。”
林嘉澍低下头,他记得乐乐跑过来和他说喜欢他手机上的图案,他那段经常看见儿子经常放风筝玩,他就花钱找了定做了一个差不多的,原来乐乐比他远想的还要懂事。
但他和施奈梨的感情早就不如当年,全靠一个孩子维持着关系,他原本就想等功成名就一切刚刚好的时候退圈带母子俩去北欧重新生活。
“乐乐是个乖孩子,需要正确的引导,我想你也知道一个正常的孩子不会喜欢这些玩意儿,有人一直在调查你们你也应该察觉到了,纸包不住火,乐乐要是在未来某天知道自己父亲是个杀人犯会怎么样?”
“其实奈梨也不知道这件事。”林嘉澍被捅破秘密后彻底垮下,他从来没见过自己儿子露出这么纯真的笑容,抬头看地上的两人,“待会儿我会把柯寒斯支走,你俩想办法逃走吧,我也会劝他去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