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池郁千和她对视:“你也看见了吧。”
丛沛缇点点头,柯寒斯身上的东西,在衣领后方,一朵黑色玫瑰,黑澍的专属图案。
“那人应该是黑澍的老板。”
懂的人都知道,黑澍是龙头企业,有着悠长的历史,全知这颗冉冉升起的行业巨星,必然成为它的眼中刺。
至于他们内部怎么斗,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靠,不过他说的他是谁啊?”
“靳言周。”
池郁千帮丛沛缇解绑后,丛沛缇听见人名还没消化完全,外面响起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大门被拉开,掀起一层灰。
她俩迅速恢复之前的姿势状态,飞扬的尘土吸进肺里,伴随着呛咳声盯向门口。
来人却不是柯寒斯,那人戴了口罩,看不清全貌,身形却和柯寒斯极为相似。
只露出一双眼睛,丛沛缇就把人认了出来:“林嘉澍?”
林嘉澍没打算演,摘下口罩扔了,他笑:“认识我?”
太魔幻了。
以至于丛沛缇像吃了致幻菌子般想都没想问:“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柯寒斯也从外面进来,他站在林嘉澍旁边,看地上的两人,插话:“介绍一下,这部电影的导演。”
“林嘉澍。”
池郁千盯着柯寒斯的眼睛:“那你呢?投资人吗?”
柯寒斯扯唇笑了一声,承认:“不光是,电影的原型都是我俩。”
说的轻狂。
这下彻底明白了,心里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视线移到屏幕上,俩小孩长大成人,阿天在富人家幸福成长,有两个漂亮善良的姐姐,衣食无忧了前半生,阿雨则在一年后逃出院长的手掌心,他并没走远,还留在原地方,独自生存。
阿天有次跟着富人夫妻返回福利院那座城,他看见在窗外了被雨淋湿的阿雨。
在那之后阿天会定期去找阿雨,久而久之他俩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阿雨学费也几乎由阿天来支付。
几年后,两人一同进入考场。
镜头到这就结束了。
“你猜怎么着?”
柯寒斯指向屏幕的自己,哂笑,“他高考失利了。”
“在老头子看来,简直一无是处,更有理由把他赶出家门。”
“是不是挺废物的。”他自问自答,又自嘲,“那富人家其实早就想把他送走了,可能是后悔领养他了吧,毕竟总干些小偷小摸的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小时候为了讨好他们,样样学得最快,甚至次次第一,可惜没用,他们看都没看,也并没关心过我,理所应当地认为这结果是正常发挥。”
“所以我就故意每张试卷都写了一半,看看会怎么样,果然,成绩出来的当天他就被物色好了要去哪个国家,根本没有选择权。”
“可是柯阿姨对你很好。”池郁千说,她记得。
柯寒斯点点头,“对,柯寒西那家伙是很好,但我年少轻狂,一时叛逆,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那么,只能将错就错了。”他继续说,一字一句的,“这可是阿澍教我的道理。”
他要鸠占鹊巢。
从胖男孩的死开始,开弓没有回头箭。
“你们这趟行程地点附近那边有个刚翻修完的儿童福利院,本来早该倒闭了,我又让它起死回生,命名为萤火虫计划。”
“可惜那个老不死的已经不记得我了,计划也泡汤了。”
“什么计划?”
“那小崽子挺有本事。”他没急着回,慢悠悠叼了根烟,点火,“我把他家的产业全都弄到手后,把他们逼走后,他还能在国外再砍出一条退路。”
他叹了口气,眯着眼睛向两人吐出烟圈:“不过有柯寒冬的帮忙。”
“你知道柯寒冬是谁吗?”他观察池郁千的神情,嘲笑,“听名字也知道是柯家的大姐吧。”
“他竟然没告诉你,我是不是该怀疑小侄子是不是没那么喜欢你了。”柯寒斯假震惊,摇头道。
池郁千充耳不闻。
他弹掉烟灰,落在池郁千脚边,眼神一指:“看见那镜头了吗?”
池郁千重新看向屏幕。
“那个死胖子在我面前碾死蚂蚁的时候,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柯寒斯露出得逞的笑,看向林嘉澍,“他穿的鞋是我们中间最好的一双又怎么样,可是鞋底有空隙,还是有蚂蚁存活了出来。”
“但我和阿澍可不是什么蚂蚁,我俩是那群乌鸦,食啄尸体的。”他扯笑,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对,“至少是那个圈子的食物链顶端。”
“当然,现在也是。”
池郁千没回应他。
“好慢啊。”柯寒斯不耐,他看了眼时间,慢缓缓蹲下,准备再聊几句。
一道急促的声音在外面喊他:“老大,不好了。”
“怎么了?”柯寒斯不耐烦回。
“着火了!!着火了!!!”
这仓库荒废许久,里面放有纸张、泡沫塑料和废弃的木材家具,一旦着火后果不堪设想。
柯寒斯皱起眉头,还是出去查看情况。
现在,池郁千和丛沛缇面前只剩林嘉澍。
柯寒斯所说的是真的话,眼前的这个人完全是个杀人魔,能亲自培养的恶魔的杀人魔。
丛沛缇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缩回脚,尽量远离他。
林嘉澍看见这动静就笑了,可是一旁的池郁千不为所动,他目光移动,蹲下身,拿起柯寒斯的瑞士军刀,同样的行径用在池郁千身上:“你和你姐一样,傲得令人恶心。”
“你就不怕你们会失败?”池郁千听得清晰,没反应直视他,与其周旋,“就这么笃定靳言周能来救我们?”
“那人为了你到处查我们,老子几个本来稳赚不赔的项目全都泡汤了。”林嘉澍嘶了声,轻轻一用力,刀尖蹭过池郁千的皮肤,警告她,“别想耍花样。”
下巴被划破一道细口,锐痛随着鲜血的渗出布满感官,池郁千没管,喊他:“等一下。”
林嘉澍看她。
“让我打个电话,我死也要死得明白。”
林嘉澍觉得在听一个愚不可及的笑话:“你当拍电视剧呢。”
“我打给姐姐。”池郁千说,“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你们到时候为了搞死靳言周把我杀了怎么办。”
林嘉澍视线定在她脸上,思索片刻:“行。”
池郁千告诉他密码。
林嘉澍刀仍拿在手上,去空油罐旁拿东西,一边盯着她一边开手机,确认,解锁,可他看见屏保的刹那顿住,很快掀起眼皮看池郁千,眸底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你儿子吧?”池郁千看清,平静开口。
照片上的小孩在草坪地放风筝,眉眼和林嘉澍有几分相似,池郁千就站在旁边,两人似乎很熟的样子,像朋友。
“一直立单身人设的影帝竟然有个儿子。”池郁千继续说。
被捅破秘密的男人慌张几秒后,很快冷静下来,睨着她,打断道:“给老子闭嘴。”
池郁千就不,接着陈述一个事实。
“小朋友似乎很不喜欢你。”
*
“你俩看好她们。”柯寒斯带着林嘉澍出来,扫了眼门口开小差的两人,冷声下通知。
开律臣在这之前已经被柯寒斯踹了几脚,原因是他说的着火是仓库后面的农民在田间焚烧秸秆。
柯寒斯
眼睛眯成一条线,看清楚那是个老农民后收回视线,中间隔了一条小水沟,还能烧过来不成。
“你怎么和阿澍认识的?他怎么会用你这个蠢货,要不是没人,老子早就把你踹了。”柯寒斯揍了他之后,看他不服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将烟头一寸寸烫在他手背处,三秒后扔地上踩灭,阴森开口,“怎么,你要去举报?”
开律臣是通过林嘉澍接触到柯寒斯的,时间过去的越久,在他眼里待的时间越长,这两人已经跟**并无差别,他忍着疼痛和被磨灭的自尊心回:“不敢不敢,我只是担心……”
开律臣想起这画面就开始后悔当初自己上学的时候为什么要被林嘉澍抓住把柄,被他捏死了十多年。
他手已经简单处理好了,和朱天恺点头,继续老实地在仓库外当看门狗。
尽管有人在,开律臣还是耐不住寂寞。
他现在几近走投无路的状态,意识到自己去全知被耍了是第二天在家躺着等通知的时候,他还纳闷为什么周奕帆要让他整理照片,而且当时电脑一直弹出病毒提示,他就一直反复操作,一切在看见自己的账号他才恍然大悟。
开律臣那会儿收到林嘉澍的通话:“我看见你的消息了,你也是够蠢的,被人耍了那么久,之后的行程我们来安排,你只管照做就行,过几天会派人去接你——”
开律臣没来得及回话,听见嘀嘀几声,电话被挂,他反应过来,盯着电脑,林嘉澍即将退圈的信息冲上热搜词条,自己也被全网封杀了,只是无人问津,一瞬间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