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天被晃的生理难受,肠胃翻江倒海,这段时间吃的全都吐了出来,且精准误区落到小胖子身上。
小胖子尖叫的同时,一张贰元钞票从阿天身上飘了下来。
院长一直视钱如命,整座福利院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有钱,善于察言观色的聪明孩子了然于心。
气压有些低,院长脸色已经暗了下去,没人敢声张。
小胖子连忙摇头否认:“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院长没有说话,阿天强撑着从地面站起来,但还是倒地,虚弱的声音插话:“对不起,我吃饭的时候看见它从你身上掉了下来,我就捡了。”
小胖子面容失色,哑口无言,他自己挖的坑必须得跳下去。
院长把那张沾满污渍的钞票捡了起来,掸了掸塞进口袋,厉声呵斥:“你们几个去地下室。”
事情草草结束,一众人离开。
阿天还在原地躺着,院长让护工查看他的伤势,他眯着眼睛看向某处没动。
直到传来远处小胖子的怒吼声。
“那个龟孙子又给跑了,操!!!”
“别让我下次抓到他,不然有他好受的。”
他才阖上眼睛,一时间却不知道在说谁。
……
阿雨拿了件新衣服给阿天。
阿天立刻惊醒,露出幼兽觉醒般的眼神盯着他,那是种具有防范意识的。
“怪我没帮你?”
阿雨把衣服扔他身上,淡然开口,“你不是也看见我了吗?”
阿天咽了下喉咙:“你知道他们会这么做?”
“老油条罢了。”
没错,都是男孩一手操办的,他早在阿天昏迷的时候就在他身上塞了一张钞票,算好了一切。
“我以为你是这里唯一的好人。”
“世上哪有什么好人,不过一切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前提。”阿雨嗤笑,坐到阿天身边,“你反应倒是挺快。”
男孩的眼光没错,他的试探也没错,阿天是目前为止最合适的人选。
“你想走吧?”经过这几天,阿雨笃定阿天一定想逃离这里,他看向外面,若有所思,“这段时间雨应该不会停。”
……
早上照例用餐。
总是孤身一人的阿雨今天竟带着新面孔出现在食堂,首先就引起小胖子的注意。
碍于昨晚被关地下室,他只是瞄了几眼,并没拱火。
偏偏阿雨端着餐盘走过去,明显故意的,低声问:“昨晚玩得开心吗?”
小胖子听见话筷子一摔,瞥见要过来的院长又压了下去,昨晚在地下室什么都没发生,除了老鼠和蟑螂,他在暗环境中摸到一则生锈的笔记,上面写满了死者生前的经历和咒骂恶毒的话语。
【天使姐姐给的洋娃娃破了。】
【好痛苦。】
【死。】
【死。】
【凭什么不同命。】
【都去死啊。】
小胖子清晰记得字迹是血红的,读到死的时候余光发现这则笔记下面压了一条腐烂的被挖空尸体的老鼠,他慌张把东西一扔,一道光刺进来,转头瞥见上面所写的洋娃娃就在角落,混身布满血迹和灰尘,少了一只眼睛,空洞洞的,另一只眼睛也快掉了下来,露出阴森的笑容,心里防线崩溃,他彻底失禁。
又听见刚从他们这教育完离去的院长,跟进来的阿雨和风细雨交谈一番,具体在说什么他没听进去,因为他在甲板下面看见一双锋锐挑衅的眼睛。
面前的一切到底是变态的院长惩罚他们故意为之,还是谁的恶作剧,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回忆至此,院长推了箱子进来,等大家伙用餐洗了碗后,他拍拍手:“小朋友们,来做个游戏,这里有一张空白的纸,你们想到什么就在上面画下来。”
一人一张纸,答题在五分钟后结束。
院长快速翻了一遍,重新排叠好,开始报名字。
最先报到的可以优先选择推车里的新衣服。
这场游戏从胖男孩的首至阿雨阿天两人的尾落下帷幕,而院长在孩子们走后把桌上两张单独的纸条放进去,点火,一并烧了。
风吹过。
一张画满糖果的纸,一张空白纸被旺火吞噬殆尽。
……
时间来到三天后。
胖男孩死了,死在后山。
脑袋溢出大批鲜血,尸体旁边有几块从山崖上滚落的碎石。
“血溅到你身上了吗?”阿雨睨了眼山脚下死状惨烈的胖男孩,看向慌张心虚的阿天,平静替他回答,“没有。”
“是他太贪心了,咎由自取。”他握住阿天发颤的双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在这个设施落后的年代,信息微乎其微,偏远的地区更不会有人在意。
发梢落下一颗水珠,山脚的土渐渐松垮。
“明天会从市区里来一对夫妇,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出现在他们面前。”阿雨说的自信,“他们就会领你走。”
雨水越积越多,地面上的血迹混着土黄色的泥往下流冲刷而去,雨水快淹没丛林,阿雨盯着山脚那张死不瞑目的肥脸带着阿天返回福利院。
天公作美,这对两个弱小的孩子来说完全是下了一场及时雨。
如阿雨所说的,第二天来了对富人夫妻,他们在一众小孩里选择了阿天。
阿天穿的衣服如同破布,勾起人心中的保护欲。
院长笑盈盈说阿天是这里最乖最听话最聪明的小孩,同样,长相外貌也是最上乘的。
临走前,阿天在院子后找到阿雨:“你怎么没去?”
你去了说不定也能远走高飞,逃离这里,为什么要把这个绝好的机会给他。
山后的森林高空乌鸦盘旋,发出嘈杂的叫声,阿雨回答:“院长不会让我走的。”
阿天皱起眉头,想问为什么,护工从一旁插了进来,说富人夫妻喊他过去,该出发了。
“阿雨。”他转身前叫他名字,“谢谢你。”
阿雨嗯了声,上前抱了下他,勾唇,在其耳边道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这都什么啊?”
“沛沛,我们被人绑架了。”池郁千冷静道。
这电影从她俩醒过来就一直循环播放,旁白的配音病娇且疯癫,音色却极为熟悉。
丛沛缇抽噎停止,知道什么情况后渐渐起了鸡皮疙瘩,只记得自己几个小时前在手机上收到开律臣的定位消息。
Kasuona:「我到地方了,怎么没见到你们。」
Kasuona:「速来。」
她并不知晓开律臣已经被刷了下去,况且是认识的人,天真回了消息后,刚到地点就被打晕过去。
池郁千握紧她的手,一道广播声音在仓库中响起。
“好看吗?”
池郁千抬头找到声源,那张脸如记忆中一成不变。
“好久不见。”
柯寒斯在二楼睥睨着她,“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了。”
“你想干什么?”池郁千问他。
“这里呢,可是我小时候最爱来的地方……不过我每次都被挤到最外面。”柯寒斯扶着围栏,敲了敲,钢管的回音响彻整间仓库。
“小侄子似乎很喜欢你呢。”他从升降机下来,手中把玩一把瑞士军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柯寒斯把刀扔了下去,几近分毫擦过池郁千的腿脚,他拿出手机,把八九年前在望京湾拍的照片给她看。
池郁千看得清清楚楚,以自己为模特的素描,她忽地明白柯寒斯当年在校门口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甚至更早,在柯寒西带她去看萤火虫的时
候。
他早就盯上她了。
“小侄子艺术细胞不错,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冒险来救你。”只给人看了一眼,他收回手机,“你对你朋友倒是重情重义,用她手机给你发了条信息,你就过来了,太好骗了。”
“我相信他也一样好骗。”
柯寒斯把刀拾了起来,用刀尖挑起池郁千的下巴,转头看向后面的大荧幕:“你俩好好欣赏吧,这可是一部好电影。”
柯寒斯慢慢踱步出去后,唯一的大门紧闭,只有屋顶的阳光照了进来,丛沛缇已经吓傻了:“呜呜呜……对不起,千千。”
“没事。”
池郁千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她安慰丛沛缇,“你安静点,放心,我俩不会出事的。”
第47章
人影消失后,只剩放映机胶片卷动的沙沙声,混着银幕上的人声。
影片播放到半截,池郁千迅速并拢双腿把鞋脱了,声音压得很低:“沛沛,你帮我拿到我后面。”
“快点。”她催。
“哦哦哦。”丛沛缇照做。
池郁千够到鞋子,抽出鞋垫,从里面取出刀片,麻溜地割下粗绳。
松绑后,她回丛沛缇震惊的眼神:“这伙人完全奔着全知来的,你和我都被当枪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