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唷,这是去哪啊?”
“走了吗?”
“不会吧?这趴这么快结束,我还没玩够呢。”
“外面雨怎么下这么大。”
“我艹,什么情况啊?”
“禹哥,你又惹人家妹妹不高兴了是不是?”
董廷禹早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慢悠悠把手扶在护栏上,挑空客厅光线昏暗,他视线跟着下楼追池郁千的靳言周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扯嘴角,吊儿郎当回他们:“去你妹的,池郁千是谁对象你们还不知道?”
“对不住啊……没看清。”
温穗跪坐在沙发上,和新认识的姑娘聊天,她两手转拉着小气球,眯眼瞧着池郁千情绪不太对,脸懵着问:“千千,你去哪啊?”
这里三分之二都是岭南的毕业生,校内都是靳言周名义上的好哥们,两人走至他们视线内,另一侧门又被打开,微亮的光线进来,他们算摸清什么情况。恋爱这事,谁都会吵架,小打小闹无所谓,女生嘛,哄哄就好了,但他们的观念是闹脾气得有个度,得分场合。
“今天可是董廷禹生日啊,赶紧把人追回来,周。”他们笑着看戏打趣,“等会儿还有几个局,别只要女朋友不要兄弟啊。”
靳言周追她至电梯口,池郁千没回过一次头等他,在他进来之前关上电梯门,就算他进去池郁千也会出来,他没辙,走另一边电梯去停车场取车,赶在池郁千出去前停
在她面前。
靳言周很快下车,撑伞,在她打滴之前,内涝还未波及平地前,拉她进车子。
他要送她回去。
池郁千扯开他,又扇了一巴掌,骂道:“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不行,你乱跑怎么办?”
靳言周无声受着,上锁车门,给她系安全带,他能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前车之鉴太多,池郁千乱跑的次数不少,以往和老池吵架都能离家出走,不管什么天气。
池郁千安静了两秒,又骂:“你不是哑巴吗?还管我做什么!”
“这是两码事。”靳言周冷静得很。
“那你解释啊!”
雨刷器不停刮水,池郁千坐副驾驶能听见噼里啪啦的雨声,她问他,“为什么?嗯?靳言周,为什么?你是要和我分手吗?”
“我先送你回去。”
靳言周身子已经湿了,他一边拿纸给她擦雨滴一边转移话题。
“我最讨厌的就是遇到问题不说话。”
池郁千眼尾泛红,快要哭。
……
稍纵,靳言周滚了下喉结,哑声说:“那你讨厌我吧。”
从这到望京湾不过半刻钟,可就像过了半个世纪的冷静期。
暴雨冲刷车面,模糊了视线。
“如果你要和我分手,你就该直接和我说,而不是——最初也不该说——”
池郁千没再说下去,她进家门前,最终把话揉成一团,一字一顿地掷话,又有些无力,“我恨你。”
这次池郁千没赌气乱跑,也没回家,她告诉老池姐姐来了,就在外面住一晚,第二天池郁千在柏喻灵那边醒过来,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微信,温穗昨天问她怎么了,她回没事,而靳言周,他一点消息都没给她发,她给了他一晚上跟她解释的时间。
柏喻灵知道他俩谈恋爱的事,昨天她在邗市录一档综艺,手机收到池郁千的消息正巧录完收工,池郁千安静了一晚上,快半夜,她把靳言周变了个人被夺舍一样的事讲给她听。
柏喻灵可没什么恋爱经验,柏黎这恋爱方式也输入不了什么真爱观,池闽岳就更不用说了。没人教她们最不能信的就是男人,不要同情可怜任何男人。可是靳言周这人她考量过,各方面都得体入眼。
柏喻灵想了会儿,安慰她:“千千,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你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好受点,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订……但一个人的生活不可能只有情爱,还有别的事可做,前几天一个前辈还和我说看过你的摄影作品,他很欣赏,你这么棒,青春就应该浪费在更有意义的事上。”
池郁千知道,能被柏喻灵称作前辈的一般都是那个行业最顶尖的存在。没错,纠结这些是没意义的,她在邗市还有个爱她的老池和姐姐,她有自己的事,围着自己转才是第一要义,生活还很美好,没了靳言周她依然明媚。
手肘抵着腿膝盖听姐姐的话,她没哭,捞起一旁的手机,输入字,通知靳言周:「我们分手吧。」
不过一晚上,靳言周人彻底消失了。
没删除她,不过再也没回她。
不知过了多少天,靳言周是故意不出现在她的视线,还是池郁千压根不想见他,一眼都没见到,她把靳言周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包括近期的,以往的,数以万计的,单人的,双人的,公开的,私密的照片和视频。
这些记录就像青春期在书本页折了一个角,里面的内容仍还记得,但她再也不会翻开了。
……
“千千?”
褚恬还是没变,漂亮且优秀,她看向池郁千,落落大方,莞尔一笑,“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这次池郁千回邗市是因为温穗回来了,碰巧他们东华有个高中同学聚会,温穗拉着她一起去,巧的是隔壁包厢是岭南的人,几个岭南的校领导请了几位往届的优秀毕业生来为学校校庆做演讲,这会儿正组饭局还人情。
其中就包括褚恬,至于靳言周,他总有数不尽又听上去很合理的理由,哪怕他起初不会来,但知道池郁千过来他也会接下这个无聊的演讲跟着来。
“没有,没结束,我出来透透气。”池郁千回褚恬。
温穗这个鬼精灵,许久没回来就找高中好闺蜜开始讲八卦,平常手机视频根本不够她聊。
“你和……他?”褚恬淡声问。
他指的是靳言周,两人都心知肚明。
靳言周在长廊尽头的一间包厢里随意坐着,透过门缝,他那个视角能看见池郁千。
池郁千往里看一眼,靳言周察觉到什么,和她对视,她慢悠悠收回视线,回褚恬:“没在一起。”
“这四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俩。”
——同框。
第33章
周五,东华高二的体育课一般集中点人后就是自由活动,少部分学生选择回教室刷题。
“谁能读懂我的抽象。”
温穗坐教室内,她无心学习,抱着手机自言自语,显然已经上学上疯了,“幸福幸福,你什么时候降临?”
坐在她后面的池郁千垂头做题目,听见这话习以为常,她算了一会儿算不出来,拿起杯子去外面接杯水。
温穗在网上发现个好玩的特效,学了几秒开始录视频准备发网上。她录了十多秒,池郁千刚好回来。
“哎,千千,从操场回来的时候我把过风了,老徐已经骑着小电驴回家了,等会儿还有两节课咱就跑吧,反正是自习,没人管的。”温穗看了一遍视频没什么问题,她上传完转头对池郁千说。
温穗想窜校去岭南看校运会,与其比起来,东华的学校活动确实很无聊,设施资源也落一大截。
池郁千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俩逃课的老油条,不过二十分钟就从东华摸到隔壁街的岭南。
温穗有几个好朋友在那上学。
池郁千也有,在她爬墙的时候给她发消息。
Jiny:「来了没?」
靳言周这网名是有说法的,起初单字靳,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自己姓氏的拼音加一个字母y,小尾巴一样,有人细究的话就会觉得是他第二个字的首字母,再多也想不到什么。池郁千呢,她给靳言周备注就是靳言周三个字,人就算改了三年网名她也察觉不到。
池郁千下阶梯,抬眼隔着树丛就看见岭南校内人流涌动。岭南的学生没有固定校服,她和温穗俩人混入其中也发现不了。
这条线路是邗市几个高中一届接一届传下来的,每个学校都有翻墙的好地点,隐蔽且校领导不知道。
池郁千没回信息,靳言周前几天有跟她说过这事,让她给他拍照片,池郁千觉得这活儿无偿又麻烦,净给她没事找事,况且他学校里肯定一堆人给他拍,到时候他去什么的随便存一张不就好了,她才不要,后来靳言周用上了经济学加上软磨硬泡的夸人手段,她才勉强答应。
池郁千跟着温穗去找人,不一会儿一个漂亮姑娘出现。
温穗问她朋友:“橙子,你真不表演了啊?”
陈潇伊无所谓:“那当然,我们班那群男生对我挺有意见,就是白瞎我那件特地买的衣服。”
“你这性子我喜欢,但,亏我还给你带了这个。”说着,温穗从包里掏出一个定制的应援棒。
陈潇伊打量了一眼,又略嫌弃“噫”了一声,到底还是拿了过来:“你给我吧,我先收下留着纪念,改天你来我家我单独跳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