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周想说还有做饭的阿姨,但阿姨干完活就走了,屋里还是他一个人,他又觉得没必要和池郁千说这些。
“嗯,他们出差去了。”
他回答她。
池郁千噢了一声,她伸手把东西递给他:“蛋糕你拿着呀。”
雨越下越大,池郁千觉得雨滴砸在伞上的噼啪声很悦耳,以致于唬人的雷声都被她忽略掉,一点儿都不害怕。
要不说他俩能走一块去。
靳言周瞥见她裙角湿了一块,凉飕飕的,他接过蛋糕,赶她走:“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
靳言周把蛋糕放桌上,在屋内的窗户边注视池闽岳牵池郁千回去,一把稳稳的大伞和一把转着的小伞,池郁千走每几步就踩一个小水坑,然后仰头对着池闽岳甜甜笑,故意逗他玩。
靳言周以为今晚又要一个人度过了。
他准备熄灯睡觉,又听见敲门声。
他去开门,仍是池郁千,她换了身衣服。
她收伞,衣服沾了点雨滴,手里拎着她原本带回去的蛋糕。
“你爸没给你吃饭吗?”
靳言周看池郁千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吃蛋糕,问她。
池郁千把巧克力挑出来,抬头凝视他,对他这话不解。
“你不是刚刚才吃过饭吗?还吃得下?”靳言周说。
“老池说能吃是福,我来和你一起吃呀。”
池郁千努嘴,嘁了一声,她听老池说靳言周爸妈出去很久了,这几天都是一个人在家,她解释自己为什么来,池郁千视线渐渐下移到另一半蛋糕,“还有,你——”
靳言周明白,过几天他也过生日了,他一个人哪有心情吃什么蛋糕,现在在池郁千的注视下,他把蛋糕弄到跟前,挖了一块:“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那么贪吃。”
池郁千不理他,过了五秒出声:“靳言周。”
靳言周抬眸:“嗯?”
池郁千眼睛亮亮的,精神得要命:“老池只让我出来一会儿,所以咱把上回没看完的那个电影偷偷看完吧。”
……
所以尽管有靳远瑞和柯寒西迟来的生日祝福,靳言周这么多年还是习惯有池郁千在身边和他一起度过生日,哪怕最初的理由不是为了陪他,但后来是。
“靳言周,祝你八岁生日快乐哦。”
“祝十岁的靳言周小朋友生日快乐。”
“靳言周,你要死啊,都十五了,怎么还这么幼稚,竟然敢把蛋糕往我脸上抹。”
“靳言周,你十八岁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靳言周,生日快乐。”
池
郁千就不一样了,她过生日从来不会喊他,或者说往日的青春期没喊过任何朋友。有次他按以往的习惯去送礼物,可还未到门口,就撞见她哭着跑了出来。
池郁千看见靳言周愣住,她单手抚去眼泪,鼻子一酸,越过他跑到附近的湖边。
靳言周往她家看了一眼,跟了过去。
池郁千坐靠在高大的树干下,拾了几颗石子打了几个完美的水漂,她心情才稍微好点,发现靳言周在一边,扔了一块石子到他脚边:“你不会以为我要跳河吧?”
靳言周:“……”
他过来坐到她旁边,也学她,挑了几颗石子,在手里掂着,挨个往湖里扔,一连打了几个失败的水漂,“跟哥说说,你怎么了?”
池郁千过生日无非和柏黎因为柏喻灵的事起了争执,她睨一眼靳言周手上几块平滑的石头,被他这人机行径逗笑了:“你好菜啊,靳言周。”
池郁千这天没和他讲心事。
也许未来某天会和他讲,事实也如此。
*
靳言周换了身家居服出来。与半个小时前祝淮屿还在场的对比,其实没差,但他内心作祟,架不住在喜欢的人面前收拾自己一番。
池郁千在房间里剪视频,外面一点动静都没。靳言周现在在干什么呢,中间她出去一趟,这家伙下午休假,和她一样,居家办公。
弄得差不多了,她开歌单放喜欢的歌,看群里的消息。开律臣没有池郁千的微信,有事也不加她,直接在群里艾特。
Kasuona:「@QIAN,你那朋友怎么回事,为什么发消息给他不回。」
毛球球:「什么朋友?」
池郁千隔了五分钟才回。
QIAN:「可能他不喜欢你吧。」
开律臣在苍古坞没拍到多少东西,他本身就是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这会儿在家里弄得头疼,感情事业两手都抓不住,他气急败坏回。
Kasuona:「不喜欢我难不成喜欢你吗?」
无人在意是朱天恺。
无人在意:「@Kasuona,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唢呐,你这在群里发的什么玩意,你是不是没睡醒,还以为我奶睡觉说梦话发错群了。」
QIAN:「那不然呢,毕竟谁是正宫你不是也听见了吗?你知道的呀。」
Kasuona:「。」
这个死丫头存心气她,开律臣破防干脆不回了。
……
时间不知不觉到七点,在这之前靳言周问她池郁千吃什么。
池郁千回随便。靳言周没辙了,他照例打了通电话,让人送过来,口味与几天前给池郁千送的几个牌子如出一辙。
两人吃完都由靳言周收拾。池郁千回房间,发觉自己好久没玩游戏了,这会儿网瘾上身。
正巧老板发信息来了。
thousand:「来玩。」
thousand:「转账」
游戏结束后,池郁千忍不住说了一句:“老板,我不在这几天,你游戏技术飞速进步啊。”
另一边,靳言周摘下耳机,窗外的雨停了。
那当然,毕竟他不是周奕帆那个游戏菜鸡。
第32章
池郁千出去透透气,她在拐角处撞到褚恬。
又愣住,面孔算熟悉,她想起来,对这人颇有印象,她高中老师就提过隔壁学校有个姑娘学习一流好,可以借鉴一下别人的学习思路。上次见面还是四年前董廷禹的生日趴,那时候靳言周也在场,他俩闹分手的那天,感情快要变质的那天。
褚恬这会儿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一点儿都没变,她看见池郁千微笑,这次还是问:“你怎么没进去呀,是结束了吗?”
……
没错,她要和靳言周结束了。
池郁千没回褚恬的话,她推开门,比预想中还要冷静。当着回头愣住的董廷禹,以及在门外停下脚步的褚恬的面,丝毫不给人面子,抬手给了靳言周一个耳光,有些好笑质问道:“你说什么?”
靳言周没躲,他早就被池郁千调教好了,硬生生接下后,垂着颈,夹烟的手微蜷,低眉盯着池郁千扇他后有没有泛红的手。
池郁千火气上头,嗤笑一声,继续问他:“靳言周,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董廷禹想拉开他俩,发现池郁千已经退了一步,他把手抽了回去,低声调解:“对对对,你听错了,我和阿靳闹着玩呢。”
在门外的时候,董廷禹说了什么池郁千听得一清二楚,他趟了多少浑水池郁千掂量得清,但她还是看着靳言周,回的却是董廷禹:“你闭嘴。”
董廷禹嘴张着,他真闭嘴,摊手,他过去把门关上,眼神问褚恬要不要进来,转身又说:“池郁千,你别这样,有误会咱就好好说……”
董廷禹是会找事的,这时还不忘拉上一个无关风月的褚恬,褚恬一个事外人被他卷进房间,干巴且尴尬地站在墙壁边,不知所措。
屋里和事佬和屋外一群人酒绿灯红的双重声响,池郁千屏蔽掉,她在等靳言周解释。
不过几秒,大楼外一声惊雷。
靳言周终于抬眼正视她,沉沉开口:“你没听错。”
所以真的就是玩玩而已。
之前说的什么喜欢她,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都是装的。
“好,那你再说一遍。”
池郁千呵一声,她不敢相信,与他对视,“当着我的面。”
当着她的面,靳言周敛眸没说话。
这是沉默了,默认了。
“生日快乐啊,董廷禹。”
得到了答案,池郁千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她把订做的蛋糕放茶几上,一字一句祝福主人公,盯着靳言周,“靳言周,你,你们玩得开心。”
蛋糕受到惯性冲击,奶油贴在纸盒上,支撑柱断了,左侧稀烂到或许还能补救。
池郁千开门的时候褚恬伸手试图阻拦,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她好像没什么立场。
池郁千顺带看了眼和褚恬一块倚靠在墙壁的董廷禹。
和靳言周一样的,贱人。
靳言周高一入学和董廷禹认识的,两人家境爱好差不多,池郁千能认识董廷禹纯粹是因为靳言周的关系,说白了没那么熟,今天来这也是因为靳言周,现在场子里的人几乎都是面生的。
池郁千微弱的开门声丝毫不影响楼下一层继续炸裂的朋克音乐,一群人在嗨,酒列成一排,玻璃杯倒下碰撞,董廷禹的狐朋狗友算敏感,有人注意到楼上的动静,抬头往那里看,发觉气氛不太对,开始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