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池闽岳事业确实蒸蒸日上,没赔过本,无论是创业多出一笔的资金,还是和陈叔一起投资场场盈利,他在想,难道真的有这么一部分原因。
第二天学校办了个亲子活动,池闽岳开着辆新买的越野车带女儿去学校,贼拉风,加上他父女俩在家长小孩中出众的气质和长相,更拉风了。
不少同学投来羡慕的目光。
后来池郁千长大了,毕了业偏不回来,非要外出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还给老池买了一只狗,取名叫money,当时说让money传接她给老池带来的财运。
老池起初不愿意,后来服了。
小狗实在可爱,事业运实在好。
……
饭桌上,一桌子私厨做的菜,外加两瓶酒,池闽岳问池郁千:“靳言周那孩子今晚在哪吃。”
池郁千剥着小龙虾,她蘸酱料:“不知道。”
池闽岳瞄她一眼:“回答这么快。”
池闽岳早些年就发现了,池郁千不愿意带靳言周到他家里来,尤其当着他的面,欲盖弥彰似的,他认为池郁千不喜欢靳言周。
因为老池不知道他俩谈恋爱的事,池郁千说:“他回邗市办事来的,这会儿应该在外面组饭局呢。”
*
金乌西坠,余晖缱绻,室内一片柔和。
池郁千放着红贝贝的《RedFlavor》,她正在房里收东西,听见外头的老池喊她。
“千千,千千……”
“千千啊……”
“千千,你把money带出去遛遛。”
池郁千应了一声,出去,她随意捋了捋头发,视线在某处一停,本该组饭局的人此刻出现在她家门口。
靳言周插兜站在树下,杜宾蹲坐在他边上,他偏头,夏季的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金光穿过他,轮廓线条利落分明,样貌太过惹眼。
一人一狗。
酷。
他笑着和老池聊天,说些植物知识。
老池说什么他都说是,老池没太懂的他也能解释。
靳言周看见池郁千的时候,两人对视,斜阳打眼,他眯了眯眸子,薄唇轻启,对她说了两个字,没出声。
池郁千看出来了。
——公主。
池闽岳在外面修剪绿植,他问靳言周吃饭了没。
靳言周说吃过了叔叔。
注意到后面的动静,池闽岳往后看一眼:“千千,家里狗粮快没了,你顺便去买一袋。”
“哦。”
池郁千给money套上绳,说:“出去玩。”
触发关键词,money歪了下脑袋。
池郁千起身:“走吧,money。”
靳言周一副等她的架势,池郁千不急不缓走过去问他:“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靳言周直说。
池郁千不语,她让靳言周帮她拿着绳,然后从兜里摸了颗糖,放嘴里等细细融化,徐步走到附近公园。
池郁千拆糖纸时看了眼靳言周,这人正看着她。
对视一秒,她问:“你吃吗?”
靳言周还没回话,池郁千脑里就已经飞速想了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她再拿回靳言周帮拿的money的绳,还会卢卡的,一来一回,麻烦,拉扯
个什么劲呢;第二种是她替靳言周拆开,然后喂给他吃,太暧昧,pass掉。
下一秒,她说:“算了你别吃了。”
靳言周:“……”
兜兜转转到公园,池郁千穿了件白色小背心,肤比料白,戴了顶棒球帽,阔腿长裤,她准备坐下来,在小山坡观摩money和它的好朋友们撒泼打滚。
她还没动,听见靳言周喊她:“公主。”
还叫呢。
池郁千睨他一眼,心想我换个称呼叫你你好不好意思,她回:“我要不要叫你王子?”
好嘛,公主和王子。
绝配。
靳言周很乐意听,他翘着嘴角,坏得不行:“我不介意,叫。”
他没等来池郁千对他的新称呼,先把轻薄的外套脱了,放草地上,自然开口:“坐吧。”
边际云烧成一片,热浪拂过草坪,吐着舌头的小狗,长风一吹,薄荷丝丝融化,每一帧动作仿若在播放慢动作电影。
爱玩的小孩在湖边打了个水漂,泛起层层涟漪,水声及人声入耳,入目的炙夏环境此刻虚化。
池郁千心动了一下,她抬头看向靳言周。
靳言周眼底闪着碎光,垂眸看她,下巴往地面一点,淡淡说:“脏不脏?”
池郁千顺着他看向地面,草,下面是泥土,还有……
她没坐,弯腰把衣服拾了起来,拍了两三下上面的灰尘,咬唇,盯他,酝酿半天说了句:“你怎么把衣服换了?”
这姑娘反射弧太长。
靳言周接过衣服,垂挂在臂膀。
他滚了滚喉结:“……”
身上是他晌午时分换的黑心背心,池郁千当时沉溺他给她找来电影资源呢,又在回去的车上看她姐最近的行程,根本没注意,印象还停留在他早上穿的那件白色T恤。
不过没事,她至少还记得他早上穿的什么。
服了。
靳言周,你真的——
真的爱死了。
第17章
靳言周这人要的生活很简单,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都幸福健康,过着惬意人生,也许将来某一天,他和他爱的姑娘环游世界,走向无尽的终点。
他有资本,也有底气。
夜幕低垂,公园往前走一百来步,路灯渐渐亮起,穿过历久弥新的巷子,爬山虎攀在砖墙上,少不了烟火气,一家商铺正巧放了首《大城小爱》。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缠绕所有对你的眷恋。”
就像现在,前面是他认识了十多年的姑娘,他们正处在一起生活过的旧城,走在走过无数遍的巷子。
斑驳的墙面,被划过数道翻白的印记。
歌还在继续唱。
“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念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只为你倾心……”
多种意象组在一起,过往如云烟在他脑中过一遍。
失意时,她湿漉漉漂亮的眼睫,得意时,眉眼弯起来的弧度,撑着下巴发呆看题时,黑笔有一下没一下抵在翘挺的鼻尖上的可爱动作,回头喊他时,悦耳又令他愉悦的口吻,晚上主动亲他时,发丝勾过他的肩颈,微红的耳垂,相触发烫的肌肤,挠心的酥痒感,她把衣服扔给他时,沁着淡淡的果香味。
恣意美好。
但反方向的钟得拨正回来。
时间久没关系。
他有耐心。
这个下位者,他来做。
……
池郁千把money的绳给他,她看商场入口,人不多,反过来看他一眼,悠悠问一句:“你不是说你吃过了吗?”
靳言周忙一天了,哪有空吃饭,跟池闽岳说吃过了无非就是他想和池郁千单独相处一会儿。
他回:“没啊,你听错了。”
池郁千点点头,她当自己听错了,指了指街对面的商场:“行,那你在这等我,我进去买狗粮。”
靳言周没折了,说好,他找了个露天位置坐下,把两家伙的绳扣椅子上,目送池郁千过街,然后打开手机扫码点单。
池郁千进宠物商店,找到狗粮结账时,她瞥见放猫的橱窗面前站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比起三年前,董廷禹身上多了几分成熟,论长相,他长得不懒,都说钱养人,他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哥,一直含着金汤匙那种。
董廷禹出生到现在,没缺过有钱,甚至更富,人生这条铺好的道路,都是用黑色绸缎做的,丝滑无比,找不出一颗石子,学历还是事业,他就没出过什么岔子。
董廷禹在看猫,靳言周把卢卡接走后,毕竟替他养了几年,挺有意思,也有感情,他考虑要不要也买个小玩伴,察觉到后面有一道视线,他向后抛一眼。
“池郁千。”他慢条斯理叫住人。
靳言周的关系,使她停下脚步,她侧头。
董廷禹眼神在她周围转了一圈,没找到他想的那人,理所应当的语气问道:“靳言周没和你一起?”
他歪了下头,视线定到她手中那袋狗粮,“给他家狗买的啊,卢卡不喜欢吃这个牌子——”
“我给我家的狗买。”池郁千打断他。
董廷禹并不知道池郁千养了只狗,就算池郁千发朋友圈,他也看不见,因为分手那天,池郁千把和靳言周有关的一切都删了,包括人,董廷禹就是头号。
他语气恶劣的坏,打趣笑说:“我都不知道,靳言周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你有病吗?”池郁千无语。
*
董廷禹在池郁千结账的时候,他拿出手机低头给靳言周发了条信息。
「你猜我碰见谁了?」
「你在附近吧,哥们。」
董廷禹百分百确定靳言周和池郁千在一起,他跟池郁千出去,又搭上话随便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