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鸣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两位少宗主之间的二三事,为了刺激元岸还添油加醋,凭空捏造了许多细节,元岸信以为真,又急又气,才会在看到顾书白时失了分寸。
殿门紧闭许久,他不知他们在里面说了,不知云渺是否答应要和顾书白结为道侣,此刻他只想确认自己是否还有待在云渺身边的机会。
他盯着云渺的脸,再次问道:“少宗主还愿意收下我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元岸竟能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云渺自诩绝情,都不免一惊,一旁吃瓜的刘鸣更是被雷得不轻。
云渺要脸,大庭广众之下不宜谈论这等私密之事,身形一动,她和元岸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殿内挂着纱幔,朝阳下纱幔随风轻舞,带来屡屡花香。
无人旁观,云渺自在许多,她勾起元岸的下巴,语气轻佻:“怎么改主意了?前几日还宁死也不想当替身,今日想通了?”
元岸垂眸遮住眼中的情绪,轻声道:“我只是想在少宗主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角落也可以。”
云渺的手抚过他的喉结,轻笑道:“怪不得不求修为,原来这么贪心。”
元岸呼吸一紧,全身感官都被云渺的指尖调动。冰凉的手指从喉结滑到锁骨,拨开交叠的衣领,继续向下。
许是常年握剑,云渺的指腹有一层薄茧,有些粗糙的触感让元岸的身体轻轻颤动,他咬着唇看向云渺,眼中不知何时泛起水雾。
云渺虽然笑着,眼底却十分冷漠。
毫不掩饰的情绪刺地元岸有些难受,他握住云渺的手,放到自己心头,轻声道:“求少宗主怜惜我。”
眼前的人像是一朵娇花,云渺突然起了摧花的心思,她将元岸推到床边,一把压在床上,彻底扯开他的衣服。
萤白如玉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两点殷红格外艳丽,随着元岸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云渺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欣赏他被自己掌控的模样。
寻踪剑随着主人的心意出现,在元岸心口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元岸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乖乖地躺着,没有反抗,任由云渺摆布,只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她。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云渺突然清醒过来,她竟被心魔掌控,差点就要杀了元岸。
她拉好元岸的衣领,翻身下床,背对着元岸道:“你走吧。”
元岸半靠在床上,想去拉云渺的手,声音里带着祈求:“少宗主,我愿意的。”
云渺躲开他的手,不再多言,衣袖轻晃,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室冷香。
第7章
仙、妖交界处有一镇妖渊,渊内阴气森森,常年不闻声响,今日在西北角竟传出妖族的阵阵哀嚎。
云渺离开清林峰后,便来了此处。
数千年前,仙、妖为挣抢地盘大战,最终以镇妖渊界,划分两界的势力范围,但妖族对人、仙两界觊觎已久,常有恶妖越过边界,混入人仙两界为非作歹。
妖族体魄强健,寻常修真界功法难以将其灭杀,修真界将犯境的妖族驱逐至镇妖渊,以渊内禁制削弱妖族的实力,每隔一段时间举办斩妖大会,召各大门派一起诛杀妖孽。
有实力的门派平时也会派弟子结队来此历练,渊内妖族还是第一次见云渺这般孤身一人的,这是大好的机会,仇恨驱使他们前仆后继地攻击云渺。
寻踪剑在妖群中穿梭,银色剑光带起一串串血珠,*整整三日,不知有多少妖族死在云渺剑下。灵力不断消耗,云渺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她浑然不觉,如没有思想的傀儡般一直杀戮。
刚把一只鸟妖斩落剑下,一只修为高深的狼妖又从身后袭来,云渺挥剑转身,正面迎战。
狼妖速度极快,利爪泛着紫光,几乎只能看到残影,云渺不闪不避,以利爪剜进肩头为代价,刺中狼妖的心脏。
没有妖族能离开镇妖渊,狼妖在渊内待了近几十年,早已无惧生死,他大笑道:“我的妖毒称霸妖界,你活不过七日,好好享受死前的痛苦吧。”
云渺神情冷漠,好似身中剧毒的不是自己。寻踪剑在狼妖心脏内转了一圈,将其彻底碾碎。狼妖的身体在空气中消散,只有剑尖暗红的血液证明他存在过。
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云渺持续了三日,发泄杀意后,眼中的血色褪去些许,她的思绪才有些清明。
在凡间时,云渺一心修炼绝情道,记不清和几人成过婚,每次杀人时,她出手都干脆利落,从不犹豫,事后也从不怀念过往。她曾以为她会是第一个练成绝情道之人,不料心魔还是缠上了她。
初时,她有些难以掌握自己的情绪,她未曾在意。血洗赤羽宗后,压抑已久情绪一起爆发,恨意、思念、愧疚,那些不该有的,一直被她忽略的情绪终于将她拖入痛苦的深渊。
每杀一位夫君,云渺都会在他的魂魄上留下一道灵气,那道灵气可以保护他安全入轮回,来生平安顺遂。这个行为是出于愧疚还是爱意,云渺从不敢思考。
回到修真界以后,她本想靠自己修炼,不再牵连无辜之人,可绝情道不许她回头,身后是万丈深渊,大仇未报,她还不能停下,只有获得碾压一切的实力,她才能查清真相。
云渺思绪翻飞,手中的剑也不曾停下。直到第六日,云渺才终于想清自己的道。
等最后一只偷袭的妖死剑下,她的灵力消耗殆尽,身躯也已千疮百孔。她拖着寻踪剑一步一步往前走,剑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附近的妖族被她震慑,不敢贸然出手,只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她踏上禁制,离开镇妖渊。
~
云渺不在的这几日,赤羽宗因为顾书白的到来,一改之前沉闷的气氛,弟子在各峰间行走交流,仙鹤重新翱翔在赤羽宗上空,连天地间的灵气都活跃了许多。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们的少宗主会和顾书白在一起,有些弟子甚至已将顾书白当成半个主子看待,顾书白随口问几句关于元岸的事,他们便善解人意地去“照顾”元岸。
宗门内轻松的风没吹到清林峰,这几日,元岸一直阴沉着脸,十分暴躁。顾书白的狗腿子第一次出现在元岸面前时,若不是有佑三劝阻,他早将他们碎尸万段。
云渺离开的第七日,元岸坐在主殿的台阶上,想她。虽然她又拒绝了自己,还没把他放在眼里,但只要想起过去的时光,元岸很快就会原谅她的不礼貌。
又一波人来找元岸切磋,还未等他们开口,元岸熟练地丢出一个狐族秘术,几个白衣弟子立刻陷入幻境,同身边的人打斗起来。
元岸边思念云渺,边等他们打完,再控制刘鸣把这些累瘫的人丢出清林峰,整套流程十分高效。
台阶下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元岸激动地起身迎上去,待看清云渺的模样,他脸色大变:“怎么回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云渺半靠在元岸怀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有的已快愈合,有的还在渗血,伤得最严重的是她的左肩,碗口大的伤口上,外翻的血肉成了黑紫,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溢出,是元岸最讨厌的狼妖一族的气息。
元岸心疼地抱起云渺,周身的杀气几乎控制不住,与平日柔弱娇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硬撑着回来,云渺已经意识模糊,没有发现元岸异常的模样,晕过去前她还在感叹,这人竟然能抱得动我。
寝殿内,元岸坐在床边,指间亮起红光,在心头点了两下,取出一滴心头血喂云渺服下,然后小心地把手覆在云渺的伤口上,调用狐族回春秘术替她治疗。
狐族是妖界霸主,他们的血佐以回春术,解狼妖之毒轻而易举,但回春术再怎么神奇,也只能一点点治疗云渺的伤,无法让她瞬间痊愈。
元岸额角冒出一层薄汗,额间火红的狐尾印记若隐若现。回春术是他最不熟悉的秘术,以往受伤时,他从不给自己治疗,伤口再怎么疼也比不过他和佑三的灵魂融合之痛。
自他有记忆起,便一直受到这种折磨。对他而言,重伤不治而亡也是个好结局,总比受一辈子折磨强,奈何妖族身体素质实在强悍,不管受多重的伤,要不了几天就会自行痊愈。
他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直到他遇见云渺。在云渺身边,他的痛苦可以减轻,爱上云渺以后,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那么糟糕。
第一次被云渺杀死时,他才发现自己竟还有个不死之身,自那以后,他对回春术更加不屑一顾。
但现在的元岸悔不当初,在佑三的指导下,他用了三日才将云渺的伤治得七七八八。
云渺脸上的苍白逐渐被淡淡的粉色覆盖,他忍不住轻吻云渺的脸颊,好久没有这般安静地看过她了。久违的幸福感盈满胸膛,他趴在床边,渐渐闭上了眼。
云渺在燥热中醒来,她手边有一张完美无暇的侧脸,她的手控制不住地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