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今日参与祭典的弟子大部分都是他的心腹,都参与了当年的围杀,除了继续听从他的命令,他们别无选择。
今日只要把云渺解决掉,为了宗门稳定,大长老自会站在他这一边,就像当年那样。
“唉。”大长老长叹一声,走到祭台最前方,低头慈爱地看向云渺,眼中充满悲悯之意。
“阿渺,老夫常年闭关,出于信任从未过问宗门事务,不知云天林竟犯下此等大罪,祭典之后,老夫定会调查清楚,为你主持公道。”
大长老停顿一下,才继续道:“但事已至此,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赤羽宗的百年祭典,你切莫因一时之气,破坏祭典,影响宗门未来百年气运,依老夫之见,不若由你代替掌门主持祭典,如何?”
大长老的提议似乎是眼下最完美的解决方法,祭典的结果影响赤羽宗所有人,关乎今后修炼之路,众弟子无人出声反对。
见云渺沉默,大长老沉下声音:“你身为少宗主,理应顾及同门。”
“同门?”云渺反问大长老:“大长老可知有多少人参与当年之事。”
云渺看向在场弟子,与当年之事有关的不知凡几,所谓同门情谊,不过是上位者用来控制人心的手段,只有如当年的她那般天真的弟子才会相信这些。
将往事调查地越清楚,她就越恨这些人,特意选在今日回来,就是想毁掉整个赤羽宗。
云渺身上杀意越发明显:“这样的宗门毁掉更好。”
话音未落,云渺已向云天林出手,众弟子齐齐出剑将她拦下,他们大都是一样的想法,杀了云渺,才能为自己某一条生路,是以出手都十分狠辣。
云渺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只一剑便将他们全部掀翻。
大长老被云渺强势的姿态触怒,他在赤羽宗向来说一不二,何曾被人这般违抗。
他挥手凝出三道剑气,剑气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不同方向飞向云渺。
大长老本体闭关多年不出,宗门祭典也只以分身参加,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仍旧不容小觑,云渺以肉身硬抗了其中一道剑气,才堪堪躲开剩下的。
三道剑气未能延缓云渺的攻势,反而让她杀心更甚,铺天盖地的杀意涌向云天林,逼得云天林用尽全身灵力阻挡。
这一剑的威力比方才更大,厚重的灵力屏障顷刻破裂,云天林无力再建起新的屏障,惊愕地看着寻踪剑刺进自己的心口。
“云渺!”
一切发生地太快,大长老没料到云渺竟有此等实力,他飞身攻向云渺,却被数道禁制挡住。
云渺回头冲大长老露出得逞的笑容,她知道自己不是大长老的对手,先前说了那么多废话,只是在拖延时间,以便暗中布置禁制,如此她才能在大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得手。
寻踪剑继续往前,彻底穿透云天林的身体,把他钉在祭台的玉柱上。
云渺微微侧身,将云天林的身形挡住大半,她左手捏诀,指尖隐约有金光一闪而过。
嘭——
众人只见血雾漫天,云天林被炸地尸骨无存。
第2章
云天楼的死只是杀戮的开始,眨眼间,祭台已变成地狱。
丧命的弟子越来越多,大长老分身的实力有限,一时竟无法与云渺匹敌,他不得已祭出宗门法宝,凤凰翎。
凤凰翎一出,金光笼罩整个凌云峰,金光之下,大长老白发飘逸,神情肃穆,好似仙人一般,众弟子皆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
云渺早有防备,及时建起灵力屏障抵抗,但在凤凰翎的威压下,身形仍有些摇晃。
大长老见状,及时开口相劝,语气也还算温和:“既已报了仇,再打下去于你无利,此事就此了结,可好?你仍是赤羽宗的少宗主。”
此话恩威并施,在大长老眼里,他已给云渺递了台阶,若她是个聪明人,便该收手道歉。
云渺调整好微乱的气息,应道:“好啊。”
所料不错,大长老刚要松口气,却见云渺抬头,冲他露出一个邪笑。
顶着凤凰翎的威压,寻踪剑再次飞出,最后十个在留影石中出现过的人也死在了云渺剑下。
“你……”大长老怒极。
凤凰翎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威压,云渺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她缓慢地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笑问大长老:“仇已报完,大长老,我可以走了吗?”
未等大长老回应,云渺撑着寻踪剑起身,转身往外走,步伐稳健,背影挺拔,丝毫不担心他会出手,剑尖上的血一路滴落。
大长老维持自己处变不惊的形象,全靠分身表情不多,几番权衡,他才终于压下心中的怒气。
赤羽宗虽号称修真界第一宗,但百阳宗等大宗派的实力强劲,比起赤羽宗也不遑多让。今日赤羽宗损伤惨重,必将影响日后在修真界的地位。
死在祭台上的弟子虽是赤羽宗精英,但也不过是几个更强一些的蝼蚁,若是能以几个蝼蚁的性命换云渺留下,未必是件坏事。
短短十余年,云渺从一个修为尽毁的废人,成长到如此惊人的境界,这等奇才若是能为他们所用,何愁赤羽宗不能称霸修真界。
凤凰翎的威压消失,云渺勾唇一笑,她赌对了,但今日之事只是个开始,赤羽宗剩下的杂碎以及幕后之人,她都会一一清算。
~
赤羽宗,清林峰主殿。
云渺自幼在清林峰生活,成为少宗主后,清林峰便成了她的属峰。
她失踪以后,不知何时换了峰主,新任峰主品味奇特,主殿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殿前的台阶到殿内的地面皆以金砖铺就,殿内的桌椅、摆设虽是玉石所制,却也镶嵌了大量黄金,一眼望去晃得人眼疼。
新任峰主大概已死在了祭台上,云渺想找人算账都做不到,正欲把这些东西通通丢出去,一道声音自山脚传来。
“清林峰弟子宁鸥,求见少宗主。”
云渺神识扫向山脚,一名蓝衣弟子带着六个灰衣侍从立在上山的台阶前,姿态十分恭敬。
赤羽宗弟子分黄衣、蓝衣、白衣三等,另有灰衣的外门弟子充作侍从。
这名蓝衣弟子的样貌十分眼熟,她刚在祭台上见过,今日参加祭典的三百名弟子,云渺仅放过三十一人,宁鸥便是其中之一。
云渺能记得他,全因他在混战时试图劝架,和周围格格不入,若不是云渺暗中出手,他已死在同门师兄手中。
“进来。”云渺冰冷的声音穿过云层传至山脚。
没过多久,宁鸥带着六个侍从恭敬地进入大殿,云渺斜坐在上首,右腿屈起踩在宽大的椅子上,右手放在腿上撑起下巴,斜睨宁鸥:“何事?”
进入大殿后,宁鸥一直低着头,听见云渺的声音他稍抬起头,看见云渺被血染红的衣摆,下意识地头更低了。
他突然想到方才在祭台上的场景。
师父在他眼前人头落地,他离得太近,血溅了一身,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师父断颈上的血管。
宁鸥本是清林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只因他的师父傍上了清林峰的主事,他才有机会参加宗门祭典。
一切发生地太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便成了清林峰唯一活下来的弟子,接下大长老派他给少宗主送人的任务。
惊慌之下,宁鸥脱口而出:“弟子是来侍奉少宗主的。”
“咳咳。”云渺控制不住地咳了两声,她已准备好接招,但没料到是这种招数。
修真界双修之事并不少见,只要修为更高的那人愿意,修为低的人便能获得许多的好处,作为交换,修为低的会极尽讨好,其中细节不可描述。
许多人修为停滞不前时,想走捷径便会寻人双修,为了遮羞,他们往往会用上“侍奉”二字,以作暗示。
宁鸥察觉不对,急忙补救:“弟子是带人来侍奉少宗主的。”
又说错了!宁鸥绝望地闭上眼,少宗主以前下过禁止双修的禁令,赤羽宗上下无人敢犯。
这些年即便云渺不在,也没人敢在明面上弄这些,而他今日竟然两次在少宗主面前提起,整整两次!
偏偏他带来的八人都修为低下,容貌的俊美男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宁鸥的思绪开始乱飞。少宗主会杀了他的吧,像杀他师父那样。少宗主的剑很快,应该不会太疼吧。
站在宁鸥身后的八人也变了脸色,他们当中确实有人是怀着这种心思来的,但这种事无人敢拿到明面上说。
宁鸥心思全写在脸上,云渺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在祭台上的事,她无意为难宁鸥,问道:“他们是来打理主殿的?谁让你来的?”
少宗主竟然明白自己的意思!
宁鸥看到希望,立刻恭敬地回答:“是大长老派我来的,他说您刚回来,定有许多杂事要打理,让我找些人过来供您差遣。”
“我这里不用人。”